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寒冬：我的营地无限升级》正文 第五百六十五章 宇文邕，赌对了

    广宁山，顾名思义就是一座山。但这座山，并不普通！能被蔡丘用来屯军，它自有其独到之处。广宁山高度只有一百多米，山顶地形平坦，宽三公里，长八公里，整体呈长方形，面积大概是二十多平方...蚀骨道北侧出口，风卷残雪，寒气如刀。十二万民夫挤在谷口外三里宽的狭长平地上，衣衫褴褛，面色青紫，手中铁凿铁铲冻得握不住，有人蹲在雪地里呵气暖手，有人用冻裂的指头掰开硬如石块的干粮，嚼两口便咳出带血的冰碴。无人列阵，无人执旗，更无鼓号——这支所谓“反军”，连最基本的军纪都未曾沾边。远处山脊线被夜色压成一道漆黑锯齿，风从蚀骨道深处倒灌而出，裹着未散尽的焦糊味与血腥气，刮过人群时，有人下意识缩颈后退，整片人潮竟如麦浪般簌簌晃动。苏景站在临时搭起的土台高处，玄色大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指尖捏着半截烧焦的箭杆，上面还沾着暗红血痂。他目光扫过台下——左边是显阳领来的万人队，衣甲尚齐整，腰间佩刀也多为制式钢刃；右边是秦展、刘鸣等人拼凑的杂牌，有人披着兽皮，有人裹着麻布，刀鞘里插的竟是削尖的枣木棍；再往南，秦峰带着三百伐木境少年守着堆枯柴，火把刚点起就被风扑灭两次，火光摇曳中，少年们脸上稚气未脱，眼神却已透出绝望。“御寒级不足三千……”苏景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掘地境不到四成，余者皆是伐木、破土之流，连弓弩都没配齐三成。”他忽然抬手，指向东北角一处缓坡：“陈尚，你带五百人，立刻上坡，砍树钉桩，设三道绊马索——不用真马，晋阳残军若有骑卒，必从那条斜径突袭。”陈尚一怔，随即抱拳：“可我们没斧头的不足百人，其余人……”“用铁凿劈，用牙咬，用石头砸！”苏景打断他，声线陡然拔高，“半个时辰内，若没一根木桩未入地三尺，军法处置！”陈尚喉结滚动，转身就走。身后传来秦有心低语：“苏兄，那坡上全是冻土，凿下去一寸溅三寸冰渣，五百人怕是凿到天亮也埋不进半根桩……”苏景没回头，只将手中断箭狠狠掼入脚边冻土，箭尾嗡鸣震颤：“那就凿到指骨尽碎，血渗进土里化了冰，才算埋实。”话音未落，远处天际忽有银光炸裂——那是哨探燃起的示警焰火，三朵并排，拖着惨白尾迹直冲云霄。“来了。”苏景吐出两字，袖中右手悄然攥紧，掌心早已被指甲刺破，血珠混着寒霜凝成暗褐硬痂。几乎同时，北面山坳轰然震动。不是战鼓，不是马蹄，而是千百双军靴踏碎冻土的闷响，整齐得令人心悸。十七万晋阳残军尚未露面，声势已如地龙翻身。紧接着，雪幕撕裂，黑压压的人潮撞开雾障奔涌而至——前排是重甲步卒，肩扛三米长戟，戟尖挑着未熄的火把；中军为盾阵，巨盾边缘覆着薄冰，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冷光；最后是轻骑，马鞍两侧悬满铁蒺藜与钩镰，马蹄铁上缠着浸油麻布，踏雪无声却留下蜿蜒黑痕。