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从县委书记到权力巅峰》正文 第1811章 安兴心里有底

    肖鹏知道自己这次在劫难逃,索性把所有的事都扛下来,也算是为自己留下一条后路,幕后的那个人自己得罪不起。侯平猛地一拍桌子,“胡说八道,就凭你?你他妈敢动市委书记的女儿?肖鹏,你以为你把所有事都揽到自己头上,就能保住你背后的人?做梦。”“我说的都是事实,信不信随便你们。”肖鹏闭上眼睛,这个时候心里也在暗暗发誓,不管再问什么,或者让自己看什么,只要咬死这一点就行。肖鹏说得似乎合情合理,一个心狠手......“但我想问一句——”李威忽然坐直,目光如刀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如果当时坐在那个位置上的,是你们其中任何一个,接到消息说自己的战友被活埋在毒窝地窖里,耳朵被割掉喂狗、指甲被一根根拔光、肋骨断了三根还在替我们守着境外情报中转站的坐标……你们会先写一份请示报告,等市委常委会研究三天、再报省委政法委批复五天、最后等省厅协调金柳警方配合七天?还是立刻订机票、买刀、换身份、连夜出发?”会议室骤然一静。空调低鸣声都仿佛被掐断。严谨手指顿在文件夹边缘,指节微微泛白。她没说话,只将一张照片缓缓推到桌中央——泛黄边角,拍摄于金柳市郊废弃砖窑旁。画面里是一截焦黑的手腕,戴着半融化的战术表,表盘背面用刻刀歪斜刻着两个字:老狗。李威喉结动了一下,没伸手去碰。“这是我们在金柳刑警队技术科备份库‘偶然’调出来的。”严谨声音低沉下去,“他们原本准备销毁,但技术员留了个心眼,拷贝了一份发给省厅痕检中心。李威同志,你带人强攻砖窑时,现场有九具尸体,六名毒贩、两名当地协警、还有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可没人告诉你,那名协警的家属昨天刚收到一笔二十万的‘抚恤金’,打款方账户,查不到法人,但IP地址指向凌平市某栋写字楼二十三层。”李威瞳孔骤缩。“二十三层?”他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王东阳的办公室,就在二十三层。”“不。”严谨摇头,“是梁秋副局长分管的治安支队临时办公点。上个月刚搬进去。”李威猛地抬头,脑中电光石火——梁秋曾亲自带队突击搜查过夏沫名下三处房产,却在最后一处地下酒窖门口被王东阳一个电话叫停;而那处酒窖通风口外,正对着写字楼后巷监控死角;更巧的是,梁秋妻子的妹妹,就职于金柳市卫健委下属疾控中心,专管跨境传染病样本转运备案……“所以你们早就知道。”李威忽然笑出声,不是嘲讽,而是彻骨的寒意,“知道有人把线索往夏沫身上引,知道王东阳在帮谁擦屁股,也知道那个小报记者根本不是失踪——他是被塞进运尸车,从凌平殡仪馆后门拉走的。对不对?”严谨没否认。她合上文件夹,金属搭扣“咔哒”轻响,像一声休止符。“李威同志,调查组不是来定你的罪。是来确认——你究竟是凌平市的政法委书记,还是某个地下链条上,最后一块拼图。”话音未落,会议室门被敲了三下。一名调查组年轻干部快步进来,在严谨耳边低语几句,递上一部黑屏手机。严谨解锁,划开一段三十秒视频:昏暗仓库内,梁秋站在阴影里,对面是个穿灰色连帽衫的男人,只露出半张脸。那人抬手,将一叠现金塞进梁秋公文包夹层。镜头晃动,拍到男人右手虎口处一道蜈蚣状旧疤——和金柳市缉毒支队已故副队长陈默的伤疤位置、形状完全一致。陈默,三年前执行卧底任务时“意外殉职”,追悼会上王东阳亲自致悼词。李威盯着屏幕,指尖无意识摩挲左手腕内侧——那里有一道几乎愈合的旧伤,和陈默疤痕的走向,呈镜像对称。“陈默没死。”李威声音很轻,却让整个房间温度又降了三分,“他叛了。替境外势力清理‘不听话’的线人,包括那个小报记者。而梁秋……是他留在凌平的眼睛。”严谨终于抬眼:“你怎么知道?”“因为陈默当年教过我格斗。”李威扯开领口,露出锁骨下方一枚暗红色刺青——半枚残缺的狼头,与视频中男人颈侧若隐若现的另一半,严丝合缝。“他左臂有弹片,每次阴雨天发作,都会用左手按住右肩。刚才视频里,他接钱时右手始终垂在身侧,左手却一直抵着右肩胛骨。”严谨沉默三秒,忽然起身,走到李威面前,将手机屏幕转向他:“那这个呢?”屏幕上是另一段画面:深夜,凌平市公安局停车场。梁秋拉开一辆黑色奥迪后座,里面蜷缩着一个瘦小身影——正是失踪的小报记者。他满脸淤青,左耳缺失,嘴里塞着布条,手腕被扎带捆在座椅扶手上。梁秋俯身,在他耳边说了什么,记者猛地摇头,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淌。梁秋叹口气,从口袋掏出一盒药,倒出两粒塞进记者嘴里,又灌了半瓶水。记者吞咽时喉结剧烈滚动,瞳孔却迅速涣散,身体软塌下去。“安定片,加大剂量。”严谨低声解释,“法医报告显示,他体内苯二氮?类药物浓度超标十七倍。人现在在市三院精神科监护室,诊断为急性应激障碍伴重度幻觉,已丧失语言功能。”李威盯着屏幕,忽然问:“他喝的水,瓶身标签呢?”严谨怔住,随即示意同事放大画面。瓶身模糊,但商标一角隐约可见——“凌平水务集团定制款”,印着市政公用事业管理局的LoGo。