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寒冬：我的营地无限升级》正文 第五百六十七章 殊死突围，气急攻心的蔡云州

    夏鸿跟宇文焘在天上打机锋，与下面的战场自是无关，侯冰和宇文邕也不清楚自己贸然进军的举动，给宇文焘带来了麻烦。两人此刻只知道，自己赌对了！蔡丘的七万大军，已经彻底被冲散，整个广宁山大营乱...东侧的水声起初只是低沉闷响，像大地深处传来的喘息，可转瞬之间，那声音便拔高、撕裂、炸开——轰隆！轰隆！轰隆！不是一道水流，是整条被强行改道的湖脉在奔涌！东山湖积蓄了半个时辰的寒水，裹挟着冰碴、碎石、断裂浮冰与数十万斤淤泥，自七公里外决堤而至。水头高达三丈，前浪推前浪，白浪翻卷如巨兽獠牙，所过之处冻土崩裂，残树连根拔起，连尚未燃尽的焦木都被裹挟着撞成齑粉。蔡云海刚率七千精锐踏进沟壑南侧边缘，脚下尚是干硬冻土，下一息，第一股水箭已如淬毒长矛，斜刺破空射来！最前排三十名士卒连惨叫都未及发出，胸甲凹陷、肋骨穿出脊背，人如纸鸢般倒飞出去，撞在身后同伴身上，砸倒一片。“退！快退！”蔡云海嘶吼，可声音刚出口，就被更暴烈的水啸吞没。他双臂交叉格挡，御寒级灵力狂涌于臂甲，可那水箭并非寻常激流，而是裹着湖底千年寒髓的阴煞之水，触体即蚀！灵力护膜“嗤”地一声蒸腾出青白雾气，左小臂甲片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霜纹，继而咔嚓龟裂！“劫身境以下，撤出沟壑！”蔡秋虎厉喝，声震百里，音波在寒风中凝成霜粒簌簌坠落。他双足一踏虚空，脚底冰晶炸裂，整个人化作一道灰影斜掠而下，直扑沟壑南沿——那里，已有近千精锐被水头掀翻，正随浑浊洪流打着旋儿往北冲去。可晚了。第二道水墙已至！这一次不再是水箭，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洪峰。它撞上沟壑南壁，轰然爆开，水雾升腾十丈，冰晶与血沫混作一片猩红薄雾。沟壑本就深五米、宽三十米，此刻被骤然灌入的寒水填至三米高，水面翻滚着墨色漩涡，漩涡中心隐约浮现数道幽蓝轮廓——那是东山湖底蛰伏多年的冰渊寒蛟残魂，被湖水暴涨时震醒，又被叛军早埋下的三百枚镇魂铜铃引动，此刻借水势显形，张口吞吐寒息！“蛟魂？！”蔡秋虎瞳孔骤缩，手中黑铁方天戟嗡然震鸣，戟尖划出一道半月弧光劈向最近一具寒蛟残魂。戟锋斩入虚影，竟如劈入极寒玄冰，寒息逆流而上，刹那冻住他半边臂甲，指尖瞬间青紫。“小人小心！此非活物，乃怨煞凝形！”一名黎婉级老将疾呼，手中青铜钺横扫而出，钺刃燃起赤焰，堪堪逼退另一道扑来的寒影。可他话音未落，脚下沟壑边缘突然塌陷——不是自然坍塌，是地底传来“咯吱”闷响，继而整段冻土如酥脆陶器般寸寸绽裂！原来早在半个时辰前，叛军便派出了三千掘地境，在沟壑南北两侧地下横向挖掘了十二条暗渠，每条渠内塞满浸透煤油的枯草与火硝引线。方才第一波水涌冲击沟壁，震松了渠顶冻土；第二波洪峰压境，水压骤增，终于压垮渠顶——十二道暗渠齐齐爆裂，煤油火硝遇水不灭反炽，轰然腾起十二道蓝紫色火柱，火舌舔舐沟壑内壁，竟将坚冰熔成沸腾黑水，蒸腾热浪与刺鼻硫磺味瞬间弥漫全场。“是火攻……是水火合击！”蔡秋虎喉头一甜，胸中气血翻涌。他终于明白，那场看似莽撞的“砍树烧谷”，根本不是为阻路，而是为焚尽林木、暴露地表冻层薄弱处；那场看似仓促的“挖沟堆柴”，也非为纵火，而是为凿出沟壑、引水蓄势、再借水压引爆暗渠——环环相扣，每一步都在把蔡丘大军往死局里赶！而最狠的，是时间。他低头看脚下：沟壑南侧，七千精锐仅余四千尚在挣扎，其中大半正被寒水裹挟着冲向北岸；沟壑北侧，叛军民夫早已退至百米外高坡，数千人齐声呐喊，抬着粗如水缸的木桩撞向沟壑北端新筑的土坝——那是他们最后的保险，若水势稍弱，便立刻溃坝放水，确保洪流不歇！