蔡秋虎千山悬于半空，玄甲覆霜，左臂铠甲裂开三道深痕，露出底下翻卷的皮肉。他俯视下方蝼蚁般的民夫，眼中没有轻蔑，只有一种被逼至绝境的凶戾：“传令：前锋营，凿开谷口冰层，放火油——烧尽眼前一切活物。”命令未落，三十架投石机已从后阵推至前列。不是抛石，而是倾倒赤红液体。火油泼洒在冻土上滋滋作响，瞬间蒸腾起腥甜白雾。一名校尉挥刀斩断引信绳索，刹那间，数十支火箭呼啸升空，在夜空中划出猩红弧线，坠入油渍之中——轰！整片谷口化作火海。烈焰腾起十丈高，热浪掀飞数名靠前的民夫，有人头发瞬间卷曲焦黑，有人捂脸惨叫着滚进雪坑，旋即被同伴拖走。火墙之后，晋阳步卒开始推进，盾阵如山岳移动，每踏一步，地面震颤，冻土龟裂。“苏姑娘！”显阳嘶吼着冲上土台，右臂铠甲被火烧得发烫，“火油罐还有七百个，够再烧三轮，但咱们没弓的不到两千，射程连他们盾阵都够不着！”苏景盯着火海彼端缓缓逼近的黑色盾墙，忽然问：“项梁呢？”“带人去西岭引水了！”显阳急道，“可那鬼地方哪有活水？冰河全冻死了，他刨了半个时辰才凿开一尺深的冰窟窿……”“让他停。”苏景斩钉截铁，“传我将令——所有能走动的民夫，立刻拆掉东侧三百辆运粮车！木板劈成两尺长，钉上铁钉，做成拒马桩！快！”“可那些车……”显阳愕然，“里面装的是给前线送的日照丹和金身丹啊！”“丹药再贵，也贵不过命。”苏景扯下左腕护甲，露出小臂内侧一道淡金色符纹——那是夏鸿城秘制的“燃魄印”，此刻正隐隐发亮，“我已传讯李阳天，半个时辰内，若蔡丘大军未至，此印自焚，我与这十二万人同葬火海。”台下骤然死寂。连火海咆哮声都似远去了。显阳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一个字，转身狂奔而去。此时，火墙渐弱。晋阳盾阵已迫至五十步内，最前排重甲士卒开始卸下肩甲，露出精钢打造的撞锤——那是专破营寨木栅的“破岳槌”，槌头嵌着七枚人头大小的玄铁锥。“撞！”蔡秋虎千山厉喝。十七万大军齐声怒吼，声浪震得火苗倒伏。第一记撞击，大地崩裂。拒马桩应声折断，木屑纷飞如雪。第二记，土台基座震塌半边。第三记——轰隆！整座土台轰然坍塌，烟尘冲天而起。烟尘中，苏景踉跄站定，左腿被断木扎穿，鲜血汩汩渗入雪地。他却不看伤处，反手抽出腰间短剑，剑锋直指火海彼端：“传令：所有掘地境以上者，随我入火！”话音未落，他已纵身跃入灼热火幕。身后，显阳、秦展、刘鸣、慕容虔等二十余人毫不犹豫跟上。有人撕下袍角裹住口鼻，有人将冰水浇透全身，有人干脆咬碎舌尖喷出一口热血——血珠在高温中瞬间汽化，竟凝成细密血雾缭绕周身。火海之内，温度堪比熔炉。苏景剑尖点地，每踏一步，脚下焦土便绽开蛛网裂痕。他身后众人亦步亦趋，掘地境修为全力运转，脚下冻土层层龟裂，裂缝如活物般向前蔓延。待行至火墙中心，苏景忽然顿步，短剑猛插地面，剑柄符纹骤然爆亮！“起！”随着一声断喝，方圆百步冻土轰然隆起——不是凸起，而是整体抬升三尺！裂痕中喷出灼热白气，蒸腾成雾，竟将前方火势硬生生逼退五步。