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叔,你的法宝太不正经了》正文 第1386章 第五昙岳
“金无折每隔三个月都去找第五昙岳下棋。”李寒舟喃喃道,心中已然有了思绪方向。他再度看向牧万洋,继续道:“那你的意思是说金无折的死和第五家脱不了干系。”牧万洋点头,声音嘶哑:“不错。金大人生前行事谨慎,很少与人深交。但他与第五昙岳的关系却极为亲密,两人常以棋会友,每次都要下上三天三夜”李寒舟盯着牧万洋的眼睛。牧万洋立刻道:“我曾听闻,金大人与第五昙岳的关系,远不止棋友那么简单。”“说下去。”......白骨天魔森然矗立,空洞的眼窝中燃着幽蓝鬼火,指骨嶙峋却泛着金属冷光,足下踏着扭曲的怨气漩涡,每一道骨骼缝隙间都流淌着被镇压千年的凶戾煞气。它们未发一言,却以阵势为刃、以魂火为引,在牧三甲身周布下“九狱锁神阵”——此阵非攻非守,唯困!唯蚀!唯断退路!牧三甲身形一顿,如撞无形铜墙,额角青筋暴起。他本欲撕裂空间遁走,可就在指尖将要掐破虚空的一瞬,整片天地骤然塌陷半寸!不是空间崩塌,而是……规则被强行篡改——此处的“空间”二字,已被白骨天魔以魔纹钉死,如同将一方砚台冻入万载玄冰,纵有翻江倒海之力,也掀不动半分涟漪!“魔门?!”牧三甲瞳孔骤缩,声音陡然嘶哑,“你竟敢炼化上古白骨天魔为器灵?!这等邪物,早已被禹皇诏令焚尽于九嶷山阴,连残魂都不该存世——你从何处得来?!”他并非惊惧白骨天魔本身,而是惊惧其背后所代表的禁忌——那是连冥海城古籍都只敢以朱砂涂黑三页、以“不可录”三字封印的禁忌名录!白骨天魔,非妖非鬼非魔,乃上古战神陨落时,不甘之念裹挟亿万战卒尸骨所凝之“怨兵”,生而噬道、死而蚀界,若失控,顷刻便可污化一方灵脉,酿成千里绝灵之灾!李寒舟悬浮于阵眼正上方,指尖轻抚千雷渡厄剑脊,剑身嗡鸣不止,雷光如活蛇游走。他并未回答,只是垂眸扫了一眼下方——只见牧家大阵光幕已裂开蛛网般的赤色裂痕,周煜率众执法使狂轰滥炸,一道金乌焚天诀轰在阵眼处,竟震得整座府邸地脉哀鸣,檐角琉璃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早已腐朽发黑的梁木。原来牧家所谓“千年基业”,不过是以秘法抽吸地脉精气、豢养活人血祭阵眼堆砌而成的纸糊楼阁。“你们牧家,吃人吃了三百年。”李寒舟声音很轻,却像一柄冰锥,凿进所有人耳膜,“每一代巡察使赴任前,都要献上三名亲族子弟‘净体’,说是‘涤去凡俗浊气’;每十年一次的‘冥渊献祭’,实则是将三百名幽州流民投入地牢熔炉,炼其魂魄为阵基燃料……这些账,我早让林渊查得清楚。”他话音未落,下方忽有一道凄厉哭嚎撕裂长空——“爹!!!”一名披头散发的少年被两名执法使架着冲出阵外,左臂齐肩而断,断口焦黑如炭,却不见血,唯有一缕灰雾从中丝丝渗出。他双眼通红,死死盯着牧家主殿方向,嘶吼道:“我阿姐昨日被抬进‘净室’,说是替新任巡察使洗髓……可今早我偷看见抬出来的,是半具烧得只剩骨头的身子!她手腕上还戴着我亲手编的桃木铃!!”少年猛地扯下颈间一枚褪色红绳,抖手甩出——一枚焦黑桃核叮当落地,裂开缝隙,内里竟嵌着一粒尚未燃尽的魂火,幽幽跳动,映出一张少女含泪微笑的脸。“那是……孟氏遗孤?”有人失声低呼。孟氏曾是幽州七大家之一,百年前因拒交“护城税”被牧家罗织罪名灭门,仅余幼女孟昭一人流落街头,后被牧家收为“净室婢女”,从此再无音讯。此刻那点魂火微弱却执拗,在风中摇曳不熄。牧三甲脸色终于变了。