《从县委书记到权力巅峰》正文 第1810章 浮出水面
今晚的这一网,确实捞了不少的鱼。观澜会所被端,肖鹏为了钱向境外输送情报,近乎完美利用会所。那些有身份的人进来之后都会安排到固定的包厢里,然后通过微型设备拍下整个过程,以此威胁利诱,迫使对方成为信息的提供者,至于王权那些人,表面上看似是受到威胁,沦为肖鹏手里的棋子,如果不是自甘堕落,又怎么可能深陷其中。现在拿到证据,这条线上的人,一个都跑不了。“私吞了货。”李威缓缓重复着这句话,这样事情似乎......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只剩窗外梧桐叶在风里沙沙作响,像无数细小的指节叩击玻璃。严谨没说话,只将一份卷宗推到桌沿——封皮上印着“金柳市‘蓝焰’跨境犯罪园区专案组结案通报(内部密级)”,右下角盖着省公安厅、省纪委监委、省政法委三方联合公章,鲜红得刺眼。李威低头扫了一眼,没伸手去碰。他盯着那抹红,喉结微动,声音却沉得更稳:“这份通报,是我亲手签字移交的。从发现线索、带队潜入、解救被拘禁人员十七名,到缴获冰毒成品三百二十七公斤、制毒设备八套、涉案资金流水六点四亿,再到顺藤摸瓜端掉省内三处洗钱通道,全程有执法记录仪视频七百三十四段,审讯笔录一百零九份,证人亲笔陈述四十三份。你们要是质疑程序,我现在就能把原始存储硬盘调出来——就在省公安厅物证中心B3区第七保险柜,密码是‘20180917’,那天我兄弟张磊在金柳殡仪馆火化,我没哭,但把那个密码刻在了骨灰盒内衬。”严谨指尖一颤,差点碰翻面前的保温杯。她猛地抬头,目光撞上李威的眼睛——那里面没有辩解,没有愤怒,只有一片被大火烧过后的焦黑平原,底下埋着尚未冷却的岩浆。“张磊……”她嘴唇翕动,声音极轻,“是当年在云岭边境牺牲的那个侦察兵?”李威没应,只是缓缓抬手,解开衬衫最上面两颗纽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斜长狰狞的旧疤,边缘泛着陈年银白:“子弹穿膛而过,是他把我拖出雷区,自己踩进第二颗。我在他遗物里找到半张纸条,写着‘告诉李威,夏沫的案子,别信交警队的初勘报告’。当时我没懂。直到三个月前,夏沫车祸现场照片传到我手机上——刹车痕长度十七点三米,但监控显示她踩刹车前,车身已向左偏斜十二度。一个喝醉的人,不可能在失去平衡时本能修正方向。”会议室骤然死寂。连一直坐在角落记笔录的年轻调查员都停了笔,钢笔尖悬在纸上,洇开一小团墨。王东阳派来“配合”的梁秋此刻正站在门外,手里攥着刚收到的加密短信——来自侯平:【酒吧监控恢复成功。夏沫进店时间22:18,安兴22:43入座,两人未同桌。23:05夏沫独自离座走向洗手间,23:07安兴起身尾随。关键帧:23:08:13,走廊拐角,安兴右手伸入夏沫后颈衣领,动作持续4.2秒。洗手间门禁日志显示,夏沫于23:09:02进入女厕,再未出来。】梁秋指甲掐进掌心,血丝渗出来。他忽然想起三天前那个雨夜——自己亲自带人查封金柳市一家名叫“青鸟”的私人诊所,从地下室冷冻柜里起获三十七支未拆封的蓝色注射液,标签印着“神经递质稳定剂(试验品)”,生产批号与安兴当晚喝的饮料瓶底编码完全一致。而该诊所法人代表,正是东雨集团控股的“泰康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凌平分公司。他猛地推门进去,声音发紧:“严组长,有紧急证据!金柳市‘青鸟诊所’地下冷库查获三十七支同批次蓝色液体,成分检测报告正在加急出具,但初步筛查已确认含高浓度γ-羟基丁酸衍生物,致幻剂量为0.5毫克/毫升,致昏迷剂量为2.3毫克/毫升——安兴当晚饮用量约180毫升。”严谨霍然起身,快步走到梁秋面前:“立刻调取全部物证链影像!从查获、封存、运输到检测全过程,我要每帧时间戳!”“已经调了。”梁秋额头冒汗,“但……王局刚电话通知,说‘青鸟诊所’昨晚突发火灾,监控主机损毁,所有原始数据备份……被烧成了灰。”