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想艺考你说我跑了半辈子龙套?》正文 第583章 来了!奥斯卡!
2014年3月2日,下午17:30。杜比剧院迎来了一年一度最神圣的时刻,第86届奥斯卡颁奖典礼如期举行。当下。世界各地的主流媒体纷纷齐聚于此。ABC作为奥斯卡的官方转播...让·马克·瓦雷端着一杯威士忌,背靠在酒店套房的落地窗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窗外是比弗利山庄绵延的棕榈树影,夜色已沉,但洛杉矶的灯火依旧如星河倾泻。他听见身后陈瑾的声音,却没有立刻回头,只将杯中琥珀色的液体轻轻晃了晃,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响。“他们没发定位。”他终于开口,声音低而沉,“卡特琳娜岛。”陈瑾站在门边,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领带松了一颗扣子,额角还沁着一点细汗——显然刚从楼下大堂一路快步上来。他没接话,只是垂眸看了眼手机屏幕,那条未接通的电话仍固执地停留在通话记录里,时间显示是凌晨四点十七分。马修的号码被标注为“剧组司机兼人生导师”,可此刻这串数字像一块烧红的铁,烫得他指尖微蜷。“你早知道。”陈瑾说,不是疑问。瓦雷这才转过身,衬衫袖口挽至小臂,腕骨凸出,眼神却异常清醒:“我签的是导演合同,不是保姆协议。”他顿了顿,抬手朝陈瑾扬了扬杯,“再说了,一个男人若连自己女人的情人节都搞不定,还怎么去说服投资人相信他能驾驭《荒野猎人》里那种极致的孤独与暴烈?”陈瑾喉结动了动,没反驳。他当然知道马修在策划什么。早在三天前马修借着调试游艇音响设备的理由消失整整六小时,陈瑾就察觉到了异样;昨天朱颜曼兹反复翻看卡特琳娜岛旅游手册时眼角压不住的雀跃,他也看得分明;甚至今早她下楼前对着镜子调整耳坠的动作——那对珍珠耳钉是去年他们在京都清水寺求来的,她向来只在重要日子才戴。但他什么都没说。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克莱纳买家俱乐部》的剪辑终版明天就要提交金球奖评审团,音轨混录、字幕校对、成片拷贝……马修作为制片人,本该守在调色棚盯最后一遍LUT参数;朱颜曼兹作为主演兼影片联合策划人,按理该和宣传团队核对明日红毯问答口径;而他自己,还要在八点前完成《纽约客》专访的书面回复——那篇稿子标题已经定稿:《当东方面孔闯入好莱坞权力核心:陈瑾的沉默策略》。可马修还是把车钥匙塞进朱颜曼兹手心,说了句“去吧,船票在你包夹层”,然后转身进了剪辑室,门关上的瞬间,陈瑾看见他后颈上贴着的创可贴——那是连续三十六小时没合眼后,咖啡杯磕在桌角留下的淤青。“你生气?”瓦雷忽然问。陈瑾扯了下嘴角:“生什么气?生他替我完成了我连想都不敢想的事?”他走到窗边,远处海平线处已泛起灰白,天快亮了,“我连给她买束花的时间都没有。”瓦雷笑了,把杯中残酒一饮而尽:“所以你刚才打不通电话,不是因为担心她迷路,而是怕她发现你连玫瑰花束的贺卡都没写完,对吗?”陈瑾没回答。他盯着自己映在玻璃上的影子——西装皱了,头发乱了,眼下青黑浓重得像被人用炭笔涂过。这副狼狈相,和三天前在金球奖晚宴上被无数镜头追逐时判若两人。那时他站在阿方索·卡隆身边,微笑得无可挑剔,手指却在口袋里攥紧又松开,反复确认朱颜曼兹送他的那枚青玉袖扣是否还在原位——那是她亲手雕的,刻着两个篆体小字:长乐。“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陈瑾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我系统里存着《荒野猎人》全部原始剧本。莱昂纳多的角色设定里有段独白——‘真正的猎人从不急于开枪,他等风停,等雪落,等猎物自己走进陷阱’。”他顿了顿,“可我现在连等风停的耐心都没有。”瓦雷静默片刻,忽然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片:“马修走之前塞给我的。”陈瑾展开。是张手绘地图,铅笔线条稚拙却精准:码头坐标、游艇航线、情人湾卵石滩步数标记、阿瓦隆剧院台阶数量……最下方用蓝墨水写着一行小字:“第99步,她会转身。你若在,就吻她。”