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乐通古代，开局接待刘关张》正文 第七百二十一章 会见谢道韫

    原本王羲之等人需跋涉五六日才能回到家中，可如今，仅一日的时间，众人便已抵达王羲之在剡（shàn）县的住所。王羲之的住所依山傍水而建，不设朱门高墙，仅以竹篱疏疏环抱。将货车停靠在竹篱外，...山风卷着松针簌簌掠过篱笆墙，青石阶上还沾着昨夜未干的露水，我蹲在灶台前吹火，灶膛里柴火噼啪爆响，火星子溅到手背上，烫得一缩。铁锅里猪油正滋滋化开，泛起琥珀色油光，我往里撒了一把剁碎的野葱、姜末，再倾入半勺自家酿的米醋??酸香混着焦香猛地腾起，直冲鼻腔。这道“醋溜山菇”是今早刚从后山采的鸡枞菌，伞盖厚实，菌肉雪白，泡发后脆生生的，咬一口能听见清脆的“咔嚓”声。灶房门帘被一只布满老茧的手掀开，刘备裹着件洗得发白的粗麻短褐站在门口，腰间鹿皮鞘里斜插着柄无刃的木剑，剑柄缠着褪色的朱砂绳。他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我颠勺，目光扫过案板上码得整整齐齐的菌子、灶台上那坛封泥未启的桂花酒、墙角竹筐里堆着的几捆新摘的苦苣菜。半晌，他开口，声音低而沉：“阿阮姑娘，昨夜张飞说，你灶下烧的不是柴，是‘火德之精’。”我手一顿，锅铲停在半空，油星子顺着铲沿滴落回锅里，“嗤”地一声轻响。“张三哥又喝多了。”我低头翻炒，热气蒸得额角沁出细汗，“火德？那是赤帝的名号，我这儿只有劈柴刀、三年陈的松枝，还有昨儿从河滩捡的黑曜石片??磨了三天，才堪堪能刮猪毛。”刘备没笑，只往前踱了两步，蹲下身，伸手探向灶膛口。火苗跃动，映得他眼底一片灼灼暖色：“可这火不舔人，不燎衣，烧得匀，燃得久。我走南闯北十年，见惯了灶冷烟稀的村落，也见过灶火冲天却灶灰焦黑的军营……唯独没见过，灶膛里火苗分三层：底下是青焰托着，中间是黄焰裹着，最上头浮着一层薄薄的蓝边??像龙鳞，又像云纹。”他指尖离火苗不过寸许，却未缩回，“你这灶，是按‘三才’垒的？”我心头一跳，手里的锅铲“当啷”磕在锅沿上。这灶，确实是按爷爷留下的残页垒的??青砖为地，黄土为中，白灰抹顶，三圈火道盘旋如环，连烟囱都偏斜七度，引的是山坳里最稳的东南风。可这话，我从未对任何人提过。爷爷临终攥着我手腕，枯指掐进我皮肉里：“阮家灶，不煮饭，养气。气活，则山灵应；气滞，则百物凋……莫与外人道。”我抬眼，正撞上刘备凝定的目光。那里面没有试探，没有算计，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澄明，仿佛他早已看透我藏在灶火之后的慌乱，却偏要亲手拨开那层薄纱。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嚷嚷，震得檐角铜铃嗡嗡直颤：“大哥！大哥快出来！俺老张刨了半座山，就为寻个好石头给你垫脚！”话音未落，张飞已扛着块半人高的青 granite 石头撞进院门，石头棱角锋利，刮得门框木屑纷飞。他赤着膀子，古铜色脊背淌着油汗，在日头下泛着青铜器般的光泽，腰间兽皮裙带子松垮垮系着，露出小腹上一道蜈蚣似的旧疤。“放那儿！”我脱口而出，指着院中那棵百年老槐树下的空地。张飞咧嘴一笑，双臂一较劲，那石头竟被他单手托起，稳稳搁在树影边缘??落地无声，只震得地面微颤，槐树叶子簌簌抖落几片。关羽恰好此时踏进门来。他一身玄色深衣，袍角用银线密密绣着暗云纹，腰间青锋长剑悬得笔直，剑鞘乌沉沉的，却压不住那股子凛然之气。他脚步极轻，可每一步落下，青砖缝里的青苔仿佛都跟着伏低一寸。他目光扫过灶房、扫过张飞肩头未擦净的泥痕、扫过刘备袖口沾着的一星草汁，最后落在我手上那柄油亮的枣木锅铲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二哥，尝尝这个。”我快手盛出一碟醋溜山菇，青白相间，淋着琥珀色酱汁，热气氤氲。关羽没接，只垂眸看着碟沿??那里刻着一道极细的阴线，蜿蜒如蛇，尽头隐入碗底，若不细看，只当是窑火偶然烧裂的纹路。“这纹……”他声音低沉如古钟余韵。