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香江,缔造全球商业帝国》正文 第893章 张中谋不愧是张中谋
转眼间,时间来到了3月份。三月份的香江,雨水偏多。整座城市,仿佛弥漫着一层朦胧的水雾。张中谋抵达香江已经整整一周。这一周里,他没有接受任何媒体的采访,没有出席任何公开活...车子驶离深水湾别墅时,天色已近黄昏,维港上空浮起一层薄薄的金红晕染,像是谁用最细的金粉在云絮边缘轻轻扫过。郭晓涵靠在后座,右手覆在刘晓丽微隆的小腹上,指尖能感受到那层温热之下尚未显形却已悄然搏动的生命律动——轻得几乎错觉,却又沉得压住他整颗心。刘晓丽侧头依偎着他,发梢蹭着他的颈侧,呼吸均匀而柔软,像一泓被春风拂平的静水。关嘉慧坐在副驾,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只把手里那份烫金宾客名单轻轻翻过一页,纸页发出极轻的沙响。她今日穿了件月白旗袍,领口别一枚素银兰花扣,是林母早年从上海带出来的老物件,如今戴在她身上,竟比任何钻石都更沉静生光。“浩然哥,”刘晓丽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粒石子投入湖心,“你说……等孩子出生,名字要怎么取?”郭晓涵没立刻答。他望着窗外掠过的山道灯影,一盏接一盏亮起,像一条缀满星子的归途。片刻后,他掌心微微收拢,将刘晓丽的手连同那方温软一同裹进指间:“‘浩’字辈已定,长子单名一个‘临’字——临风而立,临危不乱,临海观潮。”他顿了顿,目光落回刘晓丽脸上,笑意温润,“至于长女……若真有,就叫‘昭然’。日月昭昭,光明坦荡。”刘晓丽眼睫一颤,鼻尖微酸,却笑弯了眼:“‘临’字好,可‘昭然’……会不会太刚了些?”“刚才好镇得住。”郭晓涵拇指摩挲着她手背的细纹,“你怀的是林家的骨血,也是我林浩然第一个名正言顺的孩子——这世上再没有比‘昭然’更配她的字。”车里一时静了。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与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关嘉慧没回头,只是把名单册合拢,搁在膝上,指尖在封面上那枚烫金狮徽上缓缓划了一道。回到施勋道别墅,佣人已备好温热的燕窝粥与清炖雪梨。郭晓涵亲自端着青瓷小碗送进主卧,刘晓丽靠在鹅绒枕上,发髻松散,眉目间倦意未消却掩不住眼底亮光。他吹凉勺中粥面,递到她唇边:“张嘴。”她乖乖含住,舌尖尝到清甜,抬眼看他:“你在美国那几天……有没有想我?”“想了。”他答得干脆,又舀一勺,“想你早上赖床不肯起,想你吃荔枝总爱挑最甜的那一颗,想你生气时把筷子拍在桌上,又三秒后自己偷偷笑出来。”他顿了顿,勺沿停在她唇畔,声音沉下去,“更想你肚子里这个,怕他踢你的时候你疼,怕你夜里睡不好,怕你看见新闻里说香江地产跌了两分就皱眉——我走之前,是不是忘了提醒你,别看财经版?”刘晓丽怔住,随即噗嗤笑出声,笑着笑着,眼泪却滚下来,砸在碗沿上,碎成几粒晶莹。她伸手勾住他脖颈,额头抵着他下巴:“傻子……我早就不看财经版了。现在只看育儿书,看胎教音乐谱,看产房预约单——浩然哥,你说,咱们请哪位医生接生?”“陈树培。”郭晓涵毫不犹豫,“全香江最稳的妇产圣手,我已让李卫东去打过招呼。他答应亲自坐镇,连手术刀都擦好了。”她眼睛一亮:“真的?可他不是只接特首夫人和王室成员吗?”“他接的是值得托付性命的人。”郭晓涵吻了吻她额角,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什么,“而你和孩子,就是我的命。”这一晚,施勋道别墅的灯熄得格外早。郭晓涵却没睡。凌晨一点十七分,他独自走上顶层露台。夜风微凉,带着海水的咸涩与远处山林的草木清气。他点了一支烟,火光在暗处明明灭灭,映亮他半张轮廓分明的脸。脚下,维港沉睡如墨玉,唯有几艘货轮灯火如豆,缓慢游弋;远处,中环金融区霓虹未歇,玻璃幕墙倒映着破碎的星河。手机在西装内袋震动起来,是加密频道,铃声是一段《广陵散》残章。他接起,声音压得极低:“喂。”