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乐通古代，开局接待刘关张》正文 第七百二十三章 条件

    面对王羲之的问询，李清照一五一十地说出了将来王凝之的所作所为。而在听到王凝之将来所做之事后，王羲之与谢安皆沉默不言。此时的王羲之，脸上布满了忧愁。之前，他并未在意凝之较之家中的...林小满手心里全是汗，黏糊糊地贴在木门框上。她刚把三碗热腾腾的酸梅汤端进堂屋，就听见院外传来一阵粗重喘息，夹着铁器磕碰青石板的闷响。她心头一跳，脚还没抬稳，院门“哐当”一声被撞开——不是推，是硬生生撞开的。张飞站在门口，像座黑铁塔，肩头扛着半截断矛，矛尖还滴着暗红血渍；左臂缠着撕开的衣襟，血已半凝成褐痂，可底下还在渗。他脸上溅着泥点与血点，额角一道新口子正缓缓淌血，顺着眉骨往下爬，几乎要流进右眼。他没擦，只死死盯着林小满，喉咙里滚出沙哑一声：“水！”林小满后退半步，脊背抵住门框才没晃倒。她记得前日这汉子还蹲在鸡舍边逗小鸡崽，咧着嘴笑，露出一口白牙，说“俺老张最怕毛茸茸的东西，偏你这鸡崽子不吓人”。如今那双眼里没半点笑意，只剩烧红的炭火，燎得人不敢直视。“快！快请进来！”她声音发紧，却没乱，转身就往里跑，“二哥，热水！干净布！还有金疮药！”话音未落，刘备已跨过门槛，左腿微跛，右手虚扶着关羽右臂。关羽比昨日更沉默，青袍下摆沾满干涸泥浆，腰间青龙偃月刀鞘裂了道细缝，刃未出鞘，可那股沉甸甸的杀气，压得堂屋梁上悬着的干辣椒串都仿佛垂得更低了些。他目光扫过张飞臂上伤口，眉头一拧，随即转向林小满，声音低而稳：“林姑娘，可有止血敛疮之物？我三弟失血不少。”林小满点头如捣蒜，转身就奔向厨房角落那只樟木箱——那是她昨夜翻箱倒柜，从祖母压箱底的旧药匣里扒拉出来的：两包云南白药粉、一小罐凡士林、三卷医用棉布绷带、还有一小瓶碘伏。她没解释这药叫什么，只知此刻绝不能说“这是二十一世纪化学合成药”，便只咬唇道：“是……是我娘留下的秘方膏药，专治刀伤箭创。”她捧着药盒奔回堂屋，刚掀开张飞臂上染血的布条，指尖触到皮肉翻卷的边缘，胃里猛地一缩。那伤口深可见骨，边缘翻裂如鱼嘴，边缘泛着不祥的青灰。她强压住反胃，用棉签蘸碘伏，手却抖得厉害。张飞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却硬生生没动分毫，只将左手五指死死抠进身旁八仙桌的榆木桌面，木屑簌簌落下。“别怕。”关羽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古井投石，一圈圈漾开镇定，“我替你按着他。”他一步上前，左手如铁钳般扣住张飞左肩胛，右手五指张开，稳稳覆在张飞右腕内侧脉门之上。张飞喉结一滚，呼出一口长气，肩背肌肉竟真的松了一寸。林小满手一稳，碘伏细细涂开。张飞闭着眼，忽道：“方才……在村东十里坡，遇了三十七个黄巾余孽。领头的，使钩镰枪，贼滑。”他顿了顿，眼皮掀开一条缝，血丝密布，“他们……认得大哥。”刘备正在铜盆里绞湿毛巾，闻言手指一顿，水珠自指缝滴落，在青砖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他没回头，只将毛巾递过去：“云长，替三弟擦脸。”关羽接过，拧干，动作极轻地拭去张飞额角血污。张飞喘了口气，又道：“他们喊大哥‘织席贩履之徒’……还说，‘涿郡刘玄德，早该喂狗’。”堂屋霎时静得落针可闻。只有灶膛里柴火“噼啪”爆开一声轻响。林小满手里的棉签停在半空。她想起昨夜打烊后，偷偷翻看手机里存的《三国志·先主传》——那上面写：“先主少孤，与母贩履织席为业。”