李威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低哑,却像铁锤砸在钢板上:“烧得好。可惜没把东雨集团总部楼顶那块‘守法经营’的鎏金招牌一起烧了。”他站起身,慢慢系上衬衫纽扣,遮住那道疤,“严组长,你们查我私自离岗?好。但请先回答我三个问题——第一,为什么金柳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副队长周振,在我离开凌平前两天,突然被调往偏远县局任政委?第二,为什么‘青鸟诊所’法人变更手续,是在夏沫车祸发生后第四小时完成的?第三……”他顿了顿,目光如刀刮过严谨,“为什么十年前云岭边境那次行动,上报烈士名单里,只有张磊一个人的名字?而实际参与伏击的七名队员中,另外六人——包括当时还是实习记者的你——至今档案里写的都是‘失踪’?”严谨脸色瞬间惨白。她下意识摸向颈侧——那里有一道极淡的旧痕,是当年被毒贩匕首划破后缝合留下的。“你……怎么知道?”她声音干涩。“因为我在张磊的骨灰盒夹层里,找到一张泛黄的胶片。”李威从内袋掏出一个微型铅盒,打开,里面是一小截35毫米胶卷,“冲洗出来是七个人的合影,背面用血写着:‘活下来的,替我们睁着眼’。而其中一人,正站在你身后半步的位置,手里举着采访话筒——话筒上贴着‘凌平日报’的标签。”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朱武喘着气冲进来,手里挥舞着平板电脑:“李书记!侯平刚传来的最新消息!‘青鸟诊所’火灾现场提取到半枚指纹,比对数据库确认属于东雨集团安保总监赵坤——就是当年护送安兴去金柳‘疗养’的司机!而且……”他咽了口唾沫,“我们在赵坤老家老宅地窖里,起获四台改装信号屏蔽器,功率足以覆盖整个凌平西区。夏沫车祸当晚,全市西区移动基站信号波动异常记录,与屏蔽器启用时间完全吻合!”李威没看平板,只转向严谨:“现在,你们还要问我为什么私自离岗吗?”严谨久久伫立,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胸前党徽。窗外阳光突然刺破云层,照在她眉骨上投下锐利阴影。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红色电话:“高书记,我是严谨。请求立即启动对东雨集团及关联企业的穿透式调查,权限级别——省委常委会特别授权。同时……”她顿了顿,目光与李威相接,“申请将李威同志列为本案关键证人兼调查组特别顾问,授予其对涉案单位电子数据调取、现场勘查指挥、跨区域警力协调的临时处置权。”电话那头沉默三秒,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准。但严谨,你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必须亲手撕开十年前那张网。”严谨挂断电话,直视李威,“李威同志,从现在开始,你不是被调查对象。你是凌平市这场风暴里,唯一能握得住罗盘的人。”李威没点头,也没拒绝。他转身走向窗边,推开一条缝隙。风灌进来,吹动桌上那份“蓝焰”专案通报,纸页哗啦翻动,露出最后一页的附录:《涉案人员社会关系图谱》。在“安英杰”名字下方,密密麻麻延伸出二十多条红线——连接着省交通厅原副厅长、市卫健委前任主任、市人大法制委副主任……而最粗的一条,直直指向市委大楼十五层,那个常年拉着窗帘的办公室。“夏书记还在等消息。”李威望着远处市委大楼顶端飘动的红旗,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他不知道,自己签过三十七份东雨集团的‘重点招商项目绿灯通行证’,其中二十一份,经手人是齐秘书。”梁秋浑身一震,猛地看向门口——齐秘书不知何时已站在那儿,脸色灰败如纸,手里还捏着刚泡好的枸杞茶,杯壁水珠簌簌滚落。