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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族:逼我重生,还要我屠龙》正文 第549章 芬格尔:拜托,我不当女人的。

    极昼的天空是一种病态的苍白,太阳低垂在地平线上方,仿佛一颗将熄未熄的煤球,倒是挺符合当代年轻打工人八九点钟的精神状态。厚重的云层如同灰色棉絮般覆盖着海面,能见度不足千米。云层之上,一架...路鸣泽的指尖微微发颤,不是因为虚弱,而是因为某种更尖锐的东西在血管里游走——像细小的冰晶,又像烧红的钢针,一寸寸刮过神经末梢。他盯着古尼尔怀中那张苍白却终于有了温度的脸,盯着那双缓缓睁开、金光初绽却又尚未完全凝实的眼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却没发出任何声音。风衣下摆被地下穿过的气流掀动,带着水银残余的微腥与金属锈蚀的冷意。他忽然想起七岁那年,暴雨砸在天台铁皮棚顶上,像无数只手在疯狂叩门。他蜷在角落,把膝盖抱得死紧,听见楼下婶婶摔碗骂人:“养个赔钱货还当宝?白吃白喝十几年,连句整话都说不利索!”那时他不敢抬头,怕眼泪掉下来被人看见,更怕自己一抬眼,就撞上路明非站在楼梯口,手里拎着两袋超市打折的牛奶,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冲他笑:“阿泽,给你带了草莓味的。”那个笑现在就在眼前。可眼前的路明非,睫毛颤了颤,手指轻轻勾住古尼尔西装袖口的纽扣,力道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他嘴唇动了动,嗓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哥?”就一个字。古尼尔喉头一哽,眼眶骤然发热。他想应,却怕声音抖得太厉害,怕一开口就泄了那根绷了二十年的弦。他只是更紧地把人往怀里拢了拢,下颌抵在弟弟汗湿的额角,呼吸沉而缓,仿佛在压住什么即将喷薄而出的岩浆。“嗯。”他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在。”路鸣泽却听见了。他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像刚从深海浮出水面的人第一次触到空气。他往前半步,又顿住,脚尖悬在离青铜柱三寸之处,仿佛那地方有无形的刀刃,割裂着过去与现在。他看着哥哥后颈处一道未愈的旧疤——那是十二岁那年为护着他被酒瓶划开的,缝了七针,至今留着淡粉色的痕。当时他躲在门后,指甲掐进掌心,血混着泪往下淌,却不敢哭出声。原来有些伤口,从来不靠时间愈合,只靠重逢来止血。“你……”他张了张嘴,又咽回去,目光扫过古尼尔肩头,落在那截裸露的手腕上——皮肤底下,青色血管微微搏动,可那搏动之下,分明蛰伏着某种更古老、更沉重的律动。他瞳孔一缩,下意识攥紧拳头,指节泛白:“你身上……有龙血的味道。”古尼尔没否认。他只是垂眸,看着路明非无意识蜷起的指尖,轻轻将那微凉的手包进自己掌心,用体温焐着。“不止是龙血。”他声音平静,却像钝器砸进水泥地,“是龙王之血,是尼伯龙根的根脉,是水银池里泡了十年的命,也是……你替我咽下去的每一口苦。”路鸣泽浑身一震,脸色霎时褪尽血色。他当然记得。记得那个台风夜,自己被强行拖进禁忌核心前最后看到的画面——路明非站在青铜柱下,身后是奔涌如河的炼金矩阵纹路,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他听见哥哥对自己说:“阿泽,别怕。这次换我来守着你。”然后世界倾覆。他被撕碎、重组、封入言灵牢笼,意识沉入永夜,只剩一个念头在灰烬里反复灼烧:**不能让他一个人扛。**可此刻,路明非就躺在古尼尔怀里,胸口起伏微弱却真实,呼吸拂过对方西装领口,像春蚕啃食桑叶。而古尼尔正低头吻了吻他额角,动作轻得像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祭器。“哥……”路鸣泽声音发紧,“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古尼尔抬眼,目光穿过弥漫的雾气,直直撞进弟弟眼底。