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想艺考你说我跑了半辈子龙套?》正文 第581章 点名环节!
“我们又见面了。”小李子面带笑容来到了陈瑾的面前。马修见状,不由得挑了挑眉,有些纳闷眼前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前段时间看见陈瑾还是一副水火不容的样子。突然如此示好,总归让...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伸出手,掌心朝上,姿态松弛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分量。马修顿了半秒,指尖在袖口微不可察地收了一寸,才抬手与他相握——不重不轻,不快不慢,指节分明,温度适中。“听说你最近瘦了十二磅。”莱昂纳多笑着收回手,目光扫过马修下颌线清晰的轮廓,“比《达拉斯》里还薄,但眼神更亮了。”马修没接这句夸,只垂眸一笑:“您也还是和《泰坦尼克号》海报上一样,连影子都像镀了金。”这话引得身后几人低低笑了两声。朱颜曼兹挽着陈瑾的手臂悄悄捏了捏,指尖发紧——她听得出,这看似温软的恭维里,裹着一层薄冰。不是刺,是霜。无声无息,却能让空气结一层细密的冷意。乔纳·希尔站在莱昂纳多右后半步的位置,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肩膀绷得僵硬。他今天穿了件墨绿丝绒领结的深灰三件套,本该显贵气,可那张圆润的脸却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着,嘴角往下耷拉,眼底浮着一层熬夜熬出来的青灰。他没看马修,视线死死钉在马修左胸口袋露出的一截深蓝方巾角上——那是《达拉斯买家俱乐部》剧组在圣丹斯首映礼后,全员定制的纪念丝巾,上面用暗纹绣着一行小字:*we didn’t wait for permission.*陈瑾不动声色地往前半步,将朱颜曼兹往自己身侧带了带,顺势挡住了乔纳·希尔投来的、几乎要灼穿布料的视线。“真巧。”陈瑾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把钝刀切开了空气里悬浮的胶质,“我们刚落地,正要去餐厅。莱昂,你们也是?”“是啊。”莱昂纳多颔首,目光掠过陈瑾腕表上那枚低调的百达翡丽,又落回马修脸上,“我刚从剪辑室出来,约恩说该补点热量——他说我最近说话太慢,怕奥斯卡颁奖礼上语速跟不上字幕机。”外克·约恩立刻笑出声,拍拍莱昂纳多肩膀:“我可没说那么刻薄。”“但他心里这么想。”莱昂纳多耸肩,转头对马修眨了下右眼,“Chan,你剪辑时语速多快?我听宝拉说,你连配乐都自己掐帧。”马修没立刻答。他侧身让开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不如边走边聊?我猜半岛的牛排酱汁,比剪辑台上的咖啡渣更能让人开口。”众人脚步动起来。酒店长廊铺着厚如云毯的波斯地毯,足音被吸得极轻,唯有水晶吊灯垂下的光晕,在四双锃亮皮鞋尖上碎成流动的金箔。乔纳·希尔终于开口,声音闷得像隔着毛玻璃:“听说……你们在达拉斯拍戏时,雷恩的假发套用了七十三副?”马修脚步未停,只偏头:“准确说是七十四。第七十四副是在最后一天凌晨三点做的,因为前一场戏里,雷恩撕掉了自己贴在耳后的第三十七根假睫毛——他觉得那根睫毛太卷,不像艾滋病人该有的衰竭感。”朱颜曼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抽气声。她没回头,但能想象乔纳·希尔的表情——那不是惊讶,是某种被精准刺破的狼狈。七十三副假发?他大概只记得自己为《华尔街之狼》增肥二十磅时,在片场抱怨牛排太腻。“你总这么较真。”莱昂纳多忽然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当年在《罗密欧》片场,我为一句‘wherefore art thou Romeo’重录四十七遍,导演差点把我赶出片场。你呢?为雷恩咳血那场,NG了多少次?”马修喉结微动:“三十九次。第十六次之后,我把剧本上‘剧烈咳嗽’四个字划掉,改成了‘像肺叶正在被盐水浸泡的海绵慢慢拧干’。”走廊尽头,电梯门无声滑开。镜面映出六个人的身影:莱昂纳多挺拔如松,乔纳·希尔身形臃肿却绷着神经,外克·约恩手腕上那块古董劳力士表盘在光下闪过一道锐利寒芒,陈瑾的银灰色西装翻领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朱颜曼兹发尾微翘,指尖还沾着方才飞机舷窗上凝结的水汽,而马修站在所有人之间,黑色高领毛衣衬得脖颈线条利落,左手插在裤袋,右手自然垂落,袖口下露出一截腕骨,白得近乎透明。