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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县委书记到权力巅峰》正文 第1792章 试探齐磊

    李威刚要再说些什么,市委书记夏国华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齐磊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夏书记,高书记请您现在过去一趟,想和您单独谈谈。”夏国华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省政法委书记高参要见自己,肯定没什么好事,作为这次省里下来调查组的负责人,很明显高参是冲着自己来的。“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夏国华起身应道,目光依然落在李威脸上,“按你的想法去做,遇到困难,直接联系我。”“我想和齐磊谈谈。”夏国华点头......夏沫的手指在被角上反复绞着,指节泛白,嘴唇微微翕动,却迟迟没有发出声音。窗外阳光斜斜切进病房,照在她苍白的脸上,浮起一层薄汗。李威没有催,只是拉开床边的折叠椅坐下,脊背挺直,目光沉静,像一堵无声的墙,把所有慌乱与侥幸都挡在三步之外。“安兴……”她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擦过木头,“是他给我打的电话,说爸最近压力特别大,省委调查组马上要来,让我别添乱,最好先躲一躲。”李威眉梢微抬,没打断。“他还说……说那晚的事,只要我配合,就没人会查到我头上。他给了我一瓶酒,说是国外带回来的,喝一点能放松神经,还说开车前喝两口,反而不容易紧张。”夏沫猛地吸了一口气,眼眶骤然发红,“我信了……我真的信了!他一直跟着爸跑项目,逢年过节都来家里吃饭,连我爸都叫他小安……”李威指尖在膝头轻轻叩了一下,一下,又一下。节奏很轻,却像敲在人心上。“酒瓶呢?”“扔了。”她低头,睫毛剧烈颤动,“就在撞车后,我下车看见地上流了一地血……手抖得拿不住东西,瓶子滚进路边的排水沟,我没敢捡。”“谁帮你报的警?”“安兴。”她咬住下唇,血色褪尽,“他说他认识交警队的人,能压住消息,让我先回酒店睡觉,等他处理完再联系我。我……我就真回去了。”李威沉默片刻,忽然问:“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偏偏是那天?那天晚上,全市所有路口监控检修,市政工程车临时占道施工,连市局指挥中心的调度系统都出了三分钟延迟??这些事,你都知道吗?”夏沫茫然摇头。“但安兴知道。”李威声音低下去,却更沉,“他不仅知道,还提前踩过点。你撞上的那辆车,车主是凌平市农业技术推广站退休工程师,姓陈,七十二岁,独居,无子女,平时骑一辆旧电动车上下班。案发前两天,他刚去市局信访办递交过一份材料,举报有人在农业科技专项资金中虚报套取,涉及三家本地企业,其中一家,法人代表叫安建业。”夏沫瞳孔骤缩:“安建业……是安兴的叔叔?”李威没答,只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递过去。上面是市局刑侦支队调取的陈工手机最后三条通话记录截图,时间精确到秒??全部拨出,对象是同一个号码,归属地显示为凌平市移动,机主姓名栏赫然印着“安兴”。而最后一条通话,就在肇事发生前十分钟。夏沫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纸,纸页哗啦一声滑落。她突然伸手抓住李威袖口,指甲陷进布料里:“李书记……他是不是早就想害我?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想把我拖进去?!”“不是拖你进去。”李威缓缓抽回手臂,语气冷得像浸过冰水,“是把你当钥匙,开一扇别人打不开的门。”病房门被轻轻叩响。梁秋探进半张脸,神色凝重:“李书记,市局法医室刚传来的加急报告。死者陈工颅骨粉碎性骨折,但致命伤不在头部。”他顿了顿,喉结滚动,“是肋骨断裂刺穿主动脉,死亡时间推定在撞击后八至十二分钟。也就是说……他被撞倒后,还有意识,还能说话,甚至可能试图爬起来求救。”李威霍然起身。夏沫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整个人蜷缩进被子里,肩膀剧烈耸动,却死死咬住被角,不让自己哭出声。李威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玻璃。初夏的风裹着槐花香气涌进来,可这气息里分明混着一股铁锈味??不是血的味道,是权力锈蚀多年后,突然被撬动时迸出的腥气。他盯着楼下停车场:一辆黑色帕萨特正缓缓驶入,车牌尾号731,是市公安局后勤处用车。车门打开,下来的是王东阳。他没穿警服,一身深灰夹克,手里拎着个牛皮纸档案袋,脚步沉稳,却在抬头望向住院部五楼时,明显停顿了一秒。李威没回头,只朝门口方向抬了抬下巴:“让王局上来。”梁秋迟疑:“他……现在是专案组负责人,按程序应该回避您。”“程序?”李威终于转过身,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弧度,“王东阳当年在省公安厅经侦总队破‘金鼎系’诈骗案,靠的是什么?是层层上报、等批文、走流程?还是带着人蹲守三个月,摸清对方洗钱路径后,半夜翻墙闯进会计事务所,硬生生从碎纸机里抢出半包没烧完的凭证?”梁秋哑然。“让他上来。”李威声音不高,却像钉子楔进空气里,“告诉他是我说的??如果他还记得自己当年为什么穿这身衣服,就别在走廊里演戏。”十分钟后,王东阳独自推门而入。他没看夏沫,径直走到李威面前,把档案袋放在窗台边,动作利落得近乎生硬:“李书记,这是陈工家里的搜查结果。