短短十字，被今人读来不过史笔冷峻，可此刻听张飞亲口复述那群暴徒的辱骂，字字如钝刀割肉。她抬眼看向刘备。他正低头整理袖口，侧影清癯，耳垂微厚，颈项线条绷得极直，仿佛一柄收于鞘中的剑，鞘是温润的玉，剑脊却早已淬过千次寒霜。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贩履织席，何耻之有？鞋履护人足，席簟安人卧。若天下人人皆愿织席贩履，何来饿殍载道？何来白骨蔽野？”张飞咧嘴笑了，血混着汗从嘴角淌下：“对！俺老张打铁铺子出身，打锄头、打镰刀、打犁铧——庄稼人种地，哪个离得开俺打的家伙？”关羽垂眸，用拇指抹去张飞眼角血痕，低声道：“三弟，莫再提那些腌臜话。眼前这碗酸梅汤，甜中带酸，醒神生津，比那群人的唾沫强万倍。”林小满怔住。她刚端来的酸梅汤还搁在八仙桌一角，青瓷碗里浮着几颗乌梅核，汤色澄澈琥珀。她本以为这只是消暑饮品，可关羽竟真端起一碗，吹了吹气，亲手递到张飞唇边。张飞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大口，喉结上下滚动，长长吁出一口气，眼神终于松动些许。他抹了把嘴，忽然盯住林小满：“林姑娘，你这汤里……放了山楂？”“嗯？”林小满一愣，“还有陈皮、甘草、冰糖……”“怪道酸得爽利，又不刮嗓子。”张飞咂咂嘴，“比俺从前在军中喝的醋浆强百倍。”他目光扫过桌上那包未拆封的云南白药粉，又落在林小满手腕内侧——那里有一道浅浅旧疤，是去年修篱笆时被竹刺划的，“你手上的疤，怎么不疼了？”林小满下意识捂住手腕，心口一跳。昨夜她给张飞包扎时，袖口滑落，这道疤便露了出来。她原以为无人注意，却不知张飞连这细节都记着。“这药……”她咽了口唾沫，索性豁出去，“这药能生肌止痛，愈合极快。若信得过我，三哥，待会儿换药时，我再给您加一层。”张飞盯着她看了三秒，忽然大笑，震得窗棂嗡嗡作响：“信！咋不信！你连鸡瘟都能治，俺这点皮肉伤，算个甚？”他扭头冲刘备嚷，“大哥！这姑娘比华佗的徒弟还神！”刘备终于转过身，目光温润如春水，却深不见底：“林姑娘仁心仁术，备代三弟谢过。”他微微躬身，幅度不大，却郑重其事。林小满慌忙侧身避让，耳根发热。就在此时，院外又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戛然而止。紧接着是杂沓脚步，铁甲摩擦声，还有一声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咳嗽。“报——！”一个身着褐色短打、腰挎朴刀的汉子疾步入院，单膝点地，抱拳道：“启禀刘公！斥候探得，黄巾残部已弃了十里坡，沿官道西去，似欲绕过涿郡，直扑范阳！另……范阳令遣人快马送来急信，言范阳城内已有黄巾细作混入，煽动粮价，抢掠米行，城中人心惶惶，求刘公速援！”刘备面色未变，只接过信笺，指尖抚过火漆印，轻轻一揭。林小满瞥见信纸边缘焦黄，似经火燎，墨迹有些晕染，显是仓促写就。刘备展开信，目光一扫，眉头微蹙，旋即抬眼望向关羽：“云长，范阳距此，快马需几个时辰？”“若无耽搁，申时末可至。”关羽答得干脆，“但沿途需过三处渡口，若船夫惧乱罢工，恐误时辰。”“那便弃马，步行。”刘备将信纸折好，纳入袖中，语气平静得如同吩咐明日买菜，“云长，你带三十精锐，持我名帖，即刻启程，务必在戌时前入范阳西门。张将军……”他看向张飞，张飞立刻挺直腰背，血还挂在下巴上，“你歇两个时辰，待伤口裹好，率二十人，押送我前日自幽州购得的三百石粟米，明日辰时出发，走小路，绕过官道，直插范阳南门。粮不可失，人亦不可折损。”