“张凯！”蔡秋虎怒目圆睁，声音已带血丝，“命本部后军弃辎重，全速填沟！所有陈平级，随我斩断北岸土坝！”可张凯未应声。蔡秋虎猛地扭头，只见张凯悬于半空的身形正剧烈颤抖，面皮青灰，双目翻白，嘴角溢出黑血——他背后，一根细若牛毛的冰针正缓缓旋转，针尾缠绕着一缕几乎不可见的幽蓝丝线，丝线尽头，是高坡之上，一个披着褪色灰布斗篷的瘦削身影。那人双手垂于身侧，指尖微动，冰针随之偏转三分。“劫身境……”蔡秋虎脑中电光一闪，霎时想起昨夜蚀骨道中段，父伯蔡千山重伤遁走前，曾咬牙切齿吐出四个字：“寒鸦司……宇文司正！”此人不是宇文司正亲信，寒鸦十三刃中排名第七的“牵丝鸦”柳栖！叛军里竟有劫身境坐镇！而且不是明刀明枪，是潜伏于侧，以冰蚕丝操控傀儡，专攻将领心神——张凯修为不过15钧，神魂强度远逊于柳栖，此刻已被丝线侵入泥丸宫，成了提线木偶！“小人……快……杀……我……”张凯喉结滚动，竟从牙缝里挤出断续嘶哑之声，右掌缓缓抬起，掌心凝聚一团扭曲黑火，赫然是他压箱底的“噬心烬”——此火一旦离体，必焚其主三成功力，却能瞬杀十步之内任何黎婉级！蔡秋虎心胆俱裂，戟锋本能转向张凯，可就在这一滞之际，北岸高坡上，柳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弧度，指尖轻弹。张凯掌中黑火“噗”地爆开，化作十七道乌光，如毒蜂群般射向蔡秋虎身后七十名黎婉级将领的后颈！“散开！”蔡秋虎暴喝，方天戟横扫成圆，戟风裹挟寒气，硬生生将七道乌光撞偏。可其余十道已如跗骨之蛆，钉入十名将领颈后——那不是火，是活物！乌光钻入皮肉，瞬间化作黑色脉络，顺着脊椎疯狂上行，所过之处，将领们双目迅速灰败，皮肤浮起蛛网状黑纹，继而身体僵直，喉间发出“嗬嗬”怪响，竟齐刷刷转身，手中兵刃调转方向，直指蔡秋虎！“叛徒……”蔡秋虎怒极反笑，笑声却嘶哑如裂帛。他不再看张凯，也不再管身后异变，双足猛踏虚空，身形如陨星坠向北岸高坡——擒贼先擒王！只要杀了柳栖，丝线自断！可柳栖只是微微侧首。高坡西侧，三棵被砍伐后残留的焦黑树桩后，阴影骤然蠕动，六道黑影无声掠出。他们皆着破烂麻衣，手持锈迹斑斑的农具，可动作快如鬼魅，农具挥出时，竟拖曳出六道淡青色残影——那是掘地境巅峰才有的“影耕劲”，以大地为犁，以影为铧，专破护身罡气！六人呈梅花阵围拢，锄头、镰刀、钉耙齐齐砸向蔡秋虎头顶、双肩、腰腹、后心——角度刁钻，力道沉雄，竟隐隐封死他所有退路！蔡秋虎戟锋未收，左袖猛然炸开，一柄软剑如银蛇吐信，叮叮叮连点六下，将六件农具尽数格开。可软剑剑尖刚颤，六人脚下冻土同时爆开，六道寒气自地底喷涌而上，凝成六根冰锥，自下而上贯穿他们自己的脚踝、小腿、膝盖——他们竟以自残为引，催动冰魄寒劲，将蔡秋虎双足死死冻在原地！“蝼蚁……”蔡秋虎眼中寒芒暴涨，劫身境威压如山岳倾轧，六人顿时口鼻溢血，膝骨咔嚓碎裂。可他们脸上毫无痛楚，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六双眼睛死死盯住蔡秋虎，喉咙里滚出同一个词：“项梁大人……在看……”项梁？蔡秋虎心头剧震，目光急扫高坡——果然，柳栖身侧三步外，一个青衫少年负手而立，面容清俊，眉宇间却沉淀着与年龄不符的冷峻。他并未出手，甚至未曾多看蔡秋虎一眼，只是静静望着沟壑中翻腾的洪流，望着被寒水冲得七零八落的七千精锐，望着远处烟尘滚滚、正加速逼近的蔡丘大军前锋旗影。那眼神里，没有得意，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仿佛眼前不是一场生死鏖战，而是一盘已落定胜负的棋局。“你……”蔡秋虎声音干涩，戟尖微微下垂，“你才是长青谷真正的主事者？”青衫少年终于侧过脸，目光与蔡秋虎相接。