晋阳盾阵猝不及防，前排重甲士卒脚下失衡，撞锤脱手砸地，溅起漫天火星。“是掘地境控土？”蔡秋虎千山瞳孔骤缩，“不对……这是‘地脉引’！夏鸿城的地脉引术只传给营需部司正，此人是谁？！”他话音未落，苏景已再次踏步。这一次，他并非前行，而是侧身横移三步，短剑划出半月弧光。所过之处，冻土翻卷如浪，竟在火海中硬生生犁出一条三尺宽的泥泞沟壑。沟壑尽头，正是盾阵最薄弱的右翼衔接处！“杀！”显阳怒吼，率先扑入缺口。二十余道身影如利刃捅进巨兽腹腔。显阳一拳轰碎盾牌，拳风裹着熔岩般的赤红气劲，将两名重甲士卒震得倒飞出去，胸甲凹陷处竟浮现出蛛网状金纹——那是金身丹药力未散的征兆。秦展双刀翻飞，刀锋专削关节，三息之间斩断七条持矛手臂。刘鸣则如鬼魅游走，专挑盾阵缝隙钻入，手中淬毒短匕每一次闪动，必有一名士卒捂喉栽倒，尸身抽搐片刻便化作灰白冰晶——清寒丹的麻痹毒性，在高温中反而激发得更加暴烈。火海之外，晋阳大军阵脚微乱。蔡秋虎千山脸色阴沉如铁：“传令左翼轻骑，绕后包抄，斩首敌将！”号角呜咽响起。然而就在骑兵策马扬鞭之际，西侧山岭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积雪崩塌，山石滚落，一条浑浊泥流裹挟着断木碎石奔涌而下——正是项梁带人强凿冰河引来的“假水”。泥流不冲敌阵，专灌晋阳后军辎重车，车轴断裂声、战马惊嘶声、士卒哭嚎声顿时交织成一片。“报——！”一名斥候浑身是血扑至蔡秋虎千山马前，“西岭……西岭山体松动，滑坡堵死了归路！我们……我们被截断了！”蔡秋虎千山猛地攥紧缰绳，指节发白。他忽然仰天狂笑，笑声嘶哑如裂帛：“好！好一个夏鸿城！好一个李阳天！你们早就算准了……算准我会弃辎重疾行，算准我会走这条近道，算准这蚀骨道北口，就是我的葬身之地！”笑声戛然而止。他摘下头盔，露出额角一道深可见骨的旧疤，随即从怀中掏出一枚青铜虎符，高举过顶：“传我将令——所有显阳级，随我突围！余者……原地结阵，死守至此！”十七万大军中，近百道身影腾空而起，玄甲映着火光，如群鹰扑向苏景所在方位。苏景却笑了。他抹去嘴角血迹，从怀中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赤红丹丸，毫不犹豫吞下。丹丸入口即化，一股暴烈火劲轰然炸开，顺经脉直冲百会——那是夏鸿城禁药“焚脉丹”，服之可短暂激发出劫身境三成威能，代价是燃烧十年寿元。“显阳！”苏景厉喝。“在！”显阳浴血而来，右臂筋肉虬结，皮肤下隐约浮现赤金鳞纹。“接令！”苏景将短剑插入雪地，剑柄朝前，“以我为阵眼，布‘赤凰焚天阵’！”显阳先是一愣，随即目眦欲裂：“这阵法……要十二名掘地境为引，九名显阳级为翎，阵成之时，引动地火反噬……你疯了？！”“我没疯。”苏景望着头顶扑来的百道黑影，声音平静如冰，“我只是想告诉蔡秋虎千山——镇级营地的人，也能让藩镇的劫身境，跪着听命。”话音落，他双手结印，眉心燃起一点赤焰。显阳咬牙，猛然撕开胸甲，露出心口一道朱砂绘制的凤凰图腾：“布阵！”二十余人立刻按方位散开，掘地境者双掌按地，显阳级者凌空悬停。