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寒冬：我的营地无限升级》正文 第五百六十六章 下广宁，敲打宇文焘

    “蚀骨道的两场大战，蔡丘那二十万大军，有过半数都是镇卫军，实力均在10鬃以上，这才是南侧首战损失这么大的核心原因！”侯冰此刻正协同宇文邕联手对付蔡云州，大名鼎鼎的蔡丘剑圣，实力着实不凡，他们二...蚀骨道北侧出口，寒风卷着雪沫子抽打在人脸上，像无数细小冰针扎进皮肉。天光灰蒙蒙压着山脊，雪线以下的林地已被踩成一片泥泞黑沼，冻土层被数万双靴底反复碾压、踏裂，渗出暗红血水与乌黑泥浆混作一处，黏稠得能拖住战马蹄铁。苏景站在高处一块半塌的断崖石上，指尖捏着一枚冻硬的铜哨，指节泛青。他身后三步远，十六名夏军精锐静默列阵，甲胄边缘结满霜花，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却无一人呵气暖手——他们连睫毛上的冰晶都未眨动一下。下方营地乱得令人心悸。四万叛军？不，准确说，是四万零七百三十二个活人，挤在不足三里见方的谷口平地上，像一锅被骤然掀开盖子的沸粥。有人攥着铁铲蹲在泥坑里发抖，有人把冻僵的手塞进同伴腋下取暖，更多人茫然抬头，望着远处蚀骨道蜿蜒如蛇的幽深入口，仿佛那不是通道，而是巨兽咽喉。“报——”一名斥候自东侧山坡滚落，膝盖撞在碎石上发出闷响，却不敢停顿，嘶声喊道，“西面三十里！蔡丘前锋显阳级已至断崖岭，距此仅剩半个时辰！”话音未落，南侧坡顶又掠来一道灰影，是芦娅言亲卫，玄甲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渍：“大方伯有令！命苏景即刻接管北营调度，所有反军听其号令，违者——斩立决！”苏景没应声。他缓缓抬起手，将铜哨凑近唇边。哨音未起，先有一缕极细的金线自他袖口滑出，在寒风中微微震颤，如活物般绕指三匝，倏然绷直——那是李兄亲赐的“缚龙丝”，熔了半截劫身境陨落者的脊骨炼成，专克御空之术。他吹哨了。声音尖利如裂帛，却非寻常号角的浑厚，倒似寒鸦夜啼，短促、刺耳、带着金属刮擦般的涩意。哨音落处，十六名夏军齐齐踏前一步，脚底冻土寸寸龟裂，十七道暗红色符纹自他们足下迸射而出，瞬间交织成网，覆盖整片营地。符网亮起刹那，所有民夫腰间、臂上、甚至颈后隐秘处，齐刷刷浮现出淡金色的蝉翼状印记——那是血金蝉傀儡散逸的灵息所化，早在昨夜入营时便悄然种下。此刻印记灼烫，如烙铁印肤，痛得人惨叫翻滚。可没人敢逃。因为十六名夏军手中，已多出一杆杆青铜短戟。戟尖微垂，地面积雪无声蒸发，腾起十六缕青烟，烟气升至半空，竟凝成十六尊三尺高的金蝉虚影，振翅嗡鸣，声浪如潮水般碾过全场。“听清了。”苏景终于开口，嗓音低哑，却字字砸在众人耳膜上，“你们不是长青谷的泥腿子，不是楚郡霜烬会的刀，更不是晋阳的炮灰——你们是夏鸿城外，三十八万守军用命换来的活口。”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惊惶面孔，最后落在前方一个蜷缩在柴堆旁、怀里紧搂着半块冻萝卜的老农身上。“你叫什么？”他问。老农嘴唇哆嗦，牙齿咯咯作响，却说不出一个字。“你儿子呢？”苏景又问，声音稍缓，“昨夜被蔡丘弓弩手钉死在谷口第三道木栅上的那个，穿灰布袄，左耳缺了一角。”老农浑身一颤，喉咙里滚出嗬嗬怪响，忽然猛地撕开自己破棉袄前襟——胸膛上赫然烙着三个焦黑大字：霜烬会。“我……我儿……”他终于哭出来，浊泪混着鼻涕糊了满脸，“他……他昨夜说要去烧蔡丘的粮车……再没回来……”苏景点头，转身对身旁副将低语两句。那人立刻取下腰间牛皮水囊，倾出半囊浑浊药液，浇在老农胸前烙印上。嗤啦一声轻响，焦黑褪去，露出底下新鲜皮肉，而那皮肉之上，竟缓缓浮出一枚赤色蝉纹，纹路清晰，栩栩如生。“现在，你归夏。”苏景道，“这纹，是血金蝉认主之契。它不保你不死，但保你若死，尸首必葬于夏鸿城东陵园，碑上刻名，供后人祭酒。”老农怔住，盯着自己胸口那枚赤纹，忽然嚎啕大哭，扑通跪倒，额头重重磕在冻土上，溅起几点血星。这一幕如野火燎原。四万叛军中，但凡胸前有霜烬会烙印者，皆被夏军持药液一一洗去旧痕，烙上赤蝉。动作快得惊人，半炷香功夫，整片营地已成赤纹海洋。哭声、吼声、咒骂声渐渐沉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粗重而灼热的喘息，像濒死野兽被强行灌入烈酒，瞳孔深处燃起幽微火苗。