“祖上传的。”我接过话，将碟子往前推了推，“说是有镇火气的用。”关羽终于抬眼，目光如两泓寒潭映着日光：“阮姑娘，你可知‘镇火’二字，最早见于《墨子?备城门》？墨者守城，以铜汁灌瓮，瓮底铸‘镇火’铭文，取其气凝而不散，烈而不暴。”他顿了顿，指尖轻轻叩了叩碟沿那道细纹，“此纹非刀刻，乃胎中塑就，火候差一分则断，多一分则融??非三代陶工，难为。”我喉头一紧，没接话。这碟子，是爷爷从老宅夹墙里挖出来的，釉色泛着幽微的蟹壳青，内壁还存着几道指甲盖大小的朱砂符印，早已褪成淡粉。爷爷说，那是阮家先祖在鲁班门下学艺时，偷偷拓下的匠作秘图。张飞这时已蹲在井台边，掬水往脸上猛泼，水珠顺着他虬结的颈项滚进胸膛，他一边甩头一边嚷：“管它什么三代五代！俺只认一个理儿??好吃！阿阮姑娘，再来三碗米饭！俺这肚肠，饿得能听见它自个儿打鼓！”他拍了拍肚子，果然“咚咚”两声闷响，惊飞了槐树上两只灰喜鹊。刘备却忽然起身，走向院角那口闲置多年的古井。井台青苔厚积，辘轳锈迹斑斑，他伸手抚过井栏上几道深深浅浅的刻痕??那是不同年岁的水位线，最底下一道，几乎与井口齐平。“这井……枯了？”他问。“三年前就不出水了。”我擦着手，走到他身侧，“挖过三次，越挖越干，最后见底是一层白土，硬得像铁。”刘备沉默片刻，忽而解下腰间木剑，将剑鞘倒转，用鞘尖轻轻叩击井栏东侧第三道刻痕下方寸许之处。笃、笃、笃。三声，轻缓，却奇异地穿透了张飞的喧闹与灶膛的噼啪。井底毫无动静。张飞凑过来挠头：“大哥，你这敲法，比俺老张剁骨头还准？”关羽却已收剑入鞘，缓步上前，俯身贴住井壁，耳朵几乎抵上那块被叩击的青石。时间仿佛被拉长，灶火的噼啪声、远处山雀的啁啾、甚至我自己心跳的鼓噪，都渐渐模糊。唯有关羽呼吸沉缓，如深谷回风。倏地，他直起身，看向刘备，眼神锐利如出鞘之刃：“有声。非水声，似金石相击，沉在极深处……且有回响，绕梁三匝。”刘备颔首，转向我：“阮姑娘，可愿借斧一用？”我怔住：“斧？劈井？”“不劈井。”他指向井栏上那三道刻痕，“劈此痕。”我迟疑着回屋取来那把祖传的短柄劈柴斧??斧刃乌黑，无光，却隐隐泛着青气，刃口弧度奇特，不似寻常开山斧的悍厉，倒像一把放大了数倍的裁纸刀。爷爷说过，此斧斩木不伤木气，劈石不损石魂，专破“锢闭之结”。刘备接过斧，未用蛮力，只将斧刃平贴于第三道刻痕正上方，左手三指并拢，自眉心缓缓滑落至斧脊，指尖所过之处，斧身竟似有极淡的微光流转。他吸一口气，腰胯微沉，手臂如弓弦绷紧，却未挥动，只是将斧刃向前一送??“铮！”一声清越龙吟骤然炸开！不是金属撞击的刺耳，而是钟磬共鸣的浑厚，震得院中槐叶簌簌而落，张飞一个趔趄扶住井台，关羽手中青锋嗡鸣不止，自行轻颤。那声音仿佛自地心深处涌出，又似从九天之外垂落，一圈圈涟漪般荡开，拂过我的耳膜，拂过灶膛里的火焰，拂过张飞汗湿的脊背，拂过关羽垂落的袍角……井底，毫无征兆地，响起“咕咚”一声。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越来越密，越来越响，由缓至急，由沉至清，如同大地深处有巨鼓被擂动，又似万千细泉自岩隙迸涌。井台青苔之下，细小的白色气泡汩汩冒出，破裂时带着清冽的甜香。那香气极淡，却奇异地压下了灶膛的烟火气、张飞身上的汗腥气、甚至关羽身上那缕若有若无的沉水香。张飞第一个跳起来：“水！真水！俺老张闻着就是甜水味儿！”他扑到井口，伸长脖子往下瞅，却只看见一片幽深，黑黢黢的，不见水光。刘备却已放下斧，退后三步，对着那口古井，深深一揖。动作庄重，不似拜神，倒似拜一位久别重逢的老友。我呆立原地，手心全是冷汗。爷爷残页上那句被墨汁涂得模糊不清的批注，此刻如惊雷劈开混沌??“……井非枯，乃‘蛰’。待三才气动，龙脉初醒，方吐甘霖……”龙脉？我阮家这破落户的后山，埋着龙脉？念头未落，异变再生。院角那丛被张飞刨得七零八落的苦苣菜，根茎处竟冒出点点嫩绿新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拔节，叶片上还挂着晶莹露珠；灶膛里，一根将尽的松枝突然爆出一团炽白火焰，火苗蹿高三尺，却温润不灼，映得整个灶房如罩琉璃；更奇的是，我腕上那只素银镯子??