他书桌暗格里藏了一份手写账本,用密语记录了近三年涉农资金流向,其中十七笔共三百二十六万元,最终汇入‘凌云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对公账户。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安兴的父亲,安国栋。”李威没碰档案袋,只问:“安国栋现在在哪?”“三天前出境,飞往新加坡。”王东阳垂眸,“海关记录显示,他以‘考察智慧农业项目’名义申请的商务签证,同行人是省农科院外聘专家,名字叫周默。”李威眼神骤然锐利:“周默?就是年初帮夏书记修改《凌平市数字乡村建设三年规划》终稿的那位?”王东阳点头:“也是安兴在省农科院读博期间的导师。”病房里一时寂静无声。夏沫停止了抽泣,掀开被子坐直身体,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第一次透出某种近乎尖锐的清醒。她望着王东阳,声音嘶哑:“王局……你早知道?”王东阳终于看向她,目光复杂难辨:“夏小姐,我接到的第一个指令,不是立案侦查,而是‘暂缓立案’。指令来源,是省公安厅内部加密频道,签发人代号‘青松’。”李威冷笑:“青松?高参同志分管干部监督前,在省农委干过八年副主任,主管的就是农业科技项目审批。”王东阳喉结动了动,没反驳。“所以你选择了‘装聋作哑’。”李威踱到病床前,俯视夏沫,“但你错了。你不是在执行命令,你是在帮人灭口??灭陈工的口,灭所有可能指向安家父子的线索的口。你甚至没让技术科恢复当晚路口备用电源的监控录像,因为你知道,那段影像里,有安兴的车,跟在你女儿车后五百米,整整七分钟。”夏沫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王东阳面色灰败,却没否认。“为什么?”李威声音陡然压低,像刀刃刮过青石,“是因为高参答应给你省厅副厅长的位置?还是因为……你女儿去年考研落榜后,那份突然出现在省教育厅招生办的‘特招推荐函’,署名恰好是高参?”王东阳闭上眼,肩膀垮塌下去,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就在这时,病房门被猛地推开。朱武脸色铁青冲进来,手里攥着一部手机,屏幕还亮着:“李书记!刚收到的消息,市委组织部紧急通知??夏沫同志因‘个人原因’,即日起辞去凌平市科技局办公室副主任职务,组织关系转至市人才服务中心待岗。”夏沫怔住,随即苦笑出声,眼泪又涌出来:“待岗……好一个待岗。连处分都不屑给我,直接抹掉编制,把我变成一张废纸。”李威却没看她,盯着朱武手机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戳:14:27。他忽然笑了,笑得极冷:“高参的动作真快。刚刚还在刘书记面前表忠心说‘绝不轻易下结论’,转身就把人钉死在耻辱柱上??连省委组织部的红头文件都没走,就靠一纸部门通知,就想把夏国华的女儿变成政治弃子?”他猛地抓起桌上那张陈工通话记录复印件,指尖用力一搓,纸页发出刺耳撕裂声。雪白纸片如蝶般纷扬坠地。“梁秋。”“在!”“立刻联系市电视台新闻部,让他们把今晚《凌平晚间》头条撤掉,换成专题报道??《一个退休工程师的最后七十二小时》。采访对象包括陈工邻居、社区居委会主任、市农业局原老局长,重点播放他信访材料原件扫描件,以及他亲手写的那句??”李威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如凿,“‘若我意外身亡,请查安氏父子与‘凌云生态’之间所有资金往来’。”梁秋呼吸一窒:“李书记,这……这等于直接向调查组宣战!”“宣战?”李威走到夏沫床边,弯腰拾起一片碎纸,指尖捻着边缘,“不,是给他们递一把刀??一把他们不敢接、却又不得不接的刀。高参不是想速战速决吗?那就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速’。”他直起身,目光扫过王东阳苍白的脸:“王局,现在我以凌平市委书记身份,正式指定你为陈工死亡案专案组组长。二十四小时内,我要看到‘凌云生态’近三年全部银行流水、所有股东变更记录、以及安国栋新加坡账户的司法协查函。如果需要协调省公安厅,我亲自给厅长打电话。”王东阳嘴唇翕动,终究什么也没说,只重重一点头。李威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忽而停住:“对了,告诉高参同志??他想见我,可以。但不是在市委办公楼,也不是在调查组驻地。”他侧过脸,窗外阳光勾勒出他下颌锋利的线条,“请他带上省委刘书记的亲笔授权书,来市殡仪馆告别厅。我要当着陈工遗孀、他两个侄子、还有二十位曾受他技术指导的农民代表的面,和他谈‘纪律’二字怎么写。”门关上。病房里只剩下空调低沉的嗡鸣。夏沫怔怔望着天花板,忽然伸手抹掉眼泪,撑着床沿坐直,声音轻却异常清晰:“李书记……我想见陈工的遗孀。”李威在门口停下,没回头:“她今天下午三点,在殡仪馆整理遗物。”“好。”夏沫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冰凉地砖上,身子晃了晃,扶住床沿才站稳。她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慢慢攥紧,指甲再次陷进掌心:“麻烦您……帮我约个时间。我要当面道歉。不是替我自己,是替我爸,替凌平市所有……被蒙在鼓里的人。”窗外,一只白鸽掠过楼宇,翅尖划开浓稠日光。李威没应声,只是抬手整了整袖扣。那枚铜质袖扣上,刻着一枚模糊的麦穗纹样??十年前,他刚调任凌平市农业局副局长时,陈工亲手送他的礼物。当时老人拍着他肩膀说:“小李啊,麦子熟了不等人,有些事,得抢在镰刀落下前动手。”如今镰刀已悬于头顶,而麦穗,正悄然泛青。(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