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乐通古代，开局接待刘关张》正文 第七百二十二章 和离

    面对李清照突如其来的问题，谢道韫整个人为之一愣。眼前的这位女子，竟然向他打听夫君一事。难道说她对夫君有意？凝之平日在家中求仙问道，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怎会有女子对他有意？...林小满躺在竹榻上，胸口那阵闷痛终于缓了些，可额角还沁着冷汗，指尖发麻，像被细针密密扎着。他抬手按了按左胸，那里跳得又沉又钝，仿佛一颗裹着湿棉的石子在腔子里磕碰。窗外蝉声如沸，农家乐“桃源居”的招牌在日头下泛着哑光，木纹里嵌着洗不净的旧漆痕??这地方是他三年前盘下来的，原是个荒废的山坳老宅，青瓦白墙，院角三棵歪脖子桃树，春来落英浮水，秋至枝干虬劲。他本想做个清静茶舍，没承想头一天就撞见三个衣衫褴褛、浑身泥浆的汉子蹲在篱笆外啃冷炊饼。那时他正拎着铁壶烧水，水汽氤氲里抬头一瞧，险些呛住。为首那人面如重枣，卧蚕眉斜飞入鬓，一双丹凤眼微眯着，目光扫过来时，林小满后颈汗毛齐刷刷立起，不是因为凶相，而是那眼神里压着千钧的疲惫，却偏又烧着两簇不肯熄的火苗。他左手攥着半截断矛，矛尖锈迹斑斑，右手搭在身边黑大汉肩上??那黑汉豹头环眼，须发如戟，正把最后一口饼渣舔得干干净净，喉结滚动如擂鼓。稍后半步站着个白衣青年，身形修长，眉目清朗，腰间悬着一柄无鞘长剑，剑穗已磨得发白，指尖正无意识摩挲着剑格上一道细长裂痕。林小满当时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脱口而出：“三位……吃早饭吗？”话音未落，那红脸汉子忽地起身，拱手一揖，袍袖带风，竟掀得檐下风铃叮当乱响：“某姓刘，名备，字玄德。此乃吾弟张飞、关羽。途经贵地，腹中空空，敢问……可有热汤？”林小满没答话，只默默转身进灶房，掀开锅盖??昨夜煨的冬瓜排骨汤还温着，浮着几星油花，香气混着药材的微苦漫出来。他盛了三大碗，又切了四碟小菜：酱黄瓜、凉拌蕨菜、糟豆腐、辣萝卜条，末了还端出一碟刚炸好的花生米，金黄酥脆，撒了粗盐粒。张飞捧碗的手抖得厉害，汤沿晃出细浪，他埋头猛喝一口，猛地抬头，眼眶通红：“好汤！比雒阳太仆府上熬的还润嗓子！”关羽没说话，只将碗沿凑近唇边，小口啜饮，喉结随着吞咽缓缓起伏，目光却始终落在院中那口古井上??井沿青苔厚积，石缝里钻出几茎野兰，幽香浮动。刘备受了风寒，咳嗽几声，接过碗时指尖冰凉，却先低头嗅了嗅汤气，再抬眼看向林小满：“小兄弟，此汤……可加了陈皮与甘草？”林小满一怔，点头：“您尝出来了？”“嗯。”刘备垂眸，汤面映着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锐利，“陈皮理气，甘草调和诸药，冬瓜清热，排骨补虚……这方子，倒似专为肺燥体虚者所设。”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某与二弟自幽州来，一路颠簸，染了寒症，咳嗽月余未愈。小兄弟，你非寻常庖人。”林小满心头一凛，手心沁出薄汗。他当然不是寻常人。三个月前那个暴雨夜，他修整老宅地窖时撬开一块松动的青砖，砖下压着一只紫檀匣子，匣中无金无玉，只有一卷泛黄帛书，题曰《桃源食经?疗疾篇》。书页边缘磨损严重，墨迹时有晕染，可每道汤膳方子旁都密密麻麻批注着药性、禁忌、时辰、甚至病者脉象变化。他起初只当是古人养生笔记，可照着熬了两回败酱草薏仁汤给隔壁李婶治腿肿，竟真消了三分。后来试着用书中“薤白粥”给村口王大爷降心口闷胀，老人喝了三日，夜里能安稳睡足两个时辰……他这才信了，这破书，是真的。