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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族:逼我重生,还要我屠龙》正文 第550章

    走廊里一片寂静。瑞吉蕾芙瞪大了那双银灰色的眸子,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赫尔薇尔和奥尔露恩,这两个她名义上的“姐姐”,也是幕后主使手下最得力的女武神之二,此刻正倒在地上满脸怀疑人生的...路鸣泽的呼吸停滞了一瞬。不是因为疼——虽然后脑勺还嗡嗡作响,肋骨处被水银蚀穿的伤口火辣辣地抽搐;也不是因为冷——那层裹着金属桥面的锈蚀水银蒸汽正被古尼尔一掌镇压,像潮水退去般簌簌沉入池底;更不是因为怕——他路鸣泽生来就没怕过什么,连奥丁的影子都敢往脸上啐一口唾沫。而是因为……那个站在青铜柱顶、西装皱得像被揉进洗衣机又甩干三次的男人,此刻正用一种近乎悲恸的眼神,低头看着怀中刚刚睁开眼的路明非。那眼神太熟了。熟得让他指尖发麻,喉结滚动,下意识想抬手遮住自己左眼——那里,一枚尚未完全消退的暗金色纹路正随心跳微微搏动,像一条将醒未醒的龙,在皮下缓缓游弋。“哥哥……”他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生锈铁管。没人应他。古尼尔没看他,楚天骄没看他,乔薇尼甚至都没朝他这边斜一眼。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钉在路明非脸上,仿佛他才是这崩塌尼伯龙根里唯一活着的锚点。路明非却笑了。不是那种带着腹黑算计的、让人脊背发凉的笑,也不是当年卡塞尔学院天台上望着霓虹海时那种空洞又温柔的笑。是一种很轻、很软、几乎称得上疲惫的笑,像冬夜炉火将熄前最后一簇跃动的光。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点了点自己左胸的位置——那里,昆路麟城刺穿过的伤口已收成一道淡粉色细线,皮肉之下,心脏正以稳定而有力的节奏搏动。“你捅这儿的时候,”他嗓音低哑,却奇异地清晰,“我听见了。”古尼尔的手指猛地一颤。路明非没等他开口,继续说:“听见你指甲刮过枪杆的声音,听见你呼吸停顿半秒,听见你拔枪时锁链震颤的余音……还有,你手腕内侧那道旧疤,蹭在我肋骨上,有点硌。”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古尼尔紧绷的下颌线,又落回那双燃烧着熔金火焰的瞳孔里:“阿泽,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谁?”不是质问,不是控诉,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愤怒。就像问一句“今天吃饭了吗”。可就是这句话,让古尼尔一直强撑的脊梁,几不可察地弯了一寸。他喉结剧烈上下滑动,嘴唇翕动几次,最终只发出一个破碎的气音:“……明非。”“哎。”路明非应得干脆,像从前无数次那样。他动了动身子,想从古尼尔怀里坐直,却被对方下意识收紧的手臂按回胸前。他没挣扎,只是顺势把下巴搁在古尼尔肩头,侧脸贴着对方颈侧跳动的血管,闭了闭眼。那动作太自然,太熟稔,太像十七岁之前。像他们还在叔叔家老房子客厅地板上打闹,像路鸣泽偷喝完啤酒瘫在沙发里打呼噜,路明非端着泡面碗蹲在他旁边,一边吹热气一边骂他“猪”。古尼尔的肩膀,终于开始细微地颤抖。不是因为痛,不是因为怒,而是某种被强行封印了太久、太久的东西,正顺着路明非温热的呼吸,一寸寸撬开冰封的闸门。路鸣泽看着这一幕,手指无意识抠进桥面锈迹里,指甲缝渗出血丝都没察觉。他忽然想起十年前那个暴雨夜。他蜷在废弃工厂漏雨的角落,浑身湿透,怀里紧紧抱着刚从黑市买来的、只剩半瓶的劣质伏特加。远处警笛尖啸,近处是秘党猎犬踩碎玻璃的脆响。他仰头灌下一大口烈酒,灼烧感直冲天灵盖,却压不住胸口那团越燃越旺的、能把灵魂都烧成灰烬的火。那时他对自己说:路明非要是敢死,我就把整个世界拖进地狱陪葬。可现在,路明非活生生躺在别人怀里,呼吸温热,心跳有力,眼睛亮得像淬了星火的刀锋。而那个该死的、该千刀万剐的、把他钉在水银池里当阵主养了十年的混账,正抱着他哥哥,抖得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婴儿。荒谬。极致的荒谬。路鸣泽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笑,笑声里全是铁锈味。“哈……”他咳了一声,抹掉嘴角不知何时溢出的血丝,“所以呢?现在算哪出?英雄救美?父子重逢?还是……”他抬眼,目光如刀,精准刺向古尼尔后颈那道若隐若现的、与昆路麟城同源的暗金纹路,“……弑神者,终于要亲手宰了自己养大的神?”