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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县委书记到权力巅峰》正文 第1795章 高参施压

    高参不想耗下去,尤其是对李威的调查,需要尽快出结果,只要把调查结果反应到省委常委会议上通过,那就等于是彻底定调,谁都别想推翻,所以刚刚的那番话也是在向严谨施压。身为调查组的组长,她必须拿出足够强硬的手段和态度。“高书记,目前掌握的情况,李威同志只是违反了组织工作纪律,并不涉及违法违纪问题,连夜审问,似乎不太妥当。”“不查清楚,你怎么知道没有?严书记,不要提前把个人的判断介入,这是会影响调查......警车在夜色里划出一道急促的弧线,轮胎碾过湿漉漉的柏油路面,溅起两道浑浊水花。后视镜里,娱乐城霓虹灯牌“金鼎汇”三个字正被迅速拉长、变形,最终缩成一点猩红,像一滴未干的血。安兴坐在后排中间,左右各一名刑警夹着,肩膀绷得死紧,指节捏得发白,却始终没再开口。他低头盯着自己右手无名指上那枚黑曜石戒指??三年前在苏富比拍下,八百七十万,当时王东阳亲自陪他去的沪市,全程笑脸相迎,连洗手间都提前让人消毒擦了三遍。可现在呢?手腕内侧还留着侯平反拧时压出的青紫指痕,火辣辣地烧着。“朱局。”他忽然抬眼,声音低哑,却异常平稳,“我刚想起来,今早十点,省招商办副主任周明远约我在丽晶酒店喝咖啡。他说……要谈云岭新能源产业园二期落地的事。这项目,是省委常委会上周刚通过的重点督办事项。”朱武坐在副驾,没回头,只轻轻点了下头。“还有,”安兴嘴角扯出一丝笑,酒气混着冷笑,“你们查的那个‘翡翠湾’地块违规开发案,卷宗里第七页第三行,写着‘施工方:宏泰建工’。可宏泰建工的法人代表,是我表哥安志伟。他上个月因急性心梗在省人民医院ICU住了十七天,病历、缴费单、主治医师签字,全在医院存档。人现在还在床上插着管子,你们真打算把他抬上审讯椅?”车里没人应声。只有空调出风口嘶嘶送风,吹得安兴额前几缕碎发微微颤动。侯平侧过脸瞥了他一眼,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安大少,你记性真好。可你忘了件事??”他顿了顿,从怀里摸出一台黑色执法记录仪,屏幕朝向安兴,“刚才在包间门口,你踹门那一下,脚尖离门框差两厘米。踹空了。这画面,已经同步上传到市公安局内网督察平台,也进了省委调查组实时监控终端。”安兴瞳孔骤然一缩。“另外,”侯平把记录仪翻转,按下回放键,一段十几秒的视频跳出来:镜头晃动,但清晰照见安兴左耳垂下方一颗褐色小痣,以及他右袖口露出半截腕表??百达翡丽5146G,表盘背面刻着“ANX-2023-08-17”,正是三天前省工商联年会晚宴后,他搂着女主持人进电梯的时间戳。“你猜,严谨书记今晚看完这段,会不会顺手调出那晚电梯监控?再查查当晚和你同桌的,是不是刚调任省发改委投资处的张副处长?”安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终于没再说话。车驶入市公安局地下车库,自动卷帘门轰然落下,隔绝了外面所有光亮。朱武推开车门下车,仰头望了一眼天花板上惨白的LEd灯带,对侯平说:“带他去B区二号讯问室。别用常规流程,走特别程序。”“明白。”侯平点头,“按李书记批的《涉重大经济案件嫌疑人紧急处置预案》执行。”B区二号讯问室没有窗户,四壁覆着深灰吸音棉,桌椅全部固定在地面,桌面嵌有防撬不锈钢槽。安兴被带进来时,发现桌上已摆好两份文件:一份是市公安局出具的《关于对安兴涉嫌行贿、非法占用农用地、串通投标等行为立案侦查的决定》,落款盖着鲜红公章;另一份却是省纪委驻市公安局纪检组签发的《关于暂停安兴名下三家企业招投标资格的函》,日期竟是今天下午三点十七分??比他被带上警车还早四十分钟。“谁签的?”安兴盯着函件末尾那个“严”字签名,声音第一次发了虚。“严谨书记亲笔。”侯平拉开椅子,请他坐下,“她刚开完省委常委会,散会就直接来了市局。现在就在隔壁监控室看着。”安兴猛地抬头,目光撞上单向玻璃??那里漆黑一片,却仿佛有刀锋刺来。门被推开,梁秋端着一杯热茶进来,茶汤清亮,浮着几片碧螺春嫩芽。“安总,润润嗓子。”他把杯子放在安兴右手边,“李书记说,您要是渴了,可以喝。但别碰杯子左边三厘米??那里装着微型录音传感器,正在实时传输。”安兴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微微颤抖。梁秋转身走向墙角,按下一块隐蔽面板,整面单向玻璃瞬间变成透明,露出隔壁房间:严谨一身藏青色套装,正站在电子屏前,指尖划过一串数据流。屏幕上赫然是安兴控股的七家公司的股权穿透图,最底层箭头直指一个叫“海洲国际信托”的离岸架构,而该信托的最终受益人栏,赫然填着两个字:夏国华。安兴浑身一僵,血直往头顶冲。严谨似乎感应到目光,缓缓转过身,隔着玻璃与他对视。她没笑,也没说话,只是抬手,将一张A4纸贴在玻璃内侧??那是安兴父亲二十年前亲笔写的《入党志愿书》复印件,泛黄纸页右下角,有当年市委组织部干部科的钢印,以及一行褪色蓝墨水小字:“该同志政治立场坚定,历史清白,家庭关系简单。”