就在此时，北面蚀骨道入口处，传来第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不是战鼓，不是号角，而是山体崩塌的怒吼。整座断崖仿佛被无形巨掌狠狠攥住，簌簌抖落万斤碎石，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半边天光。烟尘深处，隐约可见数十道金光纵横捭阖，每一次挥洒，都劈开浓雾，照亮下方如蚁群般涌动的晋阳残军。“显阳级破障！”副将失声，“他们……他们竟以肉身硬撼山势？”苏景眯起眼。他看见最前方那道金光最为炽烈，身形魁梧如山岳，每踏一步，脚下冻土便炸开蛛网状裂痕，正是蔡秋虎千山本人。他身后，十二名显阳级呈雁形阵列，双臂横展，十指箕张，竟以御空之力生生托起三座百丈高崖，硬生生将山势向两侧撕扯——这不是攻城，这是改道！“传令。”苏景声音冷如铁砧，“掘地境三百人为一队，分十六队，沿谷口西侧断崖根部，凿穿岩层，引地下寒泉入渠。每队配丹师两名，日照丹二十枚，清寒丹五十枚。即刻动工，凿不通者，斩。”“喏！”十六名夏军齐声应诺，声震四野。“其余人——”苏景猛一挥手，十六道金蝉虚影同时仰首长鸣，声波如刃，切开寒雾，“持铁铲铁凿，于谷口正中，掘三道壕沟！第一道宽三丈、深两丈；第二道宽五丈、深三丈；第三道……宽十丈、深五丈！沟底填煤石枯枝，泼油三遍，只待火信！”命令如雷霆滚过营地。四万人愣了片刻，随即爆发出震天呐喊。不是恐惧，不是悲怆，而是一种近乎狂喜的宣泄。铁器撞击声、呼喝声、咒骂声、甚至粗鄙的荤笑话，混作一股洪流，冲散了蚀骨道上空弥漫的死亡气息。可苏景知道，这不过是序曲。他悄然退至断崖阴影处，从怀中取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赤色鳞片。鳞片温润如玉，内里似有熔金缓缓流转。这是血金蝉蜕下的最后一片本命鳞，李兄亲手交予他时，只说了一句话：“若见金骨熔炉现世，便燃此鳞，三息之内，我必至。”苏景指尖燃起一点幽蓝火苗，轻轻触向鳞片。就在火苗将触未触之际，北面烟尘突然剧烈翻涌，一道银白身影如电破出——竟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手持一柄寒光凛冽的霜刃，刃尖所向，正是苏景所在断崖！“小夏余孽，也配执掌长青谷？！”老者厉喝，声音竟带着奇异共鸣，震得崖壁簌簌落石，“霜烬会乃楚郡正统，尔等宵小，窃据神器，今日老夫陈立武，便替楚龙腾大人，清理门户！”陈立武！苏景瞳孔骤缩。霜烬会幕后巨头，楚郡令伊，陈天阳的亲叔父！此人早该随陈天阳东征河阳，怎会突兀现身于此？他来不及思索，右手已闪电般掐诀，缚龙丝如毒蛇暴起，直刺陈立武咽喉。可那老者冷笑一声，霜刃斜撩，刃锋竟迸出七道寒芒，每一道都精准劈在缚龙丝七处节点上！铮铮铮铮——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缚龙丝寸寸崩断，化作漫天金粉，随风飘散。苏景闷哼一声，喉头涌上腥甜。他竟连对方一招都未接下！陈立武踏空而来，足下寒气凝成冰阶，每一步落下，冰阶便延伸十丈，直逼断崖。他眼中毫无杀意，只有居高临下的怜悯：“小夏？呵……不过是个连镇级营地名录都未登载的蝼蚁。李兄若真有本事，何不亲自来迎老夫？”话音未落，他霜刃猛然上扬，直指苍穹。刹那间，整片蚀骨道北域天色骤变。铅灰色云层被无形巨力撕开，露出其后翻涌的墨色寒潮。寒潮中，无数冰晶急速旋转、聚合，竟在半空中凝成一座巍峨冰殿虚影——殿顶九重飞檐，檐角悬着九枚寒晶铃铛，此刻正随寒风叮咚作响，每一声都如丧钟敲击在众人神魂之上。“霜烬九重殿！”副将失声尖叫，“他……他竟已修至劫身境巅峰，只差一步，便可凝尊相！”陈立武立于冰殿虚影之前，白发狂舞，衣袍猎猎，宛如寒渊之主降临人间。他低头俯视苏景，声音如九幽寒泉：“跪下。献出血金蝉鳞，老夫可饶你不死，收你为记名弟子。”苏景抹去嘴角血迹，忽然笑了。他笑得极其平静，甚至有些温柔，仿佛眼前不是即将取他性命的绝世强者，而是个迷途的老人。“陈老前辈。”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冰殿铃声，“您可知，昨夜蚀骨道南口，宇文焘焚山之火，为何三刻不熄？”陈立武眉峰微蹙，霜刃稍滞。“因为那火，烧的是晋阳金骨熔炉的炉胆。”