话音未落,一道银光撕裂空气。不是昆路麟城。是村雨。刀锋擦着路鸣泽耳际掠过,“铛”一声钉入身后青铜柱,刀身嗡鸣不止,震得整座矩阵纹路都泛起涟漪。古尼尔没回头,甚至没松开环抱路明非的手。他只是缓缓转过头,视线越过自己肩头,落在路鸣泽脸上。那眼神平静得可怕。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令人窒息的疲惫。“你记得多少?”他问。声音不高,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路鸣泽愣住。“记得多少……”古尼尔重复了一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路明非后颈微凉的皮肤,“记得你在白天鹅港,替零挡下第一发炼金子弹时,后背炸开的血雾有多红?记得你在莱茵河畔,把濒死的乔薇尼塞进火车车厢时,指甲抠进铁皮里留下的十道深痕?记得你为了引开昂热,独自冲进布达佩斯地下龙巢,最后拖着半截断腿爬出来,却还笑着说‘哥,我给你带了特产’?”他每说一句,路鸣泽的脸色就白一分。那些记忆……不是模糊的碎片,不是被言灵篡改的幻象。是带着血腥味、硝烟味、雨水腥气的真实触感,是肌肉撕裂的锐痛,是子弹擦过颧骨时飞溅的火星温度。是……他亲手刻下的烙印。可他明明应该忘干净了。被奥丁的权柄碾碎、被水银毒蚀、被昆路麟城日夜镇压……他的记忆本该像被蛀空的朽木,一碰即散。“你怎么……”路鸣泽声音发紧,“你怎么知道?”古尼尔没回答。他只是垂眸,看向路明非搭在自己小臂上的手。那只手苍白,骨节分明,虎口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小指内侧,还有一道浅浅的、月牙形的旧疤——那是十二岁时,为抢回被同学藏起来的《龙族谱系考》摔下楼梯,手肘撞在水泥台阶上留下的。他忽然俯身,额头轻轻抵住路明非的额角。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琉璃。“明非,”他声音低哑,却异常清晰,“你记不记得……七岁那年,你发烧到四十度,说胡话,指着天花板喊‘爸爸快看,龙在飞’?”路明非睫毛颤了颤。“你不信,抱着体温计追着我满屋跑,非要我承认你看见的不是幻觉。”古尼尔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熔金色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轰然坍塌,“我骗你,说那是吊扇叶片反光。你哭得满脸鼻涕,揪着我领子说……‘哥哥骗人,龙鳞会反光,吊扇不会发光!’”路明非猛地吸了一口气。“后来……”古尼尔的声音几不可闻,“我偷偷拆了吊扇,用锡纸包住叶片,在你床头挂了三天。你每次睁眼,都指着天花板傻笑,说‘龙在发光,哥哥快看’。”路鸣泽瞳孔骤缩。他当然记得。那年他八岁,躲在衣柜缝里,透过缝隙,亲眼看见古尼尔跪在弟弟床边,用剪刀一点点裁开锡纸,指尖被划破三道口子,血珠混着锡纸屑,全糊在弟弟滚烫的额头上。他当时觉得恶心。恶心这个虚伪的哥哥,恶心这种廉价的温柔,恶心自己为什么……为什么没能早点撕开这层假面?可现在,那恶心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迟到了十年的、钝刀割肉般的酸胀。“所以……”他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你一直都知道?”古尼尔终于抬起头,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路鸣泽脸上。那眼神复杂得无法言喻,像暴风雨前夕的海面,翻涌着太多东西——愧疚、痛楚、执拗,还有一种近乎绝望的、不肯熄灭的光。“我知道。”他说,“我知道你恨我。知道你宁愿被钉死在水银池里,也不愿再看我一眼。知道你每一次对我笑,都是在心里默念我的死亡倒计时。”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可我还是来了。”“为什么?!”路鸣泽嘶吼出声,声音撕裂,“为什么不是十年前?!为什么不是在我被锁链勒进骨头、被水银泡烂肺叶、被那把该死的枪日日夜夜扎穿心脏的时候?!你他妈到底在等什么?!等我彻底变成一头只会咆哮的畜生?等我把整个世界的龙族都屠干净,再回来跟你谈兄弟情?!”古尼尔静静听着,直到他吼完。然后,他抬起手,指向路鸣泽左眼下方——那里,一道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疤痕,正随着情绪波动微微发亮。“因为这里。”古尼尔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你的心脏,你的脊椎,你每一寸被水银浸透的骨髓……它们都在告诉我,你还活着,还清醒,还在挣扎。”