电梯下行。数字跳动的微响里,乔纳·希尔突然问:“Chan,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初没离开《华尔街之狼》,现在站在这里的,会不会是我们两个一起?”空气骤然一滞。陈瑾的指尖猛地攥紧了朱颜曼兹的手腕。莱昂纳多抬起眼,镜面电梯壁映出他瞳孔深处一闪而过的审视。外克·约恩微微蹙眉,拇指无意识摩挲着腕表表圈。马修看着镜中自己的眼睛。三秒。他笑了。不是礼貌的弧度,不是媒体镜头前练习过千百遍的标准微笑,而是嘴角真正向上提拉,牵动左颊一颗浅褐色小痣,眼尾舒展,瞳仁里映着顶灯流泻的光,像融化的琥珀。“想过。”他说,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但后来我发现,雷恩教我的事,比乔丹·贝尔福特多得多。”电梯门“叮”一声打开。门外是半岛酒店顶层餐厅“The Terrace”的入口,穹顶玻璃天窗将洛杉矶渐沉的暮色温柔纳入,侍者端着香槟塔静立两侧,银托盘里冰晶尚未消融。马修率先迈步而出,黑色毛衣背影在漫天霞光里勾勒出一道沉静的剪影。他没再看任何人,只是抬手,轻轻按在朱颜曼兹后腰,带着她穿过侍者让开的通道。莱昂纳多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背影消失在光影交界处,良久,才低声道:“约恩,把《荒野猎人》的初剪版……提前给我。”外克·约恩点头,却在他转身时捕捉到一丝异样——莱昂纳多左手食指正无意识叩击着右手小指第二关节,节奏缓慢,一下,又一下,像在数某个倒计时。餐厅内,水晶吊灯下,陈瑾已拉开主位旁的椅子。马修扶着朱颜曼兹坐下,自己却没坐,只单膝微屈,俯身靠近她耳畔:“刚才电梯里……你心跳快了二十七下。”朱颜曼兹仰起脸,眼睫颤了颤:“那你呢?”“我?”马修直起身,解开毛衣最上一颗纽扣,露出锁骨下一道淡粉色旧疤——那是《达拉斯》拍摄期间,雷恩在废弃药厂仓库爬锈蚀铁梯时,被断裂钢筋划破的,“我数了乔纳·希尔的呼吸频率。前十五秒,平均五点三秒一次。后面三十秒,变成三点九秒。他紧张时,会下意识吞咽。”陈瑾举起香槟杯,杯壁映着窗外城市初亮的灯火:“所以?”马修拿起自己的杯子,与陈瑾轻碰,清脆一声响:“所以今晚的牛排,我选三分熟。毕竟……”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长桌对面空着的两个座位——那是莱昂纳多与乔纳·希尔原本该坐的位置,“有些肉,得趁它还带血丝的时候,才最能尝出本味。”话音未落,侍者已端来第一道前菜。白瓷盘中,三片玫瑰色金枪鱼薄如蝉翼,铺在黑醋汁绘就的星轨图案上,每片鱼肉中央,嵌着一粒剔透的鱼子酱,像尚未坠落的星辰。朱颜曼兹用叉尖挑起一粒,仰头送入口中。咸鲜在舌尖炸开的瞬间,她看见马修低头切牛排——刀锋平稳,肉汁缓缓渗出,在盘中洇开一小片深红,像一枚微型的、沉默燃烧的勋章。这一晚,半岛酒店所有监控录像显示:21:07分,马修与朱颜曼兹离席;21:14分,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独自步入酒店私人影院;21:18分,乔纳·希尔在健身房跑步机上摔了一跤,膝盖擦破,但拒绝包扎;21:23分,陈瑾在酒店行政酒廊拨通一个国际长途,通话时长四分十一秒,对方号码归属地显示为伦敦;21:36分,马修站在酒店顶层露台,风掀起他毛衣下摆,手机屏幕幽光映亮他半张脸——屏幕上是一封未发送的邮件草稿,收件人栏空着,主题栏写着:“关于《达拉斯》后期调色的最终确认(附:雷恩病历时间轴校准版)”。而就在同一时刻,洛杉矶郊外一栋被橡树环绕的独栋别墅里,理查德·克里斯放下钢笔,将刚写完的影评最后一段反复读了三遍。稿纸右下角,他用红笔圈出一句话,又在旁边批注:“这不是表演——这是把灵魂切成薄片,一片片晾在阳光下供人辨认。当所有演员都在演‘病人’时,Chan在演‘被疾病重新定义的人’。”窗外,太平洋吹来的风掠过棕榈树梢,沙沙作响,像无数细小的掌声,正穿越整个北美大陆,奔向三千公里外的纽约。马修没看那封邮件。他熄灭屏幕,抬头望向夜空。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北斗七星清冷的光。他忽然想起雷恩临终前那个下午——老人枯瘦的手指指着窗外一棵歪脖子梧桐,说:“树长得歪,不是因为它想歪,是风一直往一边吹。可你看它叶子,照样绿得发亮。”风更大了。马修把手机揣回口袋,转身走向电梯。他没按楼层键,只是静静站着,看金属门映出自己模糊的轮廓,渐渐被不断上升的楼层数字覆盖。三月二日,还有六天。他忽然觉得,等待本身,也像一种表演。而且,是难度最高的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