张飞轰然应诺，声震屋瓦：“喏！”刘备这才转向林小满，神色柔和下来：“林姑娘，此番叨扰，实非所愿。只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堂屋四壁——土墙斑驳，梁柱微朽，灶台边晾着几把青翠的香葱，窗台上搁着半碗没吃完的凉拌黄瓜，“贵庄虽简，却如桃源。备斗胆相求一事：若我等明日启程，可否暂借贵庄后院空房三间，供将士轮值歇息？另……”他略一迟疑，“可否匀出糙米五十斤、干菜十斤、盐五斤？我照市价三倍付钱。”林小满望着他眼中真诚的疲惫，望着张飞臂上未干的血，望着关羽青袍下摆那道泥泞的褶皱，忽然想起手机里那段被她反复划过的文字：“先主不甚乐读书，喜狗马、音乐、美衣服。身长七尺五寸，垂手下膝，顾自见其耳。少语言，善下人，喜怒不形于色。”——原来那“喜怒不形于色”，不是冷漠，是把所有惊涛骇浪，都压进了垂手过膝的沉默里。“不用钱。”她脱口而出，声音清亮，“糙米、干菜、盐，我这就去取。后院柴房收拾出来，铺上新草席，再支三张竹床，够不够？”刘备深深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意外，有震动，最终化作一抹极淡、却极暖的笑意：“林姑娘高义，备……铭记于心。”张飞咧嘴直笑，想拍大腿，手臂刚抬半寸就嘶地吸了口冷气。关羽却忽道：“林姑娘，方才你说，这药能生肌止痛，愈合极快？”“嗯，只要不感染，三五日结痂，七八日脱疤。”林小满点头。关羽眸光一闪，解下腰间佩刀，横置膝上，左手按住刀镡，右手缓缓拔出三寸——寒光凛冽，映得他眉峰如刀削。刀身近护手处，赫然一道新鲜刮痕，深约半分，边缘泛着金属特有的青白。“此刀随我七年，从未受损。”他声音低沉，“今晨追敌，为挡一记冷箭，刀身受力过剧，崩出此痕。林姑娘可有法子……弥平它？”林小满愕然。她盯着那道刮痕，又看看关羽沉静如渊的眼，忽然明白了什么。这不是问刀，是在问人。是在问：那些深深刻进骨头里的伤，那些无声无息却日夜啃噬的痛楚，是否真有药可医？她慢慢放下药盒，走到灶台边，舀出半碗清水，又取来一块细砂纸——那是她昨夜打磨篱笆竹刺剩下的。她蹲在关羽面前，仰起脸，认真道：“关二哥，刀是死的，人是活的。刀上刮痕，砂纸磨得平；人身上的疤，得靠血肉自己长。您这刀，我帮您磨；可您心里的疤……”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像种子落进深土，“得您自己，一点点，长出来。”关羽握刀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他凝视着林小满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怜悯，没有悲悯，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清澈，像山涧初融的雪水，清冽见底，又蕴着不可摧折的韧劲。良久，他极轻地点了下头，将刀连鞘递向她：“劳烦。”林小满接过，指尖触到刀鞘冰凉的鲨鱼皮纹路。她没起身，就蹲在青砖地上，舀水浸湿砂纸，一下，又一下，沿着那道刮痕细细打磨。水珠溅上她的手背，凉意沁肤。堂屋里只剩砂纸摩擦金属的“沙沙”声，细微，固执，绵长。张飞歪着头看，忽然嘟囔：“大哥，这丫头……比俺打铁时听的‘叮当’声还让人安心。”刘备未答，只踱至窗边，推开木格窗。夕阳熔金，泼洒进来，将林小满低垂的眉睫、专注的鼻尖、微微抿起的唇线，都镀上一道柔金。她手腕轻转，砂纸游走，刀身刮痕处，青白渐渐褪去，露出底下温润如初的冷光。关羽一直看着。