“而我……”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我等的从来不是你变成什么。我等的,只是你还能认出我。”路鸣泽僵在原地。风穿过崩塌的穹顶,卷起金属碎屑与乳白色水银蒸汽。远处,禁忌核心的青铜柱正一根接一根无声崩解,赤金色纹路如垂死萤火般明灭闪烁。时间仿佛再次凝固。只有路明非,忽然抬起手,轻轻覆在古尼尔紧握成拳的手背上。他没说话,只是用拇指,缓慢地、一遍遍摩挲着古尼尔手背上凸起的青筋。那动作里有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像潮汐退去后,留在礁石上的温润水痕。古尼尔攥紧的拳头,一点一点,松开了。就在这时——“轰!!!”一声巨响,震得整座尼伯龙根残骸都在呻吟。不是来自外界。是来自……路鸣泽体内。他左眼下方那道淡金疤痕,骤然爆发出刺目强光!无数蛛网般的暗金纹路,瞬间沿着他脖颈、手臂、腰腹疯狂蔓延,皮肤下仿佛有熔岩奔涌,将苍白的肤色染成病态的金红!他整个人弓起,像一张拉满的弓,喉咙里挤出野兽濒死般的嗬嗬声。“呃啊——!!!”不是痛苦。是……释放。是被压抑了太久、太久的力量,终于挣脱枷锁的咆哮!古尼尔瞳孔骤缩,一把将路明非护在身后,同时厉喝:“退开!”话音未落,路鸣泽周身空气轰然扭曲!一道肉眼可见的暗金色冲击波,以他为中心悍然炸开!所过之处,锈蚀的金属桥面寸寸龟裂,悬浮的水银蒸汽被尽数排空,连远处楚天骄踉跄扶住的乔薇尼都闷哼一声,被气浪掀得向后跌去!“阿泽!”路明非失声。但古尼尔没动。他站在原地,任由狂暴的能量流擦着衣角呼啸而过,目光死死锁住路鸣泽。只见那少年单膝跪地,左手死死抠进桥面裂缝,右手却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向上。一团纯粹到令人心悸的暗金色火焰,在他掌心无声燃烧。火焰无声无息,却将周围光线尽数吞噬,连古尼尔熔金般的瞳孔,都在那火光映照下,显出几分凝滞。“……龙焰。”古尼尔声音沙哑。路鸣泽缓缓抬头。左眼,黄金瞳炽烈如初升烈日;右眼,却是一片深邃的、仿佛能吸走一切光线的漆黑。双色异瞳。而他的嘴角,正缓缓扬起一个……路明非从未见过的、冰冷又张扬的弧度。“哥,”他开口,声音竟带着奇异的清越,像两块寒冰相击,“现在,轮到我来救你了。”话音落下,他掌心龙焰暴涨!暗金色火浪冲天而起,不再是无序的毁灭,而是化作一条咆哮的、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巨龙虚影!龙首高昂,龙爪撕裂虚空,龙尾横扫之间,整座濒临崩溃的尼伯龙根残骸,竟被硬生生……撑住了!裂缝停止蔓延。崩塌的穹顶悬停半空。连那奔流不息的炼金矩阵纹路,都在龙焰照耀下,重新焕发出生机勃勃的赤金色光芒!古尼尔怔住了。路明非也怔住了。就连被气浪掀翻在地、正挣扎着想爬起来的楚天骄,都忘了动作,呆呆仰望那条盘旋于废墟之上的、由弟弟意志凝聚的暗金巨龙。它不再狰狞,不再暴戾。它昂首向天,龙鳞流转着星辰般的微光,每一片鳞甲上,都隐约浮现出细密繁复的、与青铜柱上如出一辙的古老图腾。那是……路鸣泽自己的龙文。是他以血为墨,以骨为纸,以十年水银炼狱为砚,亲手写下的……新生诏书。路鸣泽缓缓站起身。暗金龙焰收敛,重新沉入掌心,只余一点幽光,在他指尖跳跃。他拍了拍膝盖上的锈迹,转身,看向古尼尔。目光清澈,平静,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近乎透明的坦荡。“所以,”他摊开手,掌心那点幽光忽明忽暗,“现在,我们回家?”古尼尔没说话。他只是深深看了路鸣泽一眼,那眼神里翻涌的惊涛骇浪,最终尽数沉淀为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然后,他伸出手。不是去拉,而是轻轻,轻轻,拂开路鸣泽额前被汗水浸湿的碎发。指尖触到少年微凉的皮肤,感受到那 beneath 之下,汹涌不息、却再不狂暴的生命脉动。“好。”他说。只有一个字。却重若千钧。路鸣泽笑了。这一次,是真的笑了。没有算计,没有伪装,没有一丝一毫的阴霾。像暴风雪停歇后,第一缕穿透云层的阳光。他抬起手,没有去握古尼尔伸来的手,而是用力,狠狠拍在对方肩头。“啪”的一声脆响,在死寂的废墟中格外清晰。“这就对了嘛!”他朗声大笑,笑声清越,震落青铜柱上积年的尘埃,“老子路鸣泽,生来为人杰,死亦为鬼雄……”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路明非苍白却含笑的脸,扫过楚天骄震惊又复杂的神情,扫过乔薇尼眼中一闪而过的、如释重负的微光,最后,落回古尼尔熔金般的瞳孔深处。“——现在,该去揍那个欠揍的昂热一顿了。”话音未落,脚下崩裂的金属桥面,轰然塌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