祖母留下的旧物，内壁刻着歪歪扭扭的“阮”字??此刻竟微微发烫，镯面浮现出极淡的、游丝般的金线，勾勒出一幅模糊的山川轮廓，山势走向，竟与我院后那道蜿蜒的山脊分毫不差！“阿阮姑娘。”关羽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失神。他不知何时已站到我身侧，目光沉静如渊，“此镯，非俗物。镯内山形，是‘禹贡九州’之‘荆扬’地界缩影。而你后山走势……”他抬手指向窗外，“与《山海经?中山经》所载‘洞庭之山，其上多黄金，其下多银铁’之方位，正合。”我下意识攥紧手腕，银镯的热度灼着皮肤。《山海经》？禹贡？这些字眼像烧红的烙铁，烫得我脑子嗡嗡作响。爷爷总说阮家祖上是流落至此的“观星匠”，可观星匠，会懂龙脉？会通《山海经》？会……造出能引动地气的灶？张飞这时已耐不住，抄起水桶就要往井里放：“管他什么龙啊脉啊！有水就是爷！”话音未落，桶绳刚垂下一半，井口突然喷出一股白气，如龙吐息，裹挟着沁骨凉意，瞬间弥漫全院。白气中，几点金芒倏忽闪过，细看竟是无数微小的、半透明的蝉翼状薄片，随气流旋转，折射日光，幻化出七彩流虹。“噤声！”刘备低喝，声音不大，却如金石坠地，震得张飞僵在原地，桶绳“啪嗒”掉进井里。白气渐散，井口之上，悬浮着三枚东西。一枚是核桃大小的青玉?，温润生光，?身雕着盘绕的螭龙，龙睛处嵌着两点朱砂，鲜红欲滴；一枚是半片龟甲，甲片呈琥珀色，其上天然纹路竟组成清晰的北斗七星；最后一枚，是一枚铜钱，方孔圆钱，钱面无字，唯有背面浮雕着一棵参天古槐，树冠浓密，枝桠虬劲，树根深深扎入一片翻涌的云海之中。三物静静悬浮，不坠不移，光晕流转，映得院中光影迷离。张飞咽了口唾沫，眼睛瞪得溜圆：“这……这可是宝贝？能换多少斤牛肉？”关羽凝视那枚铜钱，指尖微颤：“‘槐荫云海’……此钱，当是‘周室观星司’所铸‘测天钱’。观星司掌天文历法，卜吉凶，定山川，其钱非为流通，乃镇星位、锚地脉之重器……失传已逾三百载。”刘备的目光却落在我脸上，温和而锐利：“阮姑娘，此三物，为何现于你井口？”风突然止了。槐树叶停在半空，灶膛火苗凝成一朵静止的莲花。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紧，所有狡辩、所有推诿、所有装傻充愣的念头，都在那三件悬浮的古物面前，碎成了齑粉。爷爷临终前死死攥着我的手，指甲几乎嵌进我骨头里，浑浊的眼睛盯着屋顶蛛网，一字一句，气若游丝：“……后山……槐树根下……三尺……莫挖……是门……也是锁……开了门……龙醒了……锁……也就断了……”门？锁？龙？我踉跄一步，扶住灶台冰凉的边缘，指尖触到锅底残留的余温。灶膛里，那朵静止的火焰莲花，花瓣边缘，正悄然渗出一丝极淡、极淡的金色流光，蜿蜒而下，如活物般，无声无息，沿着青砖缝隙，朝着院角那口古井，缓缓爬去。张飞挠着头，嘟囔：“大哥，二哥，这光……咋跟俺老张喝醉时见的金星星似的？”关羽没答，只将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刘备望着那缕金光爬行的方向，神色复杂难言，既有释然，亦有深重的忧虑，仿佛他等待这一刻，已等了太久太久，久到连他自己都忘了初衷，只剩下一个执念在血脉里奔涌不息。我慢慢直起身，抹了把额上的冷汗，目光扫过悬浮的玉?、龟甲、铜钱，最后落在那缕执着爬向古井的金光上。灶膛里，火焰莲花的中心，一点金芒骤然明亮，如初生的太阳，无声炸开。金光所及之处，青砖缝隙里，一株细弱的、从未见过的紫色小花，悄然顶开泥土，舒展开两片柔嫩的花瓣。花瓣中心，并非花蕊，而是一枚微缩的、正在缓缓旋转的太极阴阳鱼图案。风，又起了。这一次，带着山野深处最古老的气息，拂过我的耳畔，拂过张飞汗湿的脊背，拂过关羽肃穆的眉峰，拂过刘备宽厚的肩头??最终，温柔地，落进那口刚刚苏醒的古井深处。井水，已漫至井口，清澈见底，水波不兴，却映不出天光云影，只倒映着我们四人凝固的身影，以及……井底深处，那一片缓缓旋转、浩瀚无垠的、星河流转的幽邃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