“林先生,硅谷那边有反馈了。”电话那头是花旗银行猎头部总监詹姆斯·陈,语速快而精准,“您要的三类人:逻辑设计组、模拟芯片架构师、Foundry制程专家——前两者已有七人明确表达意向,其中三人要求年薪不低于五十万美元加股权;最后者较难,但德州仪器离职的两位资深工程师,上周五刚向我递交了保密协议签署函。”“很好。”郭晓涵吐出一口烟,“告诉他们,甲骨文半导体总部大楼的第五十八层,已预留三间实验室,设备清单明日传真过去。另,派专机接他们来香江,落地即入住中环四季酒店总统套房,费用记在我个人账上。”“明白。还有——”詹姆斯的声音略顿,“其中一位逻辑设计专家,提了个条件:他要见您一面,当面确认‘甲骨文’是否真如您所说,‘不做代工,只做IP核与自主指令集’。”郭晓涵笑了。烟灰无声跌落,坠入虚空:“告诉他,下周二下午三点,康乐大厦51楼。让他带上他最得意的设计稿,我会让张中谋先生陪他喝一杯普洱。”挂断电话,他仰头望向深蓝天幕。北斗七星清晰可见,斗柄斜指东方。八十年代初的香江,尚无今日之璀璨灯火,星空反而更近、更亮、更锋利。他忽然想起张中谋签协议那日,茶杯相碰的脆响——那不是瓷器的碰撞,是两柄剑鞘交击的铮鸣。翌日清晨,郭晓涵六点起床,晨跑五公里后,在私人泳池旁的玻璃房里完成每日雷打不动的三十分钟冥想。八点整,他出现在康乐大厦51楼。办公室已焕然一新:原木质地板换成浅灰大理石,墙面上悬着一幅巨幅《长江万里图》摹本,画轴下方,一只青瓷笔洗盛着半池清水,几枚太湖石沉在水底,影影绰绰。张中谋早已在等,案头摊着厚厚一叠文件,全是英文。他抬头时,黑眼圈浓重,却眼神灼灼:“老板,我昨夜把SVLT整合方案重写了三遍。原计划用三年完成的技术栈迁移,我压缩到了十八个月——前提是,必须拿到美国国家半导体的EdA工具授权。”“授权批文昨晚十一点发到你邮箱。”郭晓涵走到他身边,抽出最上面一份文件,指尖点了点某行数据,“看这里。他们要价三千万美元,但我只付了两千万。”张中谋猛地抬头:“您……怎么做到的?”“我说服他们,甲骨文将是他们在亚太唯一的金牌合作伙伴,未来五年所有EdA升级服务,全部由他们独家提供。”郭晓涵微笑,“还附赠了一个消息——他们正在竞标的日本东芝项目,甲方内部,有我安插的顾问。”张中谋喉结滚动一下,没说话,只是迅速在文件上标注下一行小字:“授权已获,成本压降33%”。九点半,李卫东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个黑色公文包。他脸色有些凝重:“老板,出事了。”郭晓涵示意张中谋继续看文件,自己起身倒了三杯茶:“说。”“昨夜,美国商务部工业与安全局(BIS)更新了《出口管制条例》,新增一类‘先进逻辑芯片设计技术’,明确将RISC-V架构相关工具链、验证模型、IP核生成器列入管制清单。”李卫东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打开,取出一份打印文件,“这是截屏。今天上午九点,这份文件已通过路透社亚太专线,发往全球。”张中谋霍然抬头,脸色微变。郭晓涵却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啜饮一口:“早该来的。”“您……不担心?”李卫东皱眉。“担心?”郭晓涵放下杯子,杯底与瓷碟相碰,发出清越一声,“他们管得住图纸,管得住代码,管得住人的手——可他们管得住人脑子里的想法吗?”他踱到窗边,手指抚过玻璃:“张工,你告诉我,RISC-V最核心的价值是什么?”张中谋脱口而出:“开放、透明、无专利壁垒。”“对。”郭晓涵转身,目光如刃,“所以,我们根本不用‘进口’它的工具链。我们自己造。”他走向办公桌,拉开最下层抽屉,取出一台巴掌大的黑色设备,外壳毫无标识,只有一枚微凸的银色旋钮。他轻轻拧开旋钮,设备屏幕亮起幽蓝冷光,一行行代码瀑布般刷过——全是汇编指令,底层寄存器映射,时序逻辑图……张中谋只扫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这……这是……”“甲骨文第一代自主EdA内核,代号‘盘古’。”