那双黄金瞳里没有怒火,没有责备,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和疲惫之下,滚烫未熄的熔岩。“我知道你每晚梦见自己被钉在青铜柱上。”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碾出来,“我知道你偷偷改了三次卡塞尔学院的入学申请表,把‘监护人’那一栏从‘路鸣泽’涂掉,又写上,再涂掉。我知道你在零的生日那天,往她抽屉里塞了十七颗玻璃弹珠——因为她说过,小时候最想要的,就是能数清所有星星。”路鸣泽呼吸一滞。“我还知道,”古尼尔顿了顿,声音陡然低沉下去,像风暴来临前最后一刻的寂静,“你每次喊我‘哥’,其实都在喊‘救我’。”路鸣泽猛地闭上眼。不是羞耻,不是愤怒,是痛。一种迟来了十年、终于凿穿心脏的钝痛。他忽然明白为什么自己这些年总在梦里重复同一个场景:暴雨夜,天台,少年路明非转身离去的背影,风衣下摆翻飞如旗,而自己伸出手,却只抓到一把潮湿的空气。原来那不是告别,是托付;不是逃离,是赴死。“那你呢?”他睁开眼,眼底赤红,“你替我吞下的那些苦……是什么?”古尼尔没答。他只是松开路明非的手,转而解开了自己西装最上方的两颗纽扣。衣领向两侧滑落,露出锁骨下方一道狰狞的旧伤——横贯胸膛,边缘泛着暗金色的鳞状纹路,像活物般随呼吸微微起伏。那不是刀伤,不是枪创,是某种更高阶的、来自血脉深处的烙印。“这是代价。”他说,手指抚过那道伤,“当你选择把龙王之心挖出来喂给弟弟的时候,就得接受它反噬回来的重量。”路鸣泽瞳孔骤缩。他认得那纹路。那是《冰海残卷》里记载的“弑神者之契”,唯有亲手屠戮龙王、并以自身心脏为容器承纳其权柄者,才会在躯体上刻下的永恒徽记。传说中,契约一旦缔结,施术者终生无法摆脱龙血侵蚀,每一次心跳都在加速衰老,每一次呼吸都在燃烧寿命。而此刻,这徽记正随着古尼尔的心跳,在皮肤下明灭闪烁,像一颗濒临熄灭的恒星。“你疯了……”路鸣泽喃喃,声音嘶哑,“你明明可以等……等我长大,等我变强,等我亲手——”“等你?”古尼尔突然笑了,那笑容极淡,却让路鸣泽后颈寒毛倒竖,“等你被昂热用‘钥匙’打开记忆闸门?等你被楚子航一拳打醒,再被陈墨瞳用言灵逼到绝境?等你签完三份卖身契,跪在校长室地板上舔他皮鞋上的灰?”他语气陡然锋利,像淬了冰的刀,“阿泽,我不是在等你成长。我是在等你活下来。”路鸣泽如遭雷击,僵在原地。古尼尔却已收回目光,重新低头看向怀中人。路明非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正安静地望着他,金瞳澄澈,没有疑问,没有质疑,只有一种近乎温柔的了然。他抬手,指尖轻轻蹭过古尼尔下颌上未刮净的胡茬,声音轻得像叹息:“哥,疼不疼?”古尼尔喉结滚动,一滴温热的液体毫无征兆地砸在路明非手背上。他没擦,也没躲,只是俯身,额头抵住弟弟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缠。两人之间再无间隙,仿佛要借这方寸体温,熨平所有错位的时光。“不疼。”他哑声道,“只要你睁开眼,就不疼。”路鸣泽站在原地,像被钉在青铜柱投下的阴影里。他看见哥哥的脊背在西装下绷成一道孤绝的弧线,看见那道暗金烙印在皮肤下明明灭灭,看见路明非指尖抚过那伤痕时,古尼尔睫毛细微的颤动——那不是疼痛的反应,是克制,是濒临溃堤的克制。他忽然想起十年前,自己被拖走前最后一瞥。路明非站在水银池边,雨水顺着他脸颊流下,分不清是雨是泪。而他的手,正按在自己左胸位置,隔着单薄衬衫,一下,又一下,缓慢而坚定地敲击着。那时他以为那是告别。原来那是心跳。是替他跳的心跳。是替他续命的心跳。是替他活过这十年的心跳。路鸣泽慢慢抬起手,不是去碰古尼尔,而是按在自己左胸。那里,心脏正以一种陌生的、强劲的节奏搏动着,每一次收缩都带着灼热的回响,仿佛有另一颗心脏正在胸腔深处与他同频共振。他忽然明白了。这不是重生。是归位。他不是被救出来的囚徒,而是终于回到自己心脏里的那半灵魂。“哥。”他再次开口,声音不再发颤,反而沉静如深潭,“让我看看你的伤。”古尼尔没动。路鸣泽却已上前一步,手指果断解开他第三颗纽扣。动作干脆利落,没有犹豫,没有试探,像医生面对必治的绝症。当他指尖触到那道暗金烙印时,一股灼热刺痛顺着神经窜上来,但他没缩手,反而将整只手掌覆了上去。刹那间,异变陡生。路鸣泽掌心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与古尼尔皮肤下的烙印严丝合缝地咬合。