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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想艺考你说我跑了半辈子龙套?》正文 第582章 全家福!

    “我看看——”朱颜曼兹拿过陈瑾面前的提名证书,刚刚《达拉斯买家俱乐部》的主创演员接连上台领取证书,以至于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台上。这回总算是给了朱颜曼兹仔细端详提名证书的机会。红丝...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伸出手,掌心朝上,姿态松弛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分量。马修顿了半秒,指尖在袖口处微不可察地一缩——不是退却,是本能地校准距离。他抬手与之相握,指节分明,掌心干燥温热,力道不轻不重,像一把收鞘的刀,在出鞘前先试了试刃口的弧度。“听说你最近睡得不太好。”莱昂纳多忽然开口,语调轻松,甚至带点熟稔的调侃,可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却没笑,只静静停在马修脸上,像扫描仪掠过一张新解密的底片。空气静了一瞬。朱颜曼兹下一秒便往前半步,肩线自然地擦过马修的手臂外侧,指尖轻轻搭在他腕骨下方——一个极细微的锚点。她笑着接话:“莱昂,您这消息比《华尔街之狼》的剪辑师还快。不过他昨晚确实看了三遍《达拉斯买家俱乐部》的粗剪版,连打哈欠都带着雷恩的咳嗽声。”她语气轻快,像抛出一颗裹着糖衣的子弹。莱昂纳多眼尾微微一挑,笑意终于漫进瞳孔深处,却没应声。他只是偏头,视线扫过陈瑾、让·马克·瓦雷,最后落在朱颜曼兹脸上,停留两秒,极短,却足够让后者后颈泛起一丝凉意——那不是审视,是确认。确认这个站在马修身侧、全程未发一言却始终掌控节奏的女人,究竟是谁。乔纳·希尔喉咙里滚出一声含混的嗤笑,肥厚的手掌拍了拍自己西装外套的褶皱,仿佛刚掸掉什么脏东西。“嘿,Chan,听说你上个月在圣莫尼卡海边遛狗,遛的是条德国牧羊犬?可真巧,我上周也在那儿遛我那只柯基……它看见狗就冲,差点把人家牧羊犬吓出 PTSd。”他咧开嘴,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眼神斜斜吊着马修,“你说,狗都认得出谁是真主子,人怎么反倒糊涂了?”这话像一滴油溅进滚油锅。陈瑾眉头都没动,只慢条斯理地从口袋摸出一枚硬币,拇指一弹——叮!银光在走廊顶灯下划出细长弧线,被他稳稳接住,攥进掌心。硬币边缘硌着皮肤,带来清晰的钝痛感。他没看乔纳,只对莱昂纳多点头:“莱昂,上次您说想试试华夏茶道,我让宝拉姐备了武夷山老枞,明晚招待晚宴前,如果方便,我们煮一壶?”话题被掐断得干脆利落,像手术刀截去坏死组织。乔纳·希尔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那点强撑的讥诮僵在嘴角,像糊了一层劣质石膏。莱昂纳多终于笑了,这次是真的笑,眼角细纹舒展,声音低沉下来:“好。我带一瓶1982年的拉菲过去,配茶,也算中西合璧。”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马修脸上,那点笑意淡了,剩下一种近乎凝固的平静,“不过Chan,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剃光头发那天,是不是已经知道《达拉斯买家俱乐部》根本不会进戛纳主竞赛?”马修呼吸未滞。他听见自己胸腔里心跳声沉而稳,一下,又一下,敲在耳膜上。他看着莱昂纳多,没有回避,也没有辩解,只是轻轻颔首:“是。我签完合同第三天,就收到了戛纳选片委员会内部邮件的副本。”走廊水晶吊灯的光落在他瞳孔里,碎成无数个细小的、冷冽的星点。莱昂纳多沉默了足足五秒。那几秒里,乔纳·希尔的呼吸声变得粗重,陈瑾掌心里的硬币边缘更深地陷进皮肉,朱颜曼兹搭在马修腕骨上的手指,无意识收紧。“所以你赌的不是电影节,”莱昂纳多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冰坠入深潭,“是你自己的命。”马修终于开口,嗓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字字如凿:“不。我赌的是观众还没忘记,什么叫‘演戏’。”话音落定,电梯“叮”一声打开。门内站着三个穿黑色制服的酒店侍者,推着两辆行李车,车顶叠着印有半岛比弗利山庄酒店烫金徽章的行李箱。他们垂着眼,呼吸放得极轻,仿佛刚才那场无声的角力从未发生。“各位请。”为首侍者侧身让路,声音恭敬而疏离。人群开始移动。陈瑾率先迈步,朱颜曼兹挽住马修的手臂,指尖用力,指甲隔着衬衫布料留下微不可察的压痕。让·马克·瓦雷落后半步,目光扫过莱昂纳多,又掠过乔纳·希尔,最后落在马修挺直的脊背上,眼神复杂难辨。只有马修在进电梯前,脚步微顿。他没回头,却清晰感觉到身后两道目光——一道锐利如刀锋,一道灼热似熔岩。电梯门缓缓合拢,金属镜面映出他自己的脸:下颌线绷紧,眼窝深陷,可瞳孔深处,却燃着一簇幽蓝火苗,安静,固执,烧穿所有质疑的灰烬。“他刚才说的是真的?”朱颜曼兹压低声音,指尖摩挲着他手腕内侧凸起的筋脉,“戛纳邮件……你怎么拿到的?”马修看着镜中倒影,喉结微动:“理查德·克里斯给的。