可眼前这三人，一个说得出陈皮甘草之用，一个盯着古井若有所思，一个连汤里药材配伍的意图都猜得八九不离十??他们不是过路饥汉，是活生生从史书里踏着泥水走出来的魂。林小满没接话，只默默添了第三碗汤。张飞吸溜吸溜喝得响亮，关羽放下碗，忽然道：“此井水甘冽，然水色微浊，晨昏尤甚。井壁东南角，石隙有青霉斑，三寸见方，形如蝠翼。”林小满脊背一僵。他昨日才发觉那处霉斑，正琢磨要不要请人来淘井。可关羽怎会知道？且连方位、大小、形状都说得分毫不差！他抬眼望去，关羽正凝视自己，目光沉静如古潭，不见试探，唯有洞悉：“水脉受阻，淤浊上泛，久饮易致胸痹。小兄弟，你心口闷胀，可是近三日愈发频繁？”林小满手指骤然蜷紧，碗沿硌得指节发白。他没告诉任何人自己这毛病??从小就有，心口像被无形绳索勒着，尤其阴雨天，喘不上气，校医只说是“青春期植物神经紊乱”。可刚才那阵窒息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凶。刘备轻轻搁下碗，汤面涟漪未散：“关君侯昔年随师习岐黄，精于望闻问切。张翼德则擅察地气水脉，曾为涿郡勘定三处甘泉。”他目光温煦，却字字如凿，“小兄弟，你这‘桃源居’，怕不是单为待客而设。”空气凝滞了一瞬。蝉声似乎远去了，只剩灶膛里余烬噼啪轻响。林小满喉头发紧，半晌才挤出一句：“你们……到底是谁？”刘备用帕子拭了拭唇角，起身，整了整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深褐色直裾，袖口磨出了毛边。他并未回答，只缓步踱至院中桃树下，伸手抚过粗糙树皮，指尖停在一处新刻的浅痕上??那是林小满今早闲来无事，用小刀刻的“桃源居”三字，刀锋尚浅，木屑还沾在凹槽里。“桃源……”刘备低声念着，忽然轻笑，“陶渊明笔下，武陵人缘溪行，忘路之远近。忽逢桃花林，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渔人甚异之，复前行，欲穷其林……”他顿住，转身，目光如古井深潭，直直望进林小满眼底：“小兄弟，你可知那渔人最后寻到了什么？”林小满怔住。“他寻到的，不是避世乐土。”刘备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穿透岁月的苍凉，“是‘不知有汉，无论魏晋’的隔绝。是秦时避乱者，携妻子邑人来此绝境，不复出焉，遂与外人间隔。他们耕作、织布、酿酒、教子，活得丰足，也活得……死寂。”张飞突然“呸”一声吐掉嘴里的花生壳，粗声粗气：“大哥！扯这些文绉绉的干啥？俺们饿！”关羽却没看他，只望着林小满：“你这院子，地气不滞，水脉活而清，桃树根系盘结如网，锁住山岚雾气，故而晨昏常有薄霭萦绕，状若仙境。可你井水已浊，心脉已窒，分明是‘内里枯竭，外强中干’之象。桃源若只靠皮相遮掩，终有一日，雾散，井枯，树亦朽。”林小满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半步，后背抵上冰凉门框。他忽然想起帛书最后一页那行几乎褪尽的小楷：“桃源非地，乃心源也。心源涸，则地脉绝；心源涌，则荒芜生春。”原来不是他在经营农家乐。是这方寸之地，在等一个心源未枯的人。“我……”他嘴唇发干，声音嘶哑，“我真不知道你们是谁。可我知道，这地方不对劲。昨儿夜里，我擦灶台，抹布碰到墙角青砖，砖缝里渗出水珠，凉得刺骨，还带着股铁锈味……今早扫院子，扫帚划过青砖地，火星子‘噼啪’直冒，跟打雷似的……还有这汤??”他指着桌上那碗汤，“明明放了甘草陈皮，可你们喝下去，脸色一下就润了，我煮给李婶喝，她连喝五天才见效……为什么？”刘备没答，只从怀中取出一方素绢，展开??上面是几行墨迹淋漓的字，字迹与《桃源食经》扉页上那行小楷如出一辙：“食以载道，药以通神。桃源非界，乃契也。契者，心印相合，阴阳相召，古今同频。”