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97,我在市局破悬案》正文 第661章 这位是周队
“反常?”冯学勤反问道,“怎么说?”“凶手在杀了陈彦军之后,没打算逃,而是往上跑,说明他一心求死。这个没问题,从结果来看,逻辑也很合理。”周奕说。“然后从行动轨迹来看,通往天台的门是关...他刚踏进宿舍楼道口,一股陈年霉味混着劣质肥皂和隔夜饭菜的酸馊气就直冲鼻腔。头顶那盏声控灯忽明忽暗,像垂死病人的呼吸,在他左脚踩上第一级水泥台阶时“啪”地熄了。黑暗兜头罩下,他本能地攥紧口袋里那枚冰凉的五毛硬币——不是为投币电话,是怕自己手抖得厉害,得攥点实东西压一压。走廊尽头那扇没关严的窗户被夜风推得吱呀作响,一下,两下,第三下时,他听见自己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不是幻觉。那阵寒意从尾椎骨往上爬,像有条湿冷的蛇顺着脊柱游动,鳞片刮擦着皮肤。他猛地停步,背贴着斑驳掉皮的灰墙,屏住呼吸。三秒。七秒。十二秒。风停了。窗框不再晃。可那股凉意没散,反而沉进骨头缝里,带着铁锈味。他咬住下唇内侧,用痛感逼自己清醒。不是鬼,绝不是鬼。他今年二十八,高中肄业,在南方打了六年零工,睡过桥洞、钻过集装箱、在东莞电子厂流水线上站过十八小时不挪窝——早把迷信二字嚼碎吐进了化粪池。可今夜这凉意太邪性,像有人蹲在看不见的角落,用指甲一点点刮他的命门。他摸出裤兜里半包皱巴巴的红双喜,抖出一支叼在嘴上,火机“咔哒”一声脆响,在死寂里炸开惊雷。幽蓝火苗腾起,映亮他眼底血丝密布的沟壑。烟雾缭绕中,他忽然记起昨天傍晚在厂门口小卖部买烟时,那个总爱蹲在树荫下摇蒲扇的老头。老头见他拿钱的手背青筋暴起,突然咧嘴一笑,露出缺了三颗牙的牙床:“后生,你印堂发黑,脊梁骨缝里钻风,再过三天,要撞煞。”他当时只当疯话啐了一口。现在火苗在风里颤,烟灰簌簌落下,烫在他手背上,他却像感觉不到疼。烟抽到一半,楼上传来拖鞋趿拉的声响,由远及近,停在他头顶那层。接着是钥匙串哗啦碰撞的金属音,门锁“咔嚓”转动。他松了口气,正欲抬脚——“王强!”声音劈空而至,不是从楼上,是正对着他耳后三寸!他浑身肌肉瞬间绷成铁板,烟头“啪嗒”掉在地上,火星溅上工装裤腿,烧出个焦黑小洞。他霍然转身,后背重重撞在墙上,震得头顶簌簌掉灰。空荡荡的楼梯转角,只有穿堂风卷着几片枯叶打旋。可那声“王强”,字正腔圆,带点本地口音的尾音上挑,绝非幻听。他甚至能分辨出是谁的声线——是胡昌!那个昨夜还在审讯室里对他龇牙冷笑的胡昌!可胡昌已被铐在普阳市局地下室的铁椅子上,手腕脚踝全缠着浸过盐水的粗麻绳,连眼皮都被人用竹签别着不让合……冷汗顷刻浸透内衫。他扶着墙一步步退下台阶,退到楼外月光能照到的地方,才敢大口喘气。抬头看天,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惨白月光泼下来,正正落在他脚前。他低头,看见自己影子被拉得细长扭曲,像一截即将断裂的枯枝。就在这时,裤兜里的传呼机“嘀嘀嘀”狂震起来。他抖着手掏出机器,屏幕幽绿光芒刺得眼睛生疼。上面跳着一行数字:139****7788。他认得这个号。是颜桂腾家楼下小卖部公用电话的号码。颜桂腾……那个躺在医院里连话都说不利索的武光队长的女婿?他盯着那串数字,喉结上下滚动,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迟迟不敢按下去。不能接。绝对不能接。可传呼机又响了。这次是短促三声,像催命符。他闭了闭眼,拇指狠狠按下回拨键。听筒里传来忙音,一声,两声,三声……第七声时,一个沙哑的男声接起:“喂?”不是颜桂腾。是曹安民。他心头一沉,下意识想挂断,曹安民的声音却像淬了冰的钩子,精准扎进耳膜:“王强,你妈今天早上在宏城中心医院做了心电图,医生说她心肌缺血,随时可能猝死。你爸昨晚跪在灶王爷神龛前烧了三炷香,香灰全断成两截。”他喉头猛地一哽,像被砂纸磨过。父母……那对总在电话里说“钱收到了,翻新了堂屋,买了新棉被”的老人?他们连自己在哪座城市都不知道,只晓得儿子在南方工厂“搞技术”,月薪三千八。“你烧的纸,我看见了。”曹安民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十字路口东南角,第三棵梧桐树下。黄纸灰里掺了米粒——你妈教你的老规矩,给阴差塞买路钱。”他眼前发黑,胃里翻江倒海。那晚他确实往灰里撒了米,可谁看见了?谁能在凌晨两点的僻静路口盯他整整半小时?“钟队托我带句话。”曹安民语速忽然放慢,每个字都像钉子敲进颅骨,“他说,王强,你躲得了一时,躲不过你妈的药罐子。她今天咳出血了,痰盂里全是粉红色的沫子。”电话挂断的忙音尖锐刺耳。他呆立原地,工装裤膝盖处蹭破了个口子,露出里面青紫的旧伤——那是四月七日夜里,他摔在歌舞厅后巷碎玻璃堆里留下的。当时胡昌拽着他胳膊狂笑:“摔得好!摔得妙!警察抓的就是你这种倒霉蛋!”可没人告诉他,那跤摔下去时,左手无名指蹭过路边半截锈蚀的钢筋,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伤口愈合后,疤痕蜿蜒如蜈蚣,此刻正随着他剧烈的心跳微微搏动。