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县委书记到权力巅峰》正文 第1794章 寻找周萍
李威挂断电话,将手机还给那个女人。这是一个非常关键的线索,那个曾经用举报材料威胁过夏书记的小报记者,真实的名字其实是周萍。警方一直以来的调查都落在寻找邹倩的下落上面。“你叫什么名字?”李威问道。“刘芸。”女人小声回答,仍然一脸的紧张。房门紧闭,她看着眼前的男人,想不通他到底要对自己干什么。“你要找的是周萍,别伤害我。”“那要看你是否真的说实话,周萍是否还有其他手机和银行卡?她平时用的应该都......大力的拳头带着风声砸过去时,左边那个穿黑背心的男人还叼着烟,右手刚摸到腰后,就被一记上勾拳顶在下颌骨上,整个人仰面倒飞出去,撞翻了走廊尽头的消防栓箱,玻璃碎了一地。另一人反应快些,侧身躲过第二拳,反手从靴筒里拔出弹簧刀,寒光一闪便朝大力小腹捅去。侯平一个箭步斜插进来,左手擒住对方持刀手腕,右手肘狠狠撞在他锁骨下方三寸??那是人体肋间神经丛最密集的位置。那人当场跪倒在地,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闷响,刀子当啷落地。包间门被猴子一脚踹开。门内灯光昏暗,烟雾缭绕。安兴正半躺在真皮沙发里,脚踩在茶几上,手里捏着一杯琥珀色液体,身旁两个浓妆女人一左一右靠着他,指尖夹着细长的女士香烟。他听见动静,眼皮都没抬,只懒洋洋吐出一口烟圈:“谁啊?没敲门就进,不懂规矩?”猴子没答话,径直上前,一把扯掉他脚上的拖鞋,又抄起桌上那杯酒,顺着安兴锃亮的头发往下浇。冰凉的液体激得安兴猛地坐直身子,呛咳两声,脸涨得通红:“你他妈找死?!”“安兴,涉嫌参与2024年3月17日凌晨‘蓝调’酒吧恶性投毒致人死亡案,现依法传唤你至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接受调查。”侯平站在门口,声音不高,却像铁锤砸在水泥地上,“不配合,我们有权强制带离。”安兴抹了把脸上的酒液,忽然笑了,笑得肩膀直抖:“投毒?致人死亡?我连那晚有没有去过酒吧都记不清了,你们凭啥抓我?是不是夏沫她爸给你们塞钱了?还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朱武,“朱局,您老现在是副局长了,当年在分局当片警的时候,我可给您递过烟,送过茶,怎么,升官了就不认人了?”朱武没说话,只慢慢解开了制服最上面两颗扣子,露出脖颈处一道暗红色旧疤??那是十年前追捕一起涉黑命案主犯时被砍的。他往前走了一步,皮鞋踩在满地烟头和瓜子壳上,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安少,你记性不好,我帮你记。那天晚上十点四十七分,你驾驶一辆无牌玛莎拉蒂Ghibli驶入蓝调酒吧地下车库;十一点零三分,你独自乘坐VIP电梯上三楼‘云顶’包间;十一点十八分,监控显示你与夏沫在走廊相遇,停留三十七秒;十一时二十二分,你亲手将一杯橙汁递给夏沫,她喝了一口后神情恍惚,由服务生搀扶进入洗手间;十一时三十九分,夏沫被发现昏迷于二楼女厕隔间,送医途中死亡。整段监控,我们反复看了二十七遍。”安兴脸上的笑意僵住了。他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敲击,节奏越来越快,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困兽在试探出口。“证据呢?”他声音哑了,“监控能证明我下了药?谁能证明那杯橙汁是我准备的?谁看见我动手了?”“没人看见。”朱武点头,“所以我们要带你回去,把当时在场的服务员、调酒师、保洁、保安,全部重新问一遍。把当晚所有进出酒吧人员的手机信号定位数据调出来,把停车场每辆车的行车记录仪硬盘拷贝一份,把云顶包间的地毯剪下一小块做痕量检测,把你的指甲缝、口腔黏膜、衣服纤维全部采样。我们要查清楚,你给夏沫递的那杯橙汁,是从哪个吧台取的,用的是哪只杯子,杯底有没有残留物,杯沿有没有你的dNA,甚至??”