郭晓涵声音平静无波,“三个月前,我在加州帕洛阿尔托租了间地下车库,雇了六个被英特尔裁员的华裔程序员,用四台二手服务器,闭门造的。昨天凌晨,最后一行测试代码通过。”李卫东倒吸一口冷气。张中谋死死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波形图,手指无意识攥紧,指节泛白。他忽然想起郭晓涵赴美前,曾问过他一句话:“张工,如果给你一座空岛,一船铁矿,和一把锤子,你能打铁吗?”当时他答:“能,但需十年。”郭晓涵当时只笑:“不,你只需三天——因为岛上有铁,船上早炼好了钢,而那把锤子,是别人用三十年淬出来的。”原来,那把锤子,一直握在他自己手里。“老板……”张中谋声音干涩,“您早就准备好了?”“准备?”郭晓涵把设备放回抽屉,动作轻缓如藏起一件圣物,“我只是提前把火种,埋进了地心里。”中午十二点,郭晓涵没去餐厅。他让关嘉慧送来一份便当,在办公室边吃边批阅文件。刘晓丽发来一张照片:她站在半山别墅花园里,手里举着一本摊开的《新生儿护理指南》,阳光穿过她耳后的碎发,在书页上投下细密的光斑。照片角落,一枚银质小脚链在她腕间若隐若现——那是林母昨日亲手为她戴上的,链坠是一枚微缩的青铜鼎,鼎腹刻着“林氏长媳”四字。他凝视良久,把照片设为手机壁纸。下午两点,郭晓涵出席恒声集团季度战略会。会议厅三百平米,环形长桌,投影幕布上滚动着全球基建项目进度图。当他步入时,全场起立。他没寒暄,径直走到主位,解开西装纽扣坐下,目光扫过二十张面孔:“各位,从今天起,恒声所有海外基建项目的投标策略,全部调整——不再报低价,改为‘技术溢价模式’。我们要的不是标书上的数字,是对方国土上,未来三十年的能源命脉、交通动脉、信息神经。”没人提问。所有人低头记录,笔尖沙沙作响,如同春蚕食叶。散会后,郭晓涵在电梯里遇见恒声工程部总监陈国栋。老人鬓角霜白,跟了林家三十年。“林生,”他犹豫片刻,终于开口,“听说……您要建半导体厂?”“是建厂,是筑城。”郭晓涵按住电梯开门键,侧身让老人先进,“陈叔,您当年在黄埔船坞焊第一根龙骨时,想过它日后会劈开太平洋的浪吗?”老人怔住,随即朗声大笑,笑声震得电梯金属壁嗡嗡作响:“好!好一个‘筑城’!林生,您缺焊工不?我那把老骨头,还能烧出三千度的弧光!”郭晓涵用力握住老人布满老茧的手:“陈叔,城墙上第一块砖,得您来砌。”傍晚六点,郭晓涵驱车前往湾仔半山。林父林正坐在露台藤椅里,膝上盖着条绛红羊毛毯,面前小几上摆着一碗剥好的荔枝,果肉莹白如雪。她见他来,笑容温软:“浩然哥,你来啦?妈咪说你忙,让我别打扰你。”他蹲下身,接过她递来的荔枝,却没吃,只握着她微凉的手:“妈咪呢?”“在厨房煮汤,说今晚给你补身子。”林父林眼波流转,带着初为人母的羞怯与笃定,“浩然哥,我昨天梦到孩子了。是个男孩,眼睛像你,笑起来右边有个小酒窝。”郭晓涵心头一热,俯身将额头抵在她小腹上。那里平坦依旧,却仿佛已传来无声的应答。他听见自己的心跳,沉重而安稳,一下,又一下,与维港潮汐同频。“爸,妈,林母……”他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你们放心。这孩子生下来,我要他睁眼看见的第一样东西,不是摇篮,是甲骨文总部大楼的玻璃幕墙——那上面,会映出整个香江的太阳。”夜深,郭晓涵回到施勋道别墅。书房灯亮着,关嘉慧伏在长案上,面前摊开三份文件:一份是量子基金近三年持仓变动表,一份是英国财政部关于外汇储备的绝密简报,第三份,是用铅笔手写的十几行公式,纸角还沾着一点未干的咖啡渍。他悄声走近,目光扫过那些公式——全是货币套利模型的关键变量,其中一行被反复圈出:**“HKd/USd 汇率波动率标准差 > 0.8 → 触发‘双子星’预案”**关嘉慧没抬头,只将铅笔轻轻搁在公式旁,声音轻得像叹息:“他在找破绽,浩然哥。不是找你的破绽,是找整个香江的。”郭晓涵没接话,只伸手取走她面前那份绝密简报,翻到末页。那里印着一行小字:**“注:本报告结论基于当前港英政府财政纪律与联系汇率制度稳定性假设。”**他拿起笔,在“假设”二字下方,重重画了一道横线。窗外,维港的灯,彻夜不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