风掠过他额前碎发，露出眉心一点朱砂痣，殷红如血。“项梁。”他开口，声音清越，却带着金铁交鸣的冷质，“奉宇文大人之命，恭候大方伯多时。”“宇文司正……果然是他。”蔡秋虎缓缓闭眼，再睁开时，瞳孔深处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熄灭。他忽然笑了，笑声苍凉，震得周遭冰晶簌簌而落，“好一个‘无尽寒冬’……好一个‘营地升级’……原来你们早就在等这一天，等我们蔡丘，亲手把这十五万大军，推进你们挖好的坟墓。”项梁未答，只是抬起右手，食指轻轻一划。高坡东侧，早已备好的三百面牛皮鼓同时擂响。鼓声低沉，如大地心跳，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与沟壑中洪流的起伏严丝合缝。“咚——”第三声鼓响，东山湖最后一道闸门轰然洞开。积蓄已久的湖水，如天河倒悬，裹挟着万钧之势，撞入沟壑——沟壑宽度，三十米。水头高度，七米。水速，每息百丈。十五万蔡丘大军，此刻距谷口，不足一千五百步。而七千精锐，已在洪流中沉浮，只剩三百余人扒着沟壑北壁残存的冻土，指甲翻裂，鲜血混着泥浆滴落。蔡秋虎站在冰锥丛中，看着项梁，看着柳栖，看着高坡上密密麻麻、眼神灼灼的民夫，看着沟壑里载沉载浮的自家士卒，看着远处越来越近的蔡丘铁骑……他忽然明白了父伯蔡千山临走前那句话的真正分量。藩镇承平已久，军备荒弛只是其次，上上下下骄奢淫逸，贪图享乐，心气全无，早就没了斗志，这才是最要命的问题！可明白，又如何？他缓缓抬起方天戟，戟尖指向项梁，声音穿透鼓声与水啸，清晰无比：“项梁，你赢了。但你要记住，今日葬身于此的，不是十五万蔡丘士卒，是十五万……蔡丘的魂！”项梁眸光微动，终于认真看了蔡秋虎一眼。就在此刻，沟壑南岸，一个浑身湿透、满脸血污的年轻士卒，竟从洪流中挣扎爬出。他左腿自膝盖以下已不见踪影，断口处血肉模糊，可右手仍死死攥着一面残破的蔡丘军旗，旗杆深深插入冻土。他仰起头，望向高坡上的项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声咆哮：“长青谷的……爷们儿！告诉你们！我们……不是泥腿子！我们是……蔡丘人！”话音未落，一股浊流卷过，将他连人带旗，彻底吞没。高坡上，死寂。鼓声，停了一拍。项梁垂眸，看着自己染着泥点的靴尖，良久，轻轻颔首。“记住了。”风卷残旗，掠过高坡，掠过沟壑，掠过十五万大军沉默的阵列，最终，消散于蚀骨道永不停歇的凛冽妖风之中。而东山湖的水，还在涨。沟壑的水位，仍在上升。蔡丘的铁骑，距离谷口，已不足八百步。北岸高坡，项梁终于转身，对柳栖低声道：“柳先生，可以了。”柳栖指尖微收。高坡西侧，六具被冰锥贯穿的躯体，同时软倒。他们灰败的眼珠，至死仍望着项梁的方向。项梁迈步，走向沟壑边缘。他俯视着下方奔涌的寒水，俯视着水中沉浮的铠甲、旗帜、断刃，俯视着那些在绝望中仍试图抓住一线生机的面孔。然后，他抬手，摘下了腰间一枚毫不起眼的黑色木牌。木牌入手冰凉，上面刻着三个古拙小字：无尽营。他将其轻轻抛入洪流。木牌沉入水底，没入淤泥。下一瞬，整条沟壑的水面，毫无征兆地泛起一圈幽蓝色涟漪。涟漪所过之处，翻腾的寒水骤然静止，如镜面般平滑。水下，淤泥缓缓分开，露出一条幽深通道——通道两侧，无数细小的蓝色光点悄然亮起，如同沉睡万年的星辰，被一只无形的手，次第唤醒。项梁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入每一个叛军耳中：“营地，升级。”沟壑北岸，所有民夫，齐齐单膝跪地。不是跪向项梁。是跪向那幽蓝通道深处，那正在无声蔓延、即将吞噬整个蚀骨道北口的——无尽寒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