“他画这个的时候,”瓦雷望着窗外渐亮的天光,“正在给《克莱纳》做最后一场雨戏的分镜脚本。暴雨场景,主角蜷在废弃车库角落咳血,镜头要从排水沟积水倒影里拍他颤抖的手指。”陈瑾捏着纸片的指节泛白。原来所有看似猝不及防的浪漫,都是有人把命悬在钢丝上换来的间隙。马修用三十六小时不眠不休抢出的七小时,朱颜曼兹用连续四场哭戏耗尽的眼泪攒下的二十四小时,而他自己,竟在昨夜收到短信时第一反应是检查邮箱里金球奖公关组发来的媒体黑名单——生怕哪家狗仔拍到游艇照片,把“陈瑾情人节私会神秘女子”炒成头条。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吴蕊发来的加密消息,只有三个词:“直升机,十点,屋顶。”陈瑾抬头看向瓦雷:“她什么时候到?”“二十分钟前起飞。”瓦雷走向吧台,取出第二杯威士忌,“她说你肯定在找她。还说——”他模仿朱颜曼兹说话时微微上扬的尾音,“‘告诉他,玫瑰花瓣我收下了,但袖扣还在我这儿。让他自己来拿。’”陈瑾怔住。那枚青玉袖扣确实不在他腕上。昨夜登上游艇前,朱颜曼兹踮脚替他整理领带时,指尖曾在他手腕内侧停留半秒——他当时以为那是依恋的触碰,却不知她早已悄然解下了那枚刻着“长乐”的信物。“她留了话。”瓦雷递过酒杯,“说今年情人节,她不要观众,只要导演。”陈瑾接过杯子,冰凉的玻璃杯壁激得他指尖一颤。他忽然想起柏林电影节闭幕式那晚,朱颜曼兹穿着墨绿丝绒长裙走过红毯,在无数闪光灯里忽然停下,回头对他笑。那笑容像一把钝刀,割开他所有精密运转的职业铠甲,露出底下赤裸裸的、名为“陈瑾”的血肉之躯。直升机轰鸣声由远及近时,陈瑾正站在酒店顶层停机坪边缘。晨风掀起他未系扣的西装下摆,像一面即将启程的帆。他看见那架白色直升机稳稳悬停,舱门滑开,朱颜曼兹逆着朝阳跃下,牛仔裤膝盖处沾着干涸的褐色泥点——那是卡特琳娜岛卵石滩特有的火山岩碎屑。她跑过来,发梢还带着海盐气息,直接把一枚温热的青玉袖扣塞进他掌心。玉质微润,内里似有流光转动,仿佛整座岛屿的晨雾都被封进了这方寸之间。“你迟到了。”她说,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眼睛却亮得惊人。陈瑾低头看她。她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不知是海雾还是眼泪。他忽然伸手,拇指擦过她右颊——那里有一道极淡的划痕,像被什么锋利的东西轻轻蹭过。“疼吗?”他问。朱颜曼兹摇头,却在他拇指停留的地方微微偏头,脸颊蹭了蹭他指腹:“情人湾的鹅卵石很滑。我摔了一跤,马修说我应该穿高跟鞋,那样摔得更优雅。”她眨眨眼,“可我觉得,摔得狼狈点才真实。”陈瑾喉结滚动,忽然俯身,额头抵住她额头。两人呼吸交缠,他闻到她发间淡淡的雪松香,那是他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至今没换过味道。“电影里,”他声音哑得厉害,“主角总在最后十分钟才找到答案。”朱颜曼兹笑了,伸手勾住他脖子:“那我们还有九分五十九秒。”直升机重新升空时,陈瑾没再看手机。他任由朱颜曼兹拉着他的手,穿过酒店走廊奔向电梯。镜面墙壁映出两人交叠的影子,她指尖还沾着未洗净的玫瑰汁液,在晨光里泛着暗红微光,像一滴凝固的、滚烫的血。电梯下行至三楼时,吴蕊迎面而来,手里抱着厚厚一摞物料。她目光扫过朱颜曼兹发间那朵将谢未谢的红玫瑰,又落在陈瑾腕上崭新的宝格丽腕表——表盘边缘,两个银色字母正折射出细碎光芒:C&Z。“金球奖红毯流程确认了。”吴蕊语速飞快,“主办方要求所有主创提前两小时入场,保安会从B区消防通道引你们进场。马修说他会在控制室等你们,他说——”她顿了顿,唇角微扬,“‘导演的战场不在红毯,在剪辑台。但今天,先陪女朋友走完这条路。’”朱颜曼兹握紧陈瑾的手。他反手回握,指节用力到发白,仿佛要将某种失而复得的东西牢牢焊进血肉。电梯门在大堂开启。晨光汹涌而入,照亮旋转门上流淌的金色logo。门外,无数长焦镜头已严阵以待,闪光灯如潮水般明灭。陈瑾深吸一口气,抬脚迈入光里。他没有看那些镜头。只专注望着身侧的人——她今日换了条酒红色真丝长裙,裙摆曳地,像一捧流动的火焰。当她抬手将那朵玫瑰别在他西装翻领上时,陈瑾忽然明白马修为何坚持要画那张地图。因为真正的猎人从不等风停。他亲自掀起风暴,只为让所爱之人,踏着满地碎金,走向他等待已久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