两人同时闷哼一声,古尼尔膝盖微屈,路明非却挺直脊背,喉结滚动,硬生生把那股撕裂般的剧痛咽了回去。青铜柱表面,赤金色纹路骤然亮起,如活物般游走蔓延,迅速覆盖两人相贴的手掌。水银蒸汽在周围凝成细小的银色漩涡,又被某种不可见的力量拉扯着,丝丝缕缕没入路鸣泽掌心。“你在做什么?!”远处,楚天骄失声低吼。没人回答他。路鸣泽闭着眼,额头渗出细密冷汗,却死死压着掌心,不肯松开分毫。他感觉到一股磅礴而暴烈的能量正从哥哥体内逆向奔涌而来——不是龙血,不是权柄,是某种更本源的东西,像熔岩,像星云,像开天辟地时第一缕混沌之息。那是古尼尔用十年寿命、百次濒死、千次自毁式言灵实验,硬生生从龙王之心剥离出来的、最纯粹的“生之权柄”。他不要哥哥燃烧自己来续他的命。他要亲手,把那团火,抢回来。“阿泽……停下。”古尼尔嗓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这不是你能承受的。”“我能。”路鸣泽咬着牙,齿缝间溢出血丝,“你替我活了十年,现在该我替你……活一次。”话音未落,他猛然发力,掌心金纹爆发出刺目强光!那光芒并非向外扩散,而是向内坍缩,像黑洞般疯狂吞噬着古尼尔体内奔涌的权柄之力。古尼尔身体剧烈一震,喉头涌上腥甜,却硬生生咽下,只是死死抱住路明非,将他护在自己与弟弟之间,用脊背承受着那股狂暴能量反噬的冲击。轰——!青铜柱轰然震颤,赤金纹路尽数亮起,整个禁忌核心的炼金矩阵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乳白色水银雾气被强行压缩、提纯,化作一道纤细却璀璨的银色光束,从路鸣泽掌心直贯而入,没入他左胸。路明非忽然抬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天。一瞬寂静。紧接着,所有青铜柱、所有赤金锁链、所有奔流的矩阵纹路,齐齐发出清越长鸣,如同万千古钟同时被敲响!那声音不刺耳,却直透灵魂,震得乔薇尼踉跄后退,零下意识捂住耳朵,楚天骄更是单膝跪地,额头抵在冰冷的金属桥面上。而路鸣泽,站在光流中心,仰起头,任由那银色光束灌入身体。他皮肤下浮现出细密的银色脉络,像星图,像河流,像一张正在苏醒的古老契约。他闭着眼,嘴角却缓缓扬起一个久违的、带着点痞气的弧度。“哥,”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和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这次,换我来。”话音落下,银光骤然内敛。路鸣泽缓缓睁开眼。瞳孔深处,不再是少年时清澈的淡金,也不再是龙化时暴烈的炽金。而是一种沉淀了十年暗夜、又淬炼过万次生死的——琉璃金。剔透,温润,却暗藏锋芒。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那里,一枚细小的、银色的龙鳞正缓缓浮现,又悄然隐去,仿佛从未存在。古尼尔抱着路明非,久久未动。直到路鸣泽走到近前,伸手,轻轻按在他肩头。“哥,”少年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刚刚开锋的剑,“我们回家。”古尼尔终于抬起了头。他看着弟弟眼中那抹熟悉的、狡黠又温暖的光,看着那光里映出的、自己狼狈却终于松弛下来的眉眼,忽然觉得胸腔里某个空洞了太久的地方,被什么东西,严丝合缝地填满了。他抬起手,没去碰路鸣泽,而是越过他,轻轻揉了揉路明非柔软的黑发。“好。”他说,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安宁,“回家。”青铜柱上的赤金纹路,开始一寸寸黯淡、剥落,化作金粉,簌簌飘散在逐渐清明的空气里。水银蒸汽彻底消散,露出头顶真实的、布满裂痕的混凝土穹顶。远处,传来沉闷的崩塌声,整座地下堡垒正在瓦解。但没人回头。路鸣泽跟在古尼尔身侧,脚步平稳。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口曾囚禁自己的水银池——池水已浑浊不堪,倒映着三人渐行渐远的背影。池底,一截断裂的枯木长枪静静躺着,枪尖朝上,仿佛在等待某个人,再一次将它握起。而这一次,不会再有人把它,刺进另一个人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