他说,《达拉斯买家俱乐部》不是一部需要被电影节加冕的电影,而是一封写给所有活在规则之外的人的情书。”他顿了顿,侧过头,鼻尖几乎擦过朱颜曼兹的额角,“所以,我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包括他。”电梯无声下行。数字跳动:12…11…10…陈瑾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投入静水的石子:“理查德那篇影评,最后一段删掉了。”马修抬眼:“哪一段?”“他说,‘当马修·罗伊剃掉头发,脱下西装,把自己钉在病床上任由体重跌至113磅时,他杀死的从来不是雷恩·欧森——而是那个叫马修·罗伊的、被好莱坞精心豢养的幻觉。’”陈瑾盯着镜面,一字一顿,“他原稿里写,‘那一刻,他不再是演员。他是祭品。’”电梯“叮”一声停在六楼。门开了。走廊尽头,巴里·阿朱颜曼正倚在消防通道门口抽烟。烟雾缭绕中,他抬起眼,目光精准穿过整条走廊,落在马修脸上。没有笑,没有问候,只将手中半截香烟摁灭在金属烟灰缸里,发出轻微的“嘶”声。然后,他转身推开安全门,身影消失在幽暗楼梯间。马修没动。他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缓缓合拢的安全门,直到门缝彻底消失。朱颜曼兹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在下降,像退潮后的礁石。她没再追问,只是更紧地挽住他的手臂,把脸轻轻靠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饿了。我们去吃牛排吧,要七分熟,流血的那种。”马修终于笑了。不是面对媒体时那种标准弧度,而是从眼尾蔓延开的真实笑意,带着点疲惫的沙哑:“好。不过——”他低头,吻了吻她发顶,声音轻得像叹息:“下次别在莱昂面前说他遛狗的事。他那只柯基,去年在片场咬过他助理的手腕,缝了七针。”朱颜曼兹猛地抬头,眼睛睁大:“……你连这个都知道?”“宝拉姐的备忘录第47页,附了张柯基龇牙的照片。”马修牵起她的手,走向餐厅方向,背影在暖黄廊灯下拉得很长,“还有,他助理现在用左手签字。”两人并肩而行,脚步声在空旷走廊里回荡。陈瑾和让·马克·瓦雷落在稍后,前者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是理查德·克里斯刚发来的加密邮件。标题栏只有两个词:**Final Cut.**(终剪版)陈瑾点开附件,一段三十秒的视频自动播放——画面剧烈晃动,是手持摄影机的视角。镜头对准一张枯瘦蜡黄的脸,那人正艰难地吞咽药片,喉结上下滚动,像破旧风箱的活塞。背景音是断续的、湿漉漉的喘息,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教堂钟声。视频最后三秒,镜头猛地拉远。病床边,一只骨节嶙峋的手伸入画面,将一枚褪色的金色十字架,轻轻放在那人起伏的胸口。陈瑾盯着那枚十字架,久久未动。他想起理查德邮件正文里唯一一句注释:“他们以为马修在演绝症。其实他在演信仰崩塌后,最后一粒不肯融化的盐。”手机屏幕暗下去。走廊尽头,餐厅水晶吊灯的光晕温柔流淌,像一片等待泅渡的金色海洋。而就在他们身后,电梯再次“叮”一声开启。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独自走出,领带松开两颗扣子,袖口挽至小臂。他没看餐厅方向,径直走向另一侧的观景露台。夜风掀起他额前碎发,露出一双沉静如古井的眼睛。他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听筒里传来慵懒的女声:“darling?这么晚?”莱昂纳多望着远处洛杉矶灯火铺就的银河,声音平缓:“莎拉,帮我查个人。马修·罗伊,华夏籍,纽约大学电影学院肄业,三年前以《锈蚀》短片入围圣丹斯……重点查他离开《华尔街之狼》前一周,所有通话记录和银行流水。”电话那头沉默两秒:“……你确定?”“确定。”莱昂纳多的目光落在露台玻璃门内侧。那里,倒映着整个酒店大堂的璀璨灯火,以及灯火中央,马修与朱颜曼兹并肩走入餐厅的剪影。那剪影被玻璃扭曲、拉长,最终融进一片流动的、虚幻的光里。他挂断电话,指尖无意识抚过左腕内侧一道浅淡旧疤——那是某次动作戏失手留下的。疤痕早已褪成银白,像一条细小的、沉默的河。他忽然想起《泰坦尼克号》杀青那天,自己站在船头,对着大海喊了一整夜。喊什么?早忘了。只记得海水咸涩,灌满喉咙,而黎明来得又冷又慢。如今,有人站在同一片海岸,却选择亲手凿沉自己的船。莱昂纳多收回手,转身走向电梯。金属门合拢前,他最后看了一眼玻璃门上那抹流动的光影。光里,马修正替朱颜曼兹拉开椅子。动作自然,眉宇舒展,仿佛刚才那场无声的硝烟从未升起。电梯下行。数字跳动:B1…B2…B3…地下停车场,一辆黑色奔驰缓缓驶离。车窗降下一条细缝,夜风灌入,吹散了车内残留的最后一丝雪松香水味。而在酒店顶层套房,巴里·阿朱颜曼站在落地窗前,俯瞰整座不夜城。他面前的红木桌上,摊开着一份刚刚传真过来的文件。纸张右下角,印着金球奖组委会鲜红印章,中间一行加粗黑体字刺目:**《达拉斯买家俱乐部》获第71届金球奖最佳剧情片、最佳男主角、最佳男配角、最佳编剧四项提名。**他食指关节叩了叩桌面,发出笃、笃、笃三声轻响。窗外,洛杉矶的星光低垂,温柔而锋利,正一寸寸,落进所有人未眠的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