苏景立于中央，赤焰越燃越盛，竟将周遭火焰尽数吸纳入体。他皮肤寸寸龟裂，裂痕中透出熔岩般赤光，整个人仿佛一尊即将爆裂的琉璃火神。百步之外，蔡秋虎千山瞳孔骤缩：“地火引灵阵？！不对……这是改良版！他们要借我晋阳军煞气为薪，反炼地脉火劲！”他欲下令阻止，却见苏景已抬起双臂，掌心向上——“燃！”刹那间，整个蚀骨道北口地脉沸腾。冻土下喷出赤红岩浆，如巨蟒昂首，缠绕向半空百名显阳级。岩浆触及玄甲瞬间凝固，化作赤红锁链，将所有人牢牢缚住。锁链另一端，则深深扎入苏景双肩，鲜血尚未滴落，已被高温蒸干。“啊——！！！”苏景仰天长啸，声震九霄。他背后虚影暴涨，一尊百丈赤凰振翅而起，双翼展开遮蔽月光，翎羽尽是流动岩浆。凰首低垂，凤喙张开，对准蔡秋虎千山——“臣服，或灰飞。”赤凰口吐人言，声如洪钟，字字如锤砸在众人耳膜。蔡秋虎千山浑身剧震，玄甲缝隙中竟渗出细密血珠。他身侧两名显阳级当场跪倒，七窍流血。其余人亦如遭雷击，悬空身形摇摇欲坠。就在此刻，南方天际骤然亮起一道青金色剑光，撕裂夜幕，瞬息千里！剑光未至，浩瀚威压已如山岳倾轧。蔡秋虎千山抬头望去，只见青金剑光之中，一袭素白衣袍猎猎作响，腰悬古剑，发束青玉簪——正是夏鸿城主，李阳天。他来了。可李阳天并未直取蔡秋虎千山，而是剑锋一转，遥指北方山岭。那里，一道黑影正悄然潜行，试图绕过战场遁走——正是此前大战中重伤遁逃的宇文焘！“还想走？”李阳天冷笑，剑光分化万千，如暴雨倾泻。宇文焘仓皇回身，双掌金光暴涨欲挡，却见李阳天屈指一弹，一粒赤红丹丸破空而来，精准落入其张开的口中。“清寒丹……不，是‘断脉丹’！”宇文焘面如死灰，体内灵脉瞬间冻结三成。同一时刻，苏景背后赤凰仰天长唳，双翼猛然合拢——轰！！！赤红火浪呈环形炸开，所过之处，晋阳显阳级尽数跪伏，玄甲熔成赤铁，贴附肌肤。蔡秋虎千山单膝砸入冻土，膝盖骨碎裂声清晰可闻，他仰头望向李阳天，眼中最后一丝桀骜终于熄灭。“降……”他喉头滚动，吐出第一个字。赤凰消散，苏景直挺挺倒下，双肩锁链寸寸崩断，露出底下森然白骨。显阳扑上前抱住他，触手滚烫如烙铁：“苏兄！”苏景咳出一口黑血，血中竟有金丝流转。他艰难抬手，指向北方：“快……去接应……袁城……他带三万掘地境……正从临夏军方向……包抄过来……”话未说完，他已昏死过去。远处，李阳天收剑落地，白衣不染纤尘。他望向昏迷的苏景，又看向跪伏于地的蔡秋虎千山，最终目光落在蚀骨道南端——那里，火光正次第亮起，如星火燎原。“蚀骨道……”李阳天轻声道，“从此，再无藩镇之隔。”寒风卷着雪粒掠过战场，拂过晋阳残军麻木的脸，拂过民夫们劫后余生的泪水，拂过苏景染血的睫毛。在他紧闭的眼睑之下，一缕极淡的青金色光晕，正悄然游走于经脉之间——那是夏鸿城最隐秘的“营脉本源”，此刻，竟因焚脉丹的烈性，与地火之力交融，悄然改写了某种亘古不变的规则。雪，还在下。可有人分明看见，第一片雪花飘落时，在苏景染血的指尖，悄然凝出一朵细小的、赤金色的冰晶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