他顿了顿,目光如钉,“你那天戴的那枚蛇形白金戒指,内侧刻着‘A.X.2023’,但法医在夏沫指甲缝里提取到的金属微粒,成分与该戒指完全吻合。”安兴的手猛地缩回,藏进了裤兜。“不可能……”他喃喃道,额头渗出豆大汗珠,“我根本没碰过她!”“你没碰她,但她倒下的时候,手死死攥着你袖口的一截布料。”侯平从证物袋里掏出一小片灰蓝色西装面料,边缘已泛黄卷曲,“这是她临终前最后抓住的东西。我们比对过纤维结构,和你那天穿的阿玛尼定制西装一致。她没松手,直到心脏停跳。”包间里彻底静了下来。两个女人缩在角落,大气不敢出。安兴盯着那块布料,瞳孔剧烈收缩,嘴唇翕动几下,终究没再开口。这时楼梯口传来急促脚步声。猴子回头,见是市局技术科的老赵,一手拎着便携式移动电源,一手举着平板电脑,屏幕正闪着蓝光:“朱局,刚破解了安兴手机云端备份,他在案发后四小时清空了全部聊天记录,但服务器日志还在。其中一条发给‘王哥’的语音消息,已被还原??他说:‘事儿办妥了,人醒了也认不出我,东西扔海里了,放心。’”安兴突然暴起,掀翻茶几冲向窗口。大力早有准备,一个虎扑将他按倒在窗台上。玻璃哗啦碎裂,安兴半个身子悬在五楼外,冷风灌进来,吹得他头发凌乱,脸色惨白如纸。“别动!”侯平枪口已抵住他太阳穴,“你跳下去,我们算你畏罪自杀;你挣扎,我们算你袭警拒捕;你老实点,还能留条命回来讲清楚??到底是谁让你干的?夏沫究竟知道了你什么秘密?为什么非得让她永远闭嘴?”安兴浑身发抖,喉结上下滚动,眼泪混着酒液流进衣领。他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就在这时,楼下突然响起刺耳刹车声。三辆黑色越野车急停在娱乐城正门,车门齐刷刷打开,六名身穿深灰色西装、胸前别着省委调查组徽章的人快步冲进大厅。为首的女人步伐极稳,高跟鞋叩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像秒针滴答,在死寂中格外清晰。她身后跟着两名年轻男同志,一人手持执法记录仪,另一人捧着密封档案袋,封条上盖着鲜红的“中共省委纪律检查委员会”钢印。严谨没看任何人,目光直接穿过混乱人群,锁定楼上包间门口那个被按在窗台边的青年。她脚步未停,径直踏上旋转楼梯,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像一柄缓缓出鞘的薄刃。“安兴先生,”她声音平静,却让整个走廊空气骤然凝滞,“省委调查组现依法对你采取留置措施,理由是涉嫌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干扰司法公正、隐匿关键证据,并与近期多起职务犯罪案件存在关联。请配合,否则我们将启动强制留置程序。”安兴浑身一颤,瞳孔骤然放大??他认得这个女人。三个月前省工商联新春座谈会上,她坐在高参左手边第三位,全程没说一句话,只在散会时与安英杰握了握手,说了句“安总辛苦”。当时安英杰回来还夸她“沉得住气,是个人物”。原来不是沉得住气,是压根没把他爹放在眼里。严谨已经走到包间门口,目光扫过朱武、侯平、大力,最后落在安兴脸上:“朱副局长,麻烦你把现场指挥权移交给我。根据《监察法》第四十三条,涉及公职人员违纪违法问题的交叉案件,监察机关有权优先处置。安兴涉嫌向时任副市长齐磊行贿人民币二百三十万元,这笔钱,经由东雨集团海外壳公司转入齐磊亲属名下账户,资金链完整,证据确凿。”朱武微微一怔,随即立正敬礼:“明白,谨遵指示。”侯平松开手,大力退后半步。安兴瘫软在地,双手抱头,肩膀剧烈耸动,终于崩溃般嚎啕出声:“不是我……真不是我下的药……是齐磊!是他逼我的!他说只要我帮这个忙,就把夏国华拉下来,让我爸进省政协!他说……他说夏沫偷拍到了他和王东阳在酒店密会的照片……那晚的橙汁……橙汁是我倒的,可里面的东西……是他让我加的!”话音未落,楼下又是一阵骚动。市委书记夏国华不知何时出现在娱乐城一楼大厅,身后只跟着齐磊一人。他穿着深灰色中山装,头发一丝不苟,面色沉静如水,仿佛只是来赴一场寻常饭局。