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县委书记到权力巅峰》正文 第1800章 死亡恐惧
冰冷的声音从背后的男人嘴里发出,他的双手继续用力,刘芸嘴巴张大,两条腿拼命的蹬,沙发上的东西纷纷掉落。“放开她。”一声怒喝,从后面勒住刘芸脖子的男人猛然转身,“多管闲事,连你一起杀。”“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这种事普通人遇上了,怕是也不敢管。人都是自私的,就算这次能救人,但是得罪了这样的人,以后自己和家人的安全就无法保证,不管是最佳的选择。“找死。”看到对方冲过来,想勒死刘芸的男人只......“李威同志,你的情绪可以理解,但情绪不能代替程序。”严谨翻开面前的笔记本,指尖在纸页边缘轻轻一划,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你说的金柳市案件,我们已经调阅了全部卷宗。证据链完整,抓捕行动有省厅批复的临时授权函,后续补报手续也已齐全——但问题不在那里。”她抬眼,目光如刀锋般精准切进李威瞳孔深处:“问题在于,你在凌平市‘夏沫交通肇事案’尚未进入司法程序前,擅自以个人身份介入调查;在未通报市委、未报备省公安厅的情况下,调动刑侦支队侯平小组开展外围侦查;更关键的是——你指使朱武带人突击搜查东雨集团下属三处关联企业办公场所,而当时并未取得任何搜查令或立案决定书。”会议室里空调低鸣,窗外阳光斜照,在李威左肩投下一道窄而硬的光痕。他没动,只是喉结缓缓上下一滚,像吞下了什么极苦的东西。“搜查令?立案决定书?”他忽然笑了一声,不是讥诮,不是愤怒,是一种近乎疲惫的、被反复碾压后的钝响,“严书记,你知道那家酒吧监控硬盘为什么在事发后四十八小时内就‘物理损坏’了吗?你知道夏沫住院第三天,主治医师突然被调往边境县医院,连交接记录都没留下吗?你知不知道,就在昨天凌晨一点十七分,市交警支队技术科副科长王振国,在自家车库服药自杀,遗书上写着‘对不起女儿,爸爸不敢说真话’——可他的手机,现在在我手里。”他右手从裤兜里抽出一部黑色手机,轻轻放在桌面中央,屏幕朝上,未解锁,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严谨瞳孔骤然收缩。她身后两名组员下意识坐直了背脊。“王振国死前最后一次通话,是打给东雨集团法务部实习律师林薇,通话时长六分二十三秒。”李威声音沉下去,像铅块坠入深井,“林薇是蔡峰的表妹,本科毕业刚进东雨三个月。她没报案,没留录音,只把通话记录删得干干净净——但她忘了清空云端备份。我让技术组恢复了原始日志,还顺藤摸瓜查到,她名下一张尾号8837的银行卡,过去半年收到七笔‘亲属慰问金’,单笔五万,来源是东雨集团全资控股的‘凌云咨询’劳务外包账户。”他停顿两秒,目光扫过严谨右侧那位始终沉默的中年男人——省纪委第五纪检监察室副主任赵承业。“赵主任,您分管‘涉黑涉伞’专项督查三年,应该清楚,劳务外包账户洗钱,是最基础的手法。东雨集团近三年向全市公职人员子女提供‘实习岗位’八十六个,其中五十一人最终通过‘定向招录’进入政法系统。这个数据,我昨晚十二点发给了省委组织部干部监督处,抄送高书记办公室。”赵承业左手拇指缓慢摩挲着茶杯沿,没接话,但指节微微泛白。严谨深吸一口气,合上笔记本:“所以你认为,王振国之死,与本案有关?”“不是‘认为’。”李威身体前倾,双肘撑在膝头,掌心交叠,“是确证。他电脑硬盘底层残留了三十七分钟行车记录仪原始视频碎片,虽被覆盖九成,但最后一段画面还在——车灯亮起前零点四秒,副驾玻璃降下三分之一,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伸出来,将一张折叠纸片塞进夏沫驾驶座车窗缝隙。