他猛地扯开左袖口。疤痕底下,皮肤竟泛着诡异的青灰色,像埋了层薄薄的铅粉。远处厂区汽笛嘶鸣,凌晨四点整。他踉跄着拐进宿舍楼后一条窄巷,巷子尽头堆着报废的机床零件,油污凝成沥青状的硬块。他扒开锈迹斑斑的齿轮,露出后面半堵塌陷的砖墙。砖缝里塞着个油纸包,打开是半包压缩饼干和两小瓶矿泉水——他藏了七天的干粮。手指探进最深处,触到硬物。他掏出来,是个褪色的蓝布小包。解开系绳,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铜钱,边缘被摩挲得温润发亮。正面“康熙通宝”四字清晰可辨,背面却不是常见的满文,而是一道歪斜的刻痕,形似半截断剑。他指尖颤抖着抚过那道刻痕。这是父亲给的。十年前父亲病危,攥着他手塞进掌心:“强子,剑断了,人不能折。哪天走投无路,就去找你姑父——他在钟颖市局档案科管户籍。”姑父?他脑中轰然炸开记忆碎片:十七岁那年,暴雨夜,父亲拖着咳血的身体把他塞上绿皮火车,塞给他一张皱巴巴的车票和这个铜钱:“去钟颖!找你姑父!就说……就说‘剑断东南’!”可他从未去过钟颖。三年前他第一次听说姑父的名字——在普阳派出所的协警通报栏上,照片下写着:“周振国,因渎职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现服刑于省第三监狱。”他攥紧铜钱,铜绿染绿了指尖。原来父亲临终的托付,是让他投奔一个坐牢的罪犯。巷口忽然传来脚步声,不疾不徐,皮鞋跟敲击青砖地面,发出清越回响。他屏息缩进废铁堆阴影里,看见一双锃亮的黑色牛津鞋停在巷口。鞋面上纤尘不染,与这污浊巷子格格不入。“王强。”那人开口,声音不高,却像手术刀般精准剖开夜色,“你母亲今早咳出的血,化验结果出来了。不是心肌缺血。”他浑身血液骤然冻结。“是砷中毒。慢性。每天半毫克,持续了……四十二天。”那人缓缓蹲下身,目光穿透黑暗,直刺他瞳孔深处,“你猜,谁每天给你妈熬中药?”巷外路灯忽然爆裂,玻璃碎裂声惊飞一群宿鸟。借着最后一点微光,他看清了对方的脸——周奕。那个总在审讯室单面镜后出现的年轻人,此刻穿着便装,领口微敞,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结实的小臂肌肉。最刺目的是他右耳垂上,一枚银色耳钉在残光里一闪,形如半枚铜钱。周奕没戴警徽。没亮证件。甚至没掏出手铐。他只是静静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抓捕的凌厉,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你烧纸那天,我站在梧桐树后面。你磕头时,额角磕破了,血渗进砖缝里。那血……跟你妈痰盂里的颜色一样。”王强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像破风箱在抽气。他想反驳,想嘶吼,想扑上去撕烂这张平静的脸——可身体不听使唤,四肢百骸仿佛被那青灰色的疤痕吸走了所有力气。“你姑父周振国,”周奕声音忽然轻了下去,像怕惊扰什么,“去年腊月二十三,在狱中突发心梗。抢救了六小时,没救回来。”王强脑中“嗡”一声,世界失重下坠。“他临终前写了份材料,托人转交给我。”周奕从内袋掏出一个信封,火漆印章已碎,露出里面泛黄的纸页,“材料里说,四年前,你父亲查到方见青夫妇侵吞赃款的事,带证据去钟颖找他求助。周振国收下材料当晚,就被纪委带走。而你父亲……”周奕停顿良久,目光扫过王强左腕内侧——那里有一道极淡的旧疤,形状如弯月。“你父亲失踪前,最后一次通话记录,是打给方见青丈夫牛家宝的。通话时长,四分三十二秒。”巷子里死寂无声。连风都停了。王强缓缓抬起右手,指向周奕耳垂:“那枚耳钉……”“你父亲刻的。”周奕伸手取下耳钉,铜钱形状的银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说,等你长大成人,亲手给你戴上。”王强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后背撞上冰冷的机床,震得锈屑簌簌落下。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工装裤上,洇开深色水痕。周奕将耳钉轻轻放在他颤抖的掌心,金属触感冰凉刺骨:“现在,跟我回去。”“回哪儿?”他哑着嗓子挤出三个字。“回钟颖。”周奕转身走向巷口,月光为他轮廓镀上银边,“你妈的中药方子,我抄了一份。开方的医生,是方见青表姐的丈夫。而你父亲当年藏起来的原始账本……”他顿了顿,回头望来,眼神锐利如初升的星子:“就在我办公室保险柜里。密码是你出生年月——九七零四一八。”王强怔在原地,掌心铜钱与耳钉相触,发出细微清响。远处,普阳钢厂高炉喷吐的赤红火焰,正将半边天空烧成血色。他忽然想起烧纸那晚,火苗蹿起时,灰烬里浮起一张模糊人脸——不是父亲,不是母亲,而是武光队长。那人躺在病床上,嘴角艰难地上扬,像在笑,又像在哭。原来有些真相,从来不在暗处。它一直烧着,烧得滚烫,烧得人脊梁发寒。他攥紧掌心,铜钱棱角深深硌进皮肉。这一次,他没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