可当他抬眼望向五楼包间门口那个被围住的年轻人时,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淡、却无法掩饰的震颤。齐磊脸色煞白,下意识后退半步,鞋跟磕在台阶上,发出一声脆响。严谨侧身,朝夏国华微微颔首:“夏书记,您来得正好。关于齐磊同志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的问题,省委调查组拟于明日召开专题会议,请您列席说明情况。”夏国华没说话,只静静看着楼上。风从破碎的窗户灌入,掀起他鬓角一缕银发。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刚任副县长时,在县医院太平间辨认一具无名尸体的情景??也是这样冷,也是这样静,也是这样,连呼吸都怕惊扰了某种早已注定的命运。安兴仍在哭喊,声音嘶哑破碎:“……他还给了我一支录音笔,说只要夏沫死了,就放出那段录音……录音里……录音里有夏国华亲口承认收受东雨集团工程回扣的证据……那晚……那晚我只想吓唬她……我没想害死她啊!”猴子默默关掉执法记录仪。侯平低头整理袖扣,遮住手腕内侧一道新鲜擦伤。朱武点了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升腾中,他忽然想起三年前李威刚调来凌平市时,在全局干部大会上说的第一句话:“公安姓党,不是姓钱,更不姓安。”那时没人当真。现在,整座娱乐城灯火通明,霓虹依旧闪烁,舞池里音乐却再没响起。远处天际线泛起鱼肚白,凌晨五点十七分。第一缕光刺破云层,照在安兴脸上,照见他眼底尚未干涸的泪痕,也照见他袖口处一枚蛇形戒指折射出的幽冷寒光??那光芒细看之下,竟与严谨胸前徽章的轮廓,诡异地重叠了一瞬。楼下,夏国华缓缓抬起手,摘下眼镜,用袖口仔细擦拭镜片。动作缓慢,一丝不苟,仿佛在擦拭一件即将封存的旧物。齐磊盯着他指尖微微发颤的弧度,喉结上下滑动,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领导……我……”夏国华没回头,只把擦好的眼镜重新戴上,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齐磊,明天上午九点,到市委组织部报到。组织上安排你去党校学习三个月。”齐磊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慢慢弯下腰,捡起刚才摔落在地的手机。屏幕碎裂成蛛网状,却仍顽强亮着,锁屏壁纸是他与夏国华在去年全市经济工作大会上的合影,两人笑容灿烂,肩并着肩。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久到指尖冰凉,久到背后冷汗浸透衬衫。然后,他按灭屏幕,将手机缓缓塞回口袋,像埋葬一个再也无法兑现的诺言。与此同时,市公安局对面街角,一辆不起眼的银色别克车内,张扬掐灭第三根烟,对着后视镜整理领带。副驾上,王东阳正在接听一个加密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对,我已经让财务把最后一笔账目做了平……东雨那边没问题,他们答应配合……什么?严谨去了娱乐城?好,我知道了。”挂断电话,王东阳转头看向张扬,目光锐利如刀:“李威呢?”张扬摇头:“没见着人。听说……他早上六点就离开市局,往西山方向去了。”王东阳眯起眼:“西山?那里只有省委巡视组临时驻地。”张扬没接话,只点了下头,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方向盘上一处浅浅划痕??那是昨天夜里他故意用车蹭坏路边护栏时留下的。当时他想,只要制造点小意外,就能拖延时间,等风头过去。可风,终究没过去。它只是绕了个弯,裹挟着更凛冽的寒意,从西山之巅呼啸而下,横扫整座凌平市。车窗外,天光渐亮。一辆印着“市政环卫”字样的洒水车缓缓驶过,水花在晨光中划出一道短暂而刺目的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