那张纸,我让人复原了折痕走向和纤维成分,和东雨集团内部会议纪要用纸完全一致。而当天晚上十一点零三分,安兴在集团总部顶楼会议室签批了一份《关于夏沫女士意外事故善后处置预案》的oA流程,签批意见只有四个字:‘按B方案执行。’”空气凝滞。梁秋站在门外走廊尽头,透过磨砂玻璃隐约看见会议室里的人影。他攥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指节发白——那是王东阳刚刚甩给他的“举报人线索汇总”,实则是一张空白A4纸,只印着市公安局抬头,下面手写一行小字:“查不出来,就别查了。”他咬紧后槽牙,转身快步走向电梯间,按下地下停车场键。电梯门闭合前一秒,他掏出手机,拨通一个从未存名、仅靠记忆输入的号码。“老周,我是梁秋。还记得十年前金柳边防站那场雪夜伏击吗?当时替我挡了两枪的班长……对,就是李威。我现在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不是查案,是救人。那个失踪的小报记者,叫陈默,他妹妹在市妇幼保健院产科住院,明天剖腹产。你立刻带两个信得过的人,守住VIP病房门口,谁来探视都登记,尤其是穿东雨工装、拎果篮的——果篮底下,大概率藏着监听设备。”电话那头沉默三秒,传来一声极轻的呼气:“……明白了。班长的事,我记着。”梁秋挂断,手机贴在额角,冷汗顺着鬓角滑进衣领。他知道,自己正踩在悬崖边上。王东阳在警局经营十年,耳目遍布每个科室;而东雨集团在凌平深耕二十载,连市委食堂的米面油供应商都是其控股公司。可此刻他脑子里只回响着李威被带走前那一句:“梁局,你要全程配合王局行动,可以动用一些手段。”——不是“合法手段”,是“一些手段”。电梯抵达B2层,他疾步穿过昏黄灯光下的车位,走向最里侧一辆蒙尘的旧桑塔纳。后备箱打开,里面没有工具箱,只有一只军绿色帆布包。他拉开拉链,取出三样东西:一台改装过的信号干扰器(电池续航四小时),一支录音笔(内置防删除芯片),还有一份薄薄的档案袋——封面印着“凌平市纪委监委内部参考·绝密”,编号LPP-JS-2023-097。这是他偷偷复印的十年前“金柳毒案”卷宗附件。当年此案告破后,所有涉案公职人员均被免职,唯独一人例外:时任凌平市副市长、现任省政协常委、东雨集团名誉董事长——安国栋。档案袋里夹着一张泛黄的照片:安国栋与东雨创始人安英杰在奠基仪式上的合影,两人手臂相挽,笑容满面。照片背面,用蓝黑墨水写着一行小字:“,金柳港码头,首批货柜通关放行——安董亲批。”梁秋把档案袋塞进内袋,关上后备箱。转身时,他看见不远处一辆银色奔驰缓缓驶入车位,车门开启,下来的是东雨集团安全总监周世诚,腋下夹着一个黑皮文件夹,正朝电梯口走来。梁秋迅速低头,绕过柱子,闪进消防通道。楼梯间感应灯亮起,映出他脸上纵横交错的汗痕与决绝。他掏出录音笔,按下录音键,对着话筒低声说:“2023年10月27日,下午三点零七分,我在市公安局地下停车场B2层,亲眼见到东雨集团安全总监周世诚携带疑似涉案物品进入办公楼。此行为违反《监察法》第二十三条关于证物保管之规定。我,梁秋,以党性和良知担保,所述属实。”笔尖沙沙作响,他在录音间隙快速写下几行字,塞进帆布包夹层。与此同时,市委会议室。严谨终于开口:“李威同志,你提供的线索,调查组会立即核查。但在结果出来前,我们必须完成例行谈话程序。现在,请你详细说明——为何在未获授权情况下,私自前往金柳市?”李威直视她眼睛:“因为有人在凌平市,用二十年时间建了一座看不见的监狱。