直到那道痕彻底隐没，只余一道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水线，他才伸手，接过刀，拇指腹缓缓抚过那处——光滑，冰凉，仿佛从未受伤。他将刀重新系回腰间，抬头望向窗外。暮色四合，炊烟自远处村落袅袅升起，温柔地缠绕着黛青山峦。晚风拂过院中那株老槐，枝叶轻摇，簌簌如雨。“林姑娘，”他开口，声音比方才更沉，却奇异地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松弛，“你这庄子……叫什么名字？”林小满正收拾砂纸，闻言一怔，随即笑着扬声：“就叫‘桃源居’！取‘芳草鲜美，落英缤纷’之意——不过眼下只有几只鸡、三头羊、半亩菜地，离桃源差得远呢。”张飞“噗嗤”笑出声：“差得远？俺看就是桃源！鸡不啄人，羊不顶人，连那棵老槐树，都比别的树多开三朵花！”刘备也笑了，笑意自眼底漫开，如春水破冰：“桃源居……好名字。”他负手立于窗边，身影被夕照拉得很长，投在土墙上，像一幅沉静的墨画，“世人皆寻桃源，或泛舟海上，或遁入深山。却不知，桃源不在云外，恰在……肯为他人燃一盏灯、递一碗汤、磨一道痕的烟火人间。”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张飞臂上新裹的洁白棉布，扫过关羽腰间重焕清光的青龙偃月，最后落在林小满沾着水痕与铁锈的指尖上，声音温和而坚定：“林姑娘，明日一早，我们便启程。但请放心——桃源居的鸡崽子，我张翼德保证，一只不少！羊圈的篱笆，我关羽亲自带人加固！至于你这灶膛里的柴火……”他顿了顿，笑意加深，“待范阳事了，我刘备，必携新伐的柏木，为你劈足三冬之用。”林小满怔怔望着他，喉头微哽，竟一时说不出话。她只看见，那个史书里“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此刻眼尾微扬，鬓角几缕散落的发丝被晚风撩起，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袍，正静静呼吸着人间最朴素的暖光。夜色渐浓，灶膛里柴火噼啪作响，映得满屋跳跃的金红。张飞靠在竹榻上，鼾声已起，如闷雷滚过山坳；关羽盘膝坐于门槛，就着最后一丝天光，擦拭着刀鞘上并不存在的尘埃；刘备立在院中老槐树下，仰头望着初升的星子，身影挺拔如松。林小满悄悄退出堂屋，踮脚走到厨房，揭开蒸笼盖——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个白胖馒头，面香氤氲。她取出三个，仔细包进油纸，又灌满一葫芦酸梅汤，轻轻放在堂屋门口的石阶上。她没进去，只站在槐树影里，静静看着。晚风送来张飞均匀的鼾声，送来关羽擦拭刀鞘的细微“嚓嚓”声，送来刘备仰望星空时，一声几不可闻的悠长叹息。那叹息里没有愁苦，只有一种沉甸甸的、托付般的安宁。她抬手，轻轻抚过腕上那道浅疤。疤已淡得几乎看不见，只余一点微凸的温热。原来最锋利的刀，未必能斩断宿命；而一碗酸梅汤的甜酸，一捧糙米的温厚，一次砂纸摩挲的耐心，却真能，在人心最荒芜的冻土上，凿出第一道细微却执拗的裂痕——裂痕之下，是蛰伏已久、等待破土的春。灶膛里，一根新添的槐树枝“啪”地爆出一朵炽烈火花，金红跃动，照亮了檐角悬着的那串风铃——那是林小满今早刚挂上的，铜制小铃，铃舌系着一缕红绸。晚风拂过，铃声清越，叮咚，叮咚，叮咚。像心跳，像叩门，像某个古老契约，在烟火人间，悄然落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