“契？”林小满喃喃。“对。”关羽接口，目光如电，“你心念所至，此处便应。你信此汤能疗疾，它便真能；你疑此井水有毒，它便暗生浊气。你心中惶惑，以为这方天地是牢笼，它便日渐枯槁。你若视之为家园，它自蓬勃生春。”张飞抓起桌上最后一颗花生米，往嘴里一丢，嘎嘣嚼碎：“说白了，就是你心里咋想，这儿就咋变！俺昨儿蹲门口啃饼，瞅见蚂蚁搬粮，顺着你墙根儿爬，爬着爬着，影子拉得老长，忽地就变成一群小马驹！俺揉眼再看，还是蚂蚁！可那影子，真他娘像！”林小满脑中嗡的一声。他想起昨夜噩梦??自己站在无边麦田里，麦浪翻涌如金海，可麦秆全是透明的，里面游动着无数细小的、发光的鱼。他伸手去捞，鱼群倏忽散开，化作点点星尘，落进泥土，瞬间抽出嫩芽，芽尖滴落露珠，露珠里映着三张面孔：红脸、黑脸、长须白衣……“所以……”他声音发颤，“你们不是穿越？不是做梦？”刘备深深看他一眼，那目光里没有戏谑，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澄澈：“我们从未‘穿越’。我们一直在此。只是你的心门未启，故而视而不见。如今你心窍微开，气血奔涌，胸中郁结乍松，恰如古井开闸，浊气上涌，故而心闷气短。此非病，乃‘契’之初兆。”他缓步走近，伸出右手。掌心向上，纹路深刻，指节粗大，覆着薄茧，却异常平稳：“小兄弟，可愿一试？”林小满盯着那只手，汗湿的掌心黏腻冰冷。他想起帛书里那句被朱砂圈出的批注：“心印初契，需以血为引，以信为桥，以身承之。”他咬牙，抬起自己左手，指尖微微颤抖，却无比坚定地，轻轻覆上刘备掌心。就在肌肤相触的刹那??轰！耳畔似有惊雷炸开，又似万鼓齐鸣。眼前景物骤然扭曲、拉长、旋转，桃树、篱笆、青瓦、灶台……所有轮廓都化作流动的墨色线条，疯狂向中心坍缩。林小满感到自己正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暖流托起，身体轻得如同鸿毛，意识却前所未有的清明。他看见刘备掌心那道陈年旧疤泛起微光，接着是关羽腰间长剑裂痕里溢出青芒，张飞腕上缠着的粗麻绳突然寸寸迸裂，化作金线，如活蛇般缠上自己手腕！剧痛！不是皮肉之痛，而是血脉深处被强行贯通的撕裂感。他眼前一黑，却并未失去知觉，反而“看”见了??不是用眼睛。是用整个身体。他“看见”脚下大地深处，一条浑浊的暗河正呜咽奔流，河床上堆积着灰黑色的淤泥，散发出腐败的腥气；他“看见”院中三棵桃树根系如巨网铺开，每一根须都连接着地下暗河，正贪婪吮吸着那污浊之水；他“看见”井口下方，一道细微却坚韧的银色光丝，从井壁石缝中蜿蜒探出，像一根垂死挣扎的神经，固执地向上延伸，直指自己心口位置！原来如此。井水浊，因根系吸污；心口闷，因银丝牵绊；那银丝……是这方土地与他之间，唯一尚未完全打通的“契”。“撑住！”刘备的声音在混沌中响起，如洪钟震耳，“引气归元！循光而上！”林小满本能地依言而行。他不再抗拒那撕裂感，反而将全部意念沉入心口，沉入那根银丝。他想象自己是一滴水，沿着银丝逆流而上，冲刷、涤荡、净化……银丝骤然炽亮！灼热感瞬间席卷全身，仿佛有熔岩在血管里奔涌。他听见“啵”的一声轻响，似琉璃碎裂，又似春冰乍解。眼前黑暗退潮。他发现自己仍站在院中，脚下青砖温润如初，蝉声重新喧嚣。可一切都不一样了。桃树叶片绿得惊人，脉络清晰如画，叶面上滚动的露珠里，清晰映出他此刻的面容??面色红润，双目清亮，左胸那处常年隐痛的位置，只余下一缕温热的暖流，缓缓流转。刘备、关羽、张飞静静立在他面前。三人脸上都少了几分风霜之色，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松弛。仿佛跋涉千里的旅人，终于望见了驿站的灯火。张飞挠挠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嘿！