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重生了,我当然选富婆啦!》正文 第537章 面冷心热的家伙
这个世界上不存在没有弱点的人,所以在博弈中,弱点以什么形式出现,在什么时候出现就显得比较重要了。不管是在商业博弈,官场博弈,哪怕是职场博弈中,这一套小流程都是会被反复运用的。比如宫斗剧...除夕夜的钟声还没敲响,城市却早已被一种奇异的寂静笼罩。不是那种万籁俱寂的空旷,而是无数个家庭在各自灯火通明的屋檐下屏息等待的凝滞——电视里春晚倒计时的鼓点一声声砸在心口,窗外零星炸开的烟花在玻璃上投下转瞬即逝的金红光影,像谁不经意打翻了整罐朱砂与熔金。林砚站在十六楼落地窗前,指节无意识叩着冰凉的玻璃。他没开主灯,只留一盏暖黄的落地灯,在木地板上洇开一小圈毛茸茸的光晕。茶几上摆着两副碗筷,一碗刚出锅的荠菜豆腐饺子还冒着热气,另一碗是空的,旁边搁着一双没动过的竹筷。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微信置顶的对话框里,沈知微发来一条语音,三秒,他没点开。不是不想听。是怕听见她声音里那点熟悉的、不容置疑的掌控感——“砚砚,你订好高铁票没有?我让司机八点到南站接你。”“砚砚,我妈说想看看你手写的春联,你练了没?”“砚砚,我给你挑了条羊绒围巾,灰色的,衬你眼睛。”她总叫他“砚砚”。像把一枚温润的墨玉含在舌尖,轻轻一碾,就化开一缕清冽的凉意。可这凉意底下,是烧得正旺的炭火,是沉甸甸压在他肩头的、不容推拒的暖意。林砚忽然抬手,一把扯下颈间那条沈知微上个月亲手织的米白色羊绒围巾。线头有些松了,边缘微微起球,摸上去却依旧柔软得不可思议。他把它团成一团,攥在掌心,指腹能清晰触到针脚细密的纹路——那是她熬了三个晚上,在书房台灯下,一边听财经播客一边一针一针钩出来的。他记得自己当时靠在沙发里改一份并购案尽调报告,抬头看见她垂着眼睫,睫毛在脸颊投下一小片阴影,耳垂上那枚小小的珍珠耳钉随着手腕动作轻轻晃动,像一滴将坠未坠的露水。他喉结滚了滚,把围巾塞进大衣口袋,转身走向玄关。鞋柜最底层,静静躺着一个褪了色的蓝布旧包,拉链半开着,露出里面一角泛黄的纸页——那是他前世最后一年,蜷缩在合租屋七平米隔断间里,用捡来的废纸背面写下的东西。字迹潦草,全是些破碎的句子:“沈知微……不该是这个结局”、“她胃不好,别让她喝冰美式”、“陈屿那个项目,报表第三页数据有猫腻”、“……如果重来,我能不能不接她递来的那杯咖啡?”重来。这个词像一枚烧红的铁钉,楔进他每一次呼吸的间隙。门锁“咔哒”一声轻响,他拉开门。楼道感应灯应声而亮,惨白的光线下,一个身影正倚在对面邻居家的防盗门边。沈知微穿着件墨蓝色羊绒大衣,领口翻着柔软的浅灰羊羔毛,长发挽在脑后,只余几缕碎发垂在颈侧。她脚边放着一只扁平的牛皮纸盒,盒盖没封严,一截深红色丝绒带子从缝隙里探出来,像一道无声的伤口。她抬眼看他,目光很静,静得像冬夜结冰的湖面,底下却有暗流在无声奔涌。没有质问,没有委屈,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意外,仿佛她早已算准这一刻,算准他会在钟声敲响前推开这扇门。“来了?”她声音很轻,带着室外冷空气浸染过的微哑。林砚喉咙发紧,点点头,侧身让开。沈知微没立刻进门,反而弯腰,指尖拂过那只牛皮纸盒的盒盖,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古董。她直起身,才抬步走了进来,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晰、稳定、不容置疑的叩击声。玄关的感应灯自动熄灭。客厅里,只有那盏落地灯固执地亮着,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墙壁上,像一幅被刻意扭曲的剪影画。沈知微径直走到茶几旁,目光扫过那碗热气渐消的饺子,又落回林砚脸上。她忽然笑了,那笑极淡,却奇异地让整个空间的温度都升了几分。“饺子要凉了。”她说着,竟真的伸手端起那碗空着的碗,拿起筷子,夹起一个饱满的荠菜豆腐馅饺子,蘸了点醋碟里琥珀色的陈醋,送入口中。动作熟稔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林砚看着她咀嚼,看着她喉间细微的滑动,看着她咽下后,用纸巾极轻地按了按嘴角。“嗯,”她点头,语气寻常得像在点评一道家常菜,“荠菜剁得够细,豆腐嫩,醋是镇江的,对味。”林砚没说话。他盯着她放在茶几边缘的手。那只手很漂亮,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透着健康的粉,腕骨处有一颗极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褐色痣。前世,他是在她病危通知书签署前夜,替她擦身时,才第一次注意到这颗痣。那时它像一枚被遗忘在雪地里的枯叶,微小,脆弱,带着令人心悸的孤寂。“你今晚……不回家?”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得厉害。沈知微放下筷子,用纸巾仔细擦净指尖,这才抬眼,目光沉静地锁住他:“林砚,我们之间,什么时候需要‘回家’这个说法了?”她顿了顿,视线掠过他空荡荡的脖颈,又落回他眼底,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的家,就是你的家。从你答应和我在一起那天起,就是。”空气骤然绷紧。窗外,远处突然爆开一片密集的烟花爆裂声,赤橙黄绿青蓝紫,瞬间将整片天空点燃,流光溢彩,震耳欲聋。强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墙壁上疯狂跳跃、撕扯,像无数只躁动不安的手。林砚下意识眯起眼,眼前却浮现出前世最后一幕——也是这样一场盛大的烟花,在沈氏集团总部顶楼的私人观景台。她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影单薄得像一张被风随时吹走的纸,脚下是整座城市匍匐的灯火。她没回头,只抬起手,指了指窗外那片被霓虹映照得诡谲迷离的夜空,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砚砚,你看,多漂亮。可再亮的光,也照不亮一个人心里的黑洞。”然后她松开了手。那只手,连同她整个人,像一片失去重量的羽毛,垂直坠入下方无边无际的黑暗。林砚猛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得肺叶生疼。他强迫自己看向眼前这个人——鲜活的,温热的,腕骨上那颗痣还在,正随着她呼吸微微起伏。