他们不杀人,只让人‘消失’;不贪钱,只把法律变成流水线上的模具;不夺权,只让权力在暗处长出第二套神经。”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却更沉:“你们查我擅离职守,很好。但请先查查,为什么夏沫车祸当晚,市局指挥中心接到三起报警,却只派了一辆拖车去现场?为什么法医出具的《酒精检测报告》原件,至今没移交检察院?为什么东雨集团法律顾问张明远,去年代理的十七起刑事案件中,有九起被告人在开庭前三天‘突发重病’取消审理?”赵承业忽然开口:“张明远的执业资格,今年七月已被司法厅暂停。”“哦?”李威微微扬眉,“那他七月之后代理的案子呢?比如上个月,东雨收购宏远地产那起股权纠纷,庭审记录显示,原告代理律师当场晕厥,法院宣布休庭——可监控显示,那人走出法庭后,直接上了东雨集团的商务车。”严谨手指叩击桌面:“这些,你都有证据?”“有。”李威从怀里取出一枚U盘,推至桌沿,“里面是金柳市看守所监区三号监控室的原始录像备份,时间戳为2023年9月18日21:47至22:03。画面里,穿着白大褂的人给一名毒瘾发作的在押人员注射药物,针剂标签被遮挡,但瓶身弧度、蓝标位置,与今天安兴喝的那瓶‘饮料’完全一致。同一天,该在押人员被转往省第三康复医院,该院院长,是安国栋大学同学。”他看向严谨身后墙上的电子钟:“现在是下午三点十四分。再过四十六分钟,也就是四点整,金柳市卫健委将向全省通报一起‘突发公共卫生事件’:第三康复医院因医疗事故致三人死亡,初步认定为‘静脉注射误用色素溶液引发急性溶血反应’。而这家医院,上周刚与东雨旗下‘仁济医疗’签署战略合作协议。”会议室死寂。严谨缓缓伸手,拿起U盘。金属外壳冰凉。窗外,市委大楼对面写字楼顶层,一架伪装成空调外机的高清摄像机正无声转动镜头,焦距稳稳锁住这扇窗户。同一时刻,市妇幼保健院VIP病房外,陈默妹妹正抱着襁褓中的女婴,望着窗外发呆。她没注意到,走廊尽头长椅上,一位戴鸭舌帽的男人正用手机直播——画面右下角,嵌着一行极小的字:“东雨·凌平舆情监测·实时播报”。而就在她隔壁病房,一名护士刚放下听诊器,摘下口罩,露出半张与安兴极为相似的脸。她走到水房,拧开水龙头,水流哗哗作响。她从白大褂内袋掏出一枚微型存储卡,轻轻弹入排水口。水流裹挟着它,汇入医院地下管网,奔向城市深处某座废弃泵站——那里,早已有人守候。梁秋站在消防通道窗口,望着远处妇幼医院的方向,慢慢吐出一口长气。他知道,风暴才刚开始。李威坐在会议室里,忽然想起十年前金柳边防站那场雪夜伏击。那时他刚从特战旅调任边防连长,带队追捕跨境毒贩,雪太大,能见度不足五米。通讯员牺牲前最后喊的话是:“连长!北坡树洞里——有东西!”他带人挖开冻土,找到一只生锈铁盒,里面是三本账册、两张照片、一枚警徽。账册记着三十年来凌平市每笔非法矿产交易流向;照片里,年轻时的安国栋正与境外毒枭碰杯;警徽背面,刻着一行小字:“赠安兄,正义永不蒙尘。”——那枚警徽,如今就在他贴身口袋里。他低头,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布料下的金属棱角。会议桌对面,严谨正将U盘插入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第一帧画面雪花纷飞,随即清晰——白大褂男人举起针管,液体幽蓝如海。李威忽然开口:“严书记,再问你一个问题。”严谨抬眼。“如果当年雪夜,我没有带人挖开那个树洞……今天的凌平,会不会少一座监狱?”无人应答。窗外梧桐叶影晃动,像无数伸向天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