李威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只剩一片荒原:“水务局去年招标的饮用水配送项目,中标方是宏远实业。宏远实业的法人代表,叫夏沫。”空气凝滞如铅。严谨深深吸气:“所以你早知道?”“不。”李威摇头,“我只知道夏沫在洗钱。但没想到她连水都敢动手脚。”他顿了顿,看向严谨,“严书记,现在能告诉我,为什么省调查组会恰好在我回凌平当天抵达?为什么你们手里有陈默的视频?为什么连水务局的定制水瓶都能拍到?”严谨没答,只从公文包取出一只U盘,推到李威面前:“高书记让我交给你。他说——有些事,必须由你亲手打开。”李威没碰U盘。他慢慢解开西装扣子,从内袋抽出一个磨损严重的牛皮笔记本,封皮上用碳素笔写着“金柳行动备忘录”。他翻到末页,指着一行潦草字迹:“2023年9月17日,凌晨三点,砖窑地下室,老狗临终口述:‘夏书记签过字的特批函在王东阳保险柜第三层,红木匣子里,压着陈默的烈士证复印件’。”会议室门再次被推开。这次进来的是市委秘书长齐志远,脸色惨白,额角全是冷汗:“严书记,李书记……夏书记请您二位,立刻去他办公室。”严谨看了眼腕表:“现在是下午四点十八分。按程序,谈话应在今日十七点前结束。”齐志远喉结滚动:“夏书记说……他刚接到省委刘书记的紧急电话。金柳市委今天上午,向省委提交了《关于凌平市政法委书记李威涉嫌跨境非法执法及暴力袭警的正式函询》。同时附上了——”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您刚才看过的那段陈默视频的原始版,时长四分三十七秒。还有……水务集团送检水样报告。刘书记说,要当面听夏国华同志,和李威同志,一起解释。”李威缓缓合上笔记本,拇指擦过封皮上早已干涸的血渍。他忽然想起七年前初任乡镇派出所所长时,在暴雨夜堵截偷渡团伙,自己浑身湿透跪在泥水里给重伤辅警做心肺复苏,而当时站在警戒线外撑伞观摩的,正是时任省公安厅督察总队副总队长的严谨。那时她蹲下来,递给他一条干净毛巾,说:“李所长,纪律是铁,但人心是火。别让铁,把火浇灭了。”七年过去,铁更冷,火未熄。他拿起U盘,没插电脑,直接按碎在掌心。塑料碎屑刺进皮肉,渗出血珠,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严书记。”李威将染血的U盘碎片推到桌沿,“麻烦转告高书记——这东西我不用看。因为我知道里面是什么:夏国华签字的特批函原件扫描件;王东阳保险柜密码;还有……陈默在境外银行开设的三个账户流水,收款方全都是宏远实业控股的离岸公司。”严谨瞳孔骤然收缩。“您怎么……”“因为老狗死前,用指甲在我掌心划了三道杠。”李威摊开左手,三道深褐色旧痕横亘掌纹之间,“第一道,是王东阳的生日;第二道,是夏沫父亲葬礼日期;第三道……”他指尖重重叩在桌面上,“是陈默叛变那天,金柳市暴雨红色预警的发布时间。”窗外忽有闷雷滚过。齐志远手机震响,他瞥了一眼屏幕,手抖得几乎握不住:“夏书记……夏书记刚接到通知,省委组织部刚刚下发文件——即日起,暂停夏国华同志凌平市委书记职务,接受组织审查。牵头单位……是中纪委驻省委纪检组。”死寂。严谨缓缓摘下眼镜,用衬衫下摆擦拭镜片,动作很慢。再抬眼时,眼尾泛红:“李威同志,调查组决定,终止本次谈话。”“理由?”李威问。“因为你已经不是被调查对象。”严谨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是关键证人。而且……”她停顿片刻,目光如炬,“是唯一能带我们走进那扇红木保险柜的人。”李威站起身,整理西装袖口,将染血的手藏进裤兜。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回头:“严书记,帮我个忙。”“你说。”“把我笔记本里老狗画的那张砖窑结构图,复印一份。”他嘴角微扬,带着七年前暴雨夜里同样的弧度,“然后,烧给陈默看。”说完,他推门而出。走廊尽头,夕阳正一寸寸沉入云层,将整条行政走廊染成铁锈色。李威没乘电梯,径直走向安全通道。脚步声在空旷楼道里回荡,像战鼓渐近。而此刻,在市公安局治安支队临时办公点二十三层,梁秋正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捏着半张撕碎的纸——那是他今早偷偷从王东阳办公室复印的、夏国华亲笔签署的《关于支持金柳市禁毒专项行动特事特办的函》。纸角残留着墨迹未干的湿润,而最下方签名处,“夏国华”三个字的末笔,正缓缓晕开一小团淡红,像一滴迟迟不肯坠落的血。楼下,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面包车悄然启动,车窗降下一条缝隙。后排坐着两个戴口罩的男人,其中一个正用镊子夹起一枚微型追踪器,轻轻按在车底油箱盖内侧——那枚追踪器背面,激光刻着极小的编号:L-07,与李威当年在金柳缴获的毒贩通讯设备序列号,完全一致。风掠过楼顶,卷起几片枯叶。其中一片打着旋儿,粘在市公安局大楼外墙的玻璃幕墙上,叶脉间,赫然嵌着一枚米粒大小的红色反光点,正幽幽闪烁,如同一只沉默睁开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