“你爸写这份材料时,”严谨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清晰、平稳,每个字都像小锤敲在安兴耳膜上,“在化肥厂当车间主任,月工资八十二块六毛。他攒了三年钱,才给你买了第一辆凤凰自行车。你记得吗?”安兴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你妈临终前最后一句话,”严谨继续道,指尖轻点玻璃上志愿书照片,“不是要你光宗耀祖,是让你……别忘本。”话音落,玻璃重新变回漆黑。安兴闭上眼,肩膀垮了下来。再睁眼时,眼底那层嚣张的浮冰彻底裂开,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疲惫与惊惶。“我想见李威。”他哑声道。“李书记说,等你把‘翡翠湾’地块上那栋违建的七层别墅,连同地下室里的三十八个暗格、四十三箱现金、以及藏在泳池过滤机后面的枪械库位置,全都画清楚了,他再来看你。”梁秋把一支签字笔推到他面前,“现在,开始写。第一个问题:钱,是谁让你收的?”安兴盯着笔尖,忽然笑了,笑声干涩:“你们真以为,我怕的是坐牢?”他抬眼,目光扫过梁秋、侯平,最后停在门口阴影里一直没说话的朱武脸上:“我怕的是……我死了以后,我爸坟头那块碑,被人半夜砸了。”室内空气骤然凝滞。朱武慢慢走近,在他对面坐下,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倒出一叠照片??全是黑白老照片:泛黄的厂区大门、简陋的职工宿舍楼、穿着蓝布工装的中年人站在自行车棚前笑着挥手……照片背面,用工整小楷写着时间、地点、人物。“这是李书记让我带来的。”朱武把最上面一张推过去,“1998年,云岭化肥厂下岗潮。你爸是第一批签了协议的。那天暴雨,他冒雨骑车三十里,就为把最后一月工资??一百零三块五毛??亲手交到你班主任手里,怕你辍学。”安兴手指剧烈颤抖,几乎握不住笔。“他没求过任何人。”朱武声音低沉下去,“可你昨天晚上,在丽晶酒店顶层套房,让两个穿旗袍的服务员,跪着给你剥荔枝。剥了三十七颗,吐掉二十九颗,剩下的,喂给了你养的那只松狮犬。”安兴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一滴血珠从虎口渗出,滴在志愿书复印件上,像一粒突兀的朱砂痣。“写吧。”梁秋递过一张空白讯问笔录,“从第一笔行贿开始。收款人姓名、职务、金额、时间、方式、事由??一笔都不能漏。李书记说了,你写得越细,他越能保你爸那块碑。”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急促脚步声,大力探进半个身子:“朱局,高书记到了,在一楼大厅。”朱武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看了安兴一眼:“对了,你表哥安志伟的病历,我们调出来了。心梗是真,但住院前一周,他名下三家公司刚收到云岭经开区拨付的‘产业扶持资金’共计两千四百万。资金流向,明天上午九点前,会出现在省纪委内网通报里。”门关上。讯问室里只剩安兴一人。他盯着桌上那支笔,许久,终于伸手,笔尖悬在纸页上方,微微发颤。窗外,凌晨三点十七分,城市陷入最深的寂静。市公安局大楼顶楼,李威独自站在露台边缘,手中烟头明明灭灭。远处,市委方向灯火通明,夏国华办公室的窗子还亮着。他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冷空气里迅速消散。手机震动。一条加密短信跳出:【安兴开始写了。第一笔,一百二十万,收钱人:市国土局原副局长赵明山。时间:2021年3月。事由:翡翠湾地块容积率调整。】李威没回复,只将烟头摁灭在水泥栏杆上,火星溅起一瞬微光,随即熄灭。他转身下楼,皮鞋踏在楼梯上,发出沉稳而规律的声响,一步,两步,三步……像某种倒计时。同一时刻,省委常委楼三号楼,严谨合上笔记本电脑,屏幕暗下去的刹那,映出她眼中一抹锐利寒光。窗外,东方天际已透出极淡的鱼肚白,薄如蝉翼,却不可阻挡。楼下,一辆黑色奥迪悄然启动,车牌号:云A88888。车灯切开薄雾,径直驶向市委大院方向。而就在市公安局B区负一层档案室深处,一台老旧服务器指示灯正无声闪烁。它刚刚接收了来自七家银行、三家信托、两家离岸公司共三十七个账户的流水数据包。数据包命名规则统一:【ANX-20231107-001】至【ANX-20231107-037】。最后一个数据包上传完成时,系统自动生成摘要报告,首行加粗标注:【核心关联人:夏国华(代持账户:海洲国际信托No.7392-A);资金净流入:人民币4.62亿元;时间跨度:?】报告底部,一行小字静静浮现:【溯源分析完成。证据链闭环。建议:立即启动省委常委会特别议程。】凌晨四点零三分,整座城市仍在酣睡。唯有市公安局指挥中心大屏上,红色光标缓缓跳动,像一颗不肯停歇的心脏。它跳得越来越快。越来越稳。越来越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