这感觉……舒坦！比喝十坛涿郡烧刀子还透亮！”关羽抬手，轻轻按了按自己左胸，那里曾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旧创，此刻衣衫下，皮肤平滑如初。刘备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雨后泥土的清新、桃叶的微涩、以及……一丝极淡、却无比鲜活的、属于新酿米酒的甜香。“井水清了。”他微笑，指向院中古井。林小满转头。井口平静如镜，倒映着湛蓝天空与悠悠白云。水面澄澈见底，几尾拇指长的银鳞小鱼正悠然摆尾，穿过摇曳的水草。井壁东南角，那片青霉斑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温润的、泛着珍珠光泽的浅绿色苔衣。他慢慢抬起自己的左手。掌心朝上，阳光透过指缝，在青砖地上投下清晰的影子。那影子边缘稳定，不再有丝毫晃动。“桃源居”三个新刻的字，在树影里静静躺着，墨色新鲜，仿佛刚刚落笔。林小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温热的泉水堵住。最终，他只是长长、长长地，吁出一口气。那气息悠长绵远，带着久违的轻松，拂过院中桃枝，吹落几片粉白花瓣，悠悠飘向地面，恰好覆盖在张飞方才吐掉的那枚花生壳上。远处山坳，一声悠长的牛哞隐隐传来，混着溪水潺潺，竟如编钟余韵。林小满低头，看着自己映在井水中的倒影。那倒影里，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倒映着整个晴空，也倒映着身后，那三个挺立如松的身影。他忽然明白，这方桃源，从来就不是他一个人的农家乐。而是四个人，共同签下的一纸契约。心印既契，阴阳相召，古今同频。从此，这山坳老宅的柴米油盐，便有了三国鼎立的筋骨；这灶膛里的烟火气，便升腾起赤壁的烽烟与锦官城的春雨；这院中三棵桃树，根须所至，便是天下三分的疆域图??东吴的稻浪，曹魏的麦海，西蜀的桑园，皆在泥土之下，悄然相连。他转过身，脸上已不见半分病容，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平静。他走向灶房，掀开锅盖，热气腾腾扑面而来，白雾中，他声音清晰而笃定：“三位哥哥，饿了吧？我给你们蒸一笼新麦馒头。面是今早现磨的，加了井水，再揉三遍，暄软劲道。再烫一壶桃花酿，我昨儿刚启的坛，酒色清亮，入口微甜，回甘有劲儿……”张飞搓着手，哈喇子都快流下来：“好！俺就爱这口儿！”关羽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院角那丛疯长的、油绿肥厚的韭菜，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刘备没说话，只是走到桃树下，俯身，拾起一片坠落的桃花。他指尖捻着那柔嫩的花瓣，仰头望向枝头累累青果，声音很轻，却稳稳落在每个人耳中：“小满，明日，我们帮你把这‘桃源居’的匾额，重新描一遍。”林小满正踮脚去够灶台高处的酒坛，闻言，手一顿，侧过脸，阳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他笑了，那笑容干净、明亮，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沉甸甸的暖意：“好。颜料，我备好了。朱砂、石青、雌黄……还有，一管新狼毫。”井水映天光，桃影落青砖。风过处，新抽的嫩芽在枝头簌簌轻颤，仿佛在应和这无声的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