“齐秘书,”李威没回头,却仿佛看见了他,“你昨天下午三点零七分,往东雨集团财务总监账户转了十八万。备注写的是‘夏书记父亲寿宴礼金’。可夏老先生……是去年腊月廿三走的。”齐秘书膝盖一软,茶杯坠地碎裂。褐色液体漫过光洁大理石,像一道缓慢爬行的血线。严谨快步上前扶住他,却在他袖口内侧瞥见一抹暗红——那是长期接触某种化学试剂留下的顽固染色,与“青鸟诊所”实验室台面残留痕迹完全一致。“原来如此。”她轻声说,“你不是夏书记的秘书。你是东雨集团安插在市委的‘校对员’——专门负责修改领导批示、替换会议纪要、销毁不利文件。难怪每次夏书记签完字,原件都会‘意外’丢失。”李威终于转过身,目光扫过齐秘书惨白的脸,扫过梁秋惊骇的眼神,最后落在严谨肩章上那枚银色麦穗:“严组长,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我必须离开凌平了吗?因为有些人,连呼吸都在篡改真相。而真相……”他抬起手,指向窗外烈日下熠熠生辉的党徽,“从来不怕光。它怕的,是有人把灯罩涂成黑色。”这时,王东阳的电话打进来。严谨接起,只听那边传来一阵杂音,像是车门关闭声,接着是王东阳刻意放柔的嗓音:“严谨同志啊,刚接到省厅通知,金柳市‘蓝焰’专案组需要补充关键证人笔录。李威同志既然回来了,不如让他直接过去一趟?毕竟……”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有些事,当面说才够分量。”严谨看了眼李威,又看看腕表——下午三点十三分。正是当年云岭边境伏击战发起的时间。她按下免提键,声音清越如钟:“王局长,不必麻烦李威同志奔波了。我已经向高书记申请,由省委调查组牵头,即刻成立‘凌平市重大案件联合督办组’。首项任务——”她一字一顿,“彻查十年前云岭边境‘青松行动’所有原始档案缺失原因,以及,为何在场七名队员中,唯独张磊的牺牲证明,被加盖了‘涉密’钢印。”电话那头彻底沉默。三秒后,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物件坠地的脆响。李威走到齐秘书面前,弯腰捡起地上一块碎瓷片。边缘锋利,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他将瓷片轻轻放在齐秘书颤抖的手心里:“回去告诉夏书记,就说……张磊让我代他问一句:当年那枚没来得及引爆的定向雷,到底是谁按下了终止键?”齐秘书喉咙里发出咯咯声响,像破旧风箱在拉扯。他踉跄后退,撞在门框上,后颈衣领滑落半寸——露出一道蜈蚣状疤痕,形状与李威锁骨下的枪伤,严丝合缝,如同镜像。严谨瞳孔骤缩。她突然明白了什么,快步上前,一把扣住齐秘书手腕,猛地拽高他的袖子——小臂内侧,赫然烙着一枚微型二维码,纹路蜿蜒如蛇,扫描结果跳出来只有两个字:青松。李威静静看着这一切,忽然开口:“严组长,麻烦你帮我联系一个人。金柳市看守所,一号监舍,关着个叫‘老疤’的狱友。他左手缺三根手指,右耳垂有颗黑痣——和张磊一模一样。十年前,他是‘青松行动’唯一的幸存目击者。而他供述里,始终坚称……开枪打死张磊的,是个穿白大褂的男人。”会议室门被推开。侯平带着两名技术人员站在门口,手里捧着刚打印出来的热敏纸——是“青鸟诊所”火灾现场重建图。火焰蔓延轨迹呈完美环形,中心点标注着鲜红十字:正是当年夏沫车祸现场,那棵被撞断的梧桐树位置。风突然猛烈起来,卷起满桌文件。李威站在窗边,身影被阳光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会议室中央那面鲜红党旗下。他没说话,只是将那枚碎瓷片按在掌心,任锋利边缘割开皮肤。血珠沁出来,沿着纹路缓缓流淌,在雪白衬衫上蜿蜒成一道微小的、倔强的红色河流。这河流不奔涌,不喧哗,却执拗地朝着光的方向,一寸寸,向前漫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