她正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悲戚,没有控诉,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穿透时光的了然。“沈知微……”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你知道。”这不是疑问句。是陈述。是终于卸下所有伪装后,赤裸裸的、带着血腥气的确认。沈知微没否认。她只是伸出手,不是去碰他,而是轻轻按在自己左胸的位置。隔着昂贵的羊绒大衣,那动作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置疑的力道。“这里,”她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林砚紧绷的神经上,“跳得比平时快一点。因为见你。因为……等这一天,等得太久。”她收回手,指尖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微不可察的弧线,最终停在两人之间那方寸之地。“我不是重生。”她忽然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我是……回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林砚瞳孔骤然收缩。“比如,”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锋利如刀的弧度,“你欠我的,那一句‘对不起’。”“还有,”她向前迈了一小步,高跟鞋的尖端几乎要碰到他的鞋尖,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眼尾细微的、几乎不存在的纹路,“你答应过我的事,一件都没做到。林砚,你食言了。”林砚浑身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冻结。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些被他死死摁在记忆最深处的画面,此刻汹涌而出:她躺在ICU里,身上插满管子,监护仪上那道微弱起伏的绿色线条;她父亲沈振国站在病房外,西装笔挺,眼神却像淬了冰的刀子,一字一句:“林砚,你配不上知微。她为你退学,为你放弃留学,为你……把命都搭进去了。现在,你给我滚出她的世界。”;还有他自己,在某个暴雨倾盆的深夜,攥着沈氏集团收购案里那份足以让她父亲身败名裂的证据,却最终把它扔进了碎纸机——因为沈知微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他的手,声音气若游丝:“砚砚……别毁了他……他是我爸爸……”“你后悔过吗?”沈知微的声音,像一根细韧的丝线,缠绕上来,勒得他无法呼吸。林砚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血丝密布。“后悔。”他哑声道,每一个字都像砂纸磨过喉咙,“每一分,每一秒。”“那就好。”沈知微竟真的点了点头,仿佛这答案她等了很久,“后悔,说明你还记得。记得,才能开始补救。”她转身,走向玄关,拿起那只牛皮纸盒。这一次,她没再犹豫,直接掀开了盒盖。盒子里没有预想中的礼物。只有一本硬壳笔记本,封面是深沉的墨绿色,没有任何花纹,只在右下角烫印着一行极小的银色字母:Z.w.S.沈知微把笔记本拿出来,指尖抚过那行字母,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她没翻开,只是把它递向林砚。“这是什么?”林砚的声音嘶哑得厉害。“你写的。”她看着他,眸光沉静如深潭,“在你‘离开’之后。整整三年,你每年除夕,都会来这里,坐在我家门口的台阶上,写一本。写你记得的,关于我的一切。写你做错的,写你想改的,写你不敢说出口的……所有。”林砚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那本沉甸甸的册子。墨绿色的硬壳冰凉,可指尖却像被烙铁烫到。他下意识翻开扉页——没有署名,只有一行用钢笔写就的字,力透纸背,墨色浓重得几乎要滴落下来:【致沈知微:若这世间真有轮回,我愿用余生,一笔一划,重新誊写你的人生。】字迹,是他自己的。可他从未写过。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急速窜升,头皮阵阵发麻。他猛地抬头看向沈知微,声音破碎:“你……怎么会有?”沈知微没回答。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底翻涌着一种林砚无法解读的、极其复杂的情绪——有痛楚,有疲惫,有历经劫波后的苍凉,还有一丝……近乎残忍的、终于尘埃落定的释然。“林砚,”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重逾千钧,“你总以为,重生是上天给你的第二次机会。”她顿了顿,目光如炬,直直刺入他灵魂最幽暗的角落。“可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才是那个被‘重启’的人?”窗外,新年的第一声钟鸣,终于穿透喧嚣的爆竹声,沉稳、悠长、庄严地,敲响了。十二下。当最后一声余韵在夜空中缓缓消散,沈知微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林砚僵硬的脸颊。那触感温热,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现在,”她声音低沉下去,像裹着蜜糖的刃,一字一顿,清晰无比,“轮到你,来补上那句‘对不起’了。”林砚嘴唇翕动,喉结剧烈上下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看着她,看着她眼中自己苍白失措的倒影,看着那倒影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轰然坍塌,又有什么东西,在废墟深处,以一种惊心动魄的姿态,悄然萌芽。他想开口。想喊她的名字。想跪下去。想抓住她永不松开。可最终,他只是抬起那只攥着墨绿笔记本的手,用尽全身力气,将它紧紧按在自己剧烈起伏的胸口。那里,一颗心脏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前所未有的力度,狂跳不止。像一场迟到了整整三年的,盛大而沉默的初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