苏景抬手，指向南方，“您看——”他手指所向，南方天际，一道赤金色火线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撕裂寒雾，疾驰而来。火线所过之处，冻结的云层尽数汽化，露出澄澈如洗的靛蓝天幕。那不是火光，是熔炉炉胆被彻底点燃后，失控喷发的本源炎流！火线尽头，一道人影踏焰而行。他身形挺拔，黑袍翻飞，面容隐在赤金光晕之后，唯有一双眼睛，如两轮初升大日，灼灼燃烧。陈立武脸色第一次变了。他认出了那火——那是金骨熔炉的核心炉胆，需以劫身境心火为引，方能点燃。可如今，炉胆竟被人当作箭矢射来？！“李兄……”他喃喃道，声音竟带上了几分难以置信的颤抖。踏焰之人已至断崖上空。他并未看陈立武一眼，目光径直落在苏景手中那枚赤鳞上。随即，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轰——！那道赤金火线如倦鸟归林，瞬间汇入他掌心，凝成一枚拳头大小、不断搏动的赤金熔炉虚影。炉身之上，赫然镌刻着与苏景手中赤鳞一模一样的纹路。“陈立武。”李兄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片天地陷入绝对寂静，“你既知此鳞，便该明白——血金蝉，从来不是我的傀儡。”他掌心熔炉虚影猛地一震。嗡……冰殿虚影剧烈晃动，九枚寒晶铃铛齐齐爆裂！陈立武如遭雷击，身形踉跄后退三步，霜刃脱手坠落，插入冻土三尺，嗡嗡震颤。“它是我胞弟。”李兄的声音，轻如叹息，却重逾万钧，“二十年前，我母难产，血崩而亡。接生婆弃我弟于雪地，唯他脐带缠着一枚赤金蝉卵。我拾回卵，以心血温养，十年破壳，十年饲血，十年同修……”他顿了顿，赤金熔炉虚影在他掌心缓缓旋转，映照得整片断崖如同熔金铸就。“所以，它不认主。它认亲。”陈立武面如金纸，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就在此时，蚀骨道北口，蔡秋虎千山率领的十七万残军，终于冲破最后一道烟尘屏障，如黑色洪流般涌出谷口——为首者，正是满脸戾气的蔡云洲！他一眼便看见断崖上那道踏焰身影，更看见自己叔父陈立武面色惨白、霜刃坠地的狼狈模样。蔡云洲眼中凶光暴涨，嘶声咆哮：“放箭！射死那妖人！给我把那断崖……夷为平地！！！”十万支淬毒弩箭撕裂空气，化作遮天蔽日的黑色暴雨，直扑断崖！李兄终于转过头，看向蔡云洲。他眼中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然后，他轻轻握拳。掌心那枚搏动的赤金熔炉虚影，轰然炸开！不是火焰，不是冲击，而是一圈无声无息的赤金色涟漪，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荡漾而去。涟漪所及之处——十万支弩箭，寸寸熔解，化作赤金雨滴，簌簌坠落。蔡云洲脸上的狰狞表情，凝固在眉梢眼角。他身后十七万残军，所有人的动作，都在同一瞬停滞。有人举弓，有人拔刀，有人张嘴嘶吼，却再无法完成下一个动作。他们的甲胄、武器、甚至发梢，都开始泛起赤金色微光，仿佛被镀上一层薄薄的、温热的金箔。时间，在这一刻，被熔炉之火，彻底凝固。李兄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右掌。掌心皮肤之下，一条赤金色血脉正隐隐搏动，与远方蚀骨道南口那尊巨大熔炉的节奏，完全同步。他轻轻吐出一口气。那气息在寒风中凝而不散，化作一句低语，却清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晋阳的金骨熔炉……我借用了。”“现在，该还了。”话音落，他掌心赤金光芒暴涨，如一轮初升烈日，耀得所有人双目刺痛，泪水直流。而在那光芒最盛之处，一尊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熔炉虚影，缓缓浮现——它比陈立武召唤的冰殿更巍峨，比蚀骨道本身更古老，炉身铭刻着无数扭曲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流淌着灼热的、属于大夏的赤金色火焰。熔炉虚影无声旋转，炉口缓缓开启。里面，没有火焰。只有一片翻涌的、赤金色的……寒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