不是因恐惧,而是因心虚——那净室,正是他亲自督建,阵纹核心,用的正是孟氏满门头骨研磨的齑粉!“呵……”李寒舟忽而低笑一声,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雷霆碾过云层的滞重回响,“你牧家靠吞人血肉筑基,今日,便也尝尝被反噬的滋味。”话音落,他并指朝天一划!“嗡——”天劫之界轰然扩张,不再是模糊虚影,而是彻底具象!漆黑劫云翻涌如沸,云层深处,一只巨大到覆盖半座冥海城的竖瞳缓缓睁开——金瞳银纹,瞳仁之中,竟浮现出无数细小画面:有牧海狞笑着将婴孩投入熔炉;有牧清一端坐高台,指尖缠绕数十条血线,汲取着下方百名修士生机;更有牧家祖祠深处,一尊泥塑神像腹中,密密麻麻塞满干瘪的人皮,每一张人皮眉心,都烙着“供奉”二字……天道眼眸,照见因果!“不!!”牧三甲终于色变,厉声咆哮,“这是……禹皇天书残卷里的‘因果谛视’?!你怎会——”他话未说完,李寒舟已一剑斩下!不是斩向他,而是斩向自己左手食指!“嗤啦!”一截染着银紫雷光的手指断落,鲜血未溅,反在离体刹那化作万千细碎电弧,如活物般射向四面八方,尽数没入那些白骨天魔空洞的眼窝!刹那间——“吼!!!”九尊白骨天魔仰天长啸,声浪并非音波,而是纯粹的因果律震荡!它们指骨交叉,骷髅头颅高高扬起,口中无声开合,却有亿万符文自颌骨缝隙迸射而出,如链如网,如咒如刑,瞬间缠上牧三甲四肢百骸!不是束缚肉身。是钉死因果!牧三甲只觉浑身一僵,不是被禁锢,而是……被“定义”了!他看见自己右手指尖,正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行猩红小字——【弑孟氏幼女者,当承其怨,三日之内,骨蚀如蚁噬】;他看见自己左膝内侧,凭空浮现一道焦黑掌印——【受牧清一赐丹恩,当为奴百年,魂烙永契】;他更看见自己心口位置,缓缓浮出一枚不断搏动的血色符箓——【牧家嫡系血脉,享祖荫庇佑,亦承祖孽反噬,即刻应验】!“不……不可能……”牧三甲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额头青筋根根爆裂,“因果……怎能被具象?!天道法则岂容尔等亵渎——”“谁说不能?”李寒舟声音冰冷,踏着雷光缓步逼近,“你牧家吞人血肉三百年,借地脉、夺气运、窃天机……早把幽州这片天地的因果搅得浑浊不堪。如今,不过是——还债罢了。”他抬手,千雷渡厄剑尖遥遥指向牧三甲心口。剑未动,牧三甲却感到心口剧痛如绞!“噗——”一口黑血喷出,血中竟浮沉着无数细小人脸,全是他亲手所杀之人临终面容!“啊啊啊!!”牧三甲终于崩溃,疯狂撕扯自己胸口衣袍,“滚开!给我滚开——”可那血色符箓已深深烙入皮肉,越勒越紧,仿佛有千万根烧红铁针,顺着血脉一路刺向识海!就在此时——“轰隆!!!”牧家主殿方向,一声撼天动地的巨响炸开!整座雕梁画栋的飞檐斗拱,竟如沙堡般轰然坍塌!烟尘冲天而起,却未见砖石坠落,反见无数猩红丝线自废墟中激射而出,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织成一张覆盖百丈的血网!网中央,一袭素白长裙的女子悬空而立。牧清一。她左袖空荡,断臂处血线狂涌,却非伤口,而是被硬生生从体内抽出的……命脉本源!此刻那些血线正疯狂抽搐,如活蛇般试图缩回她体内,却被一股无形力量死死钉在半空!她脸上再无半分温婉笑意,唯有一片惨白与惊怒交加的狰狞。“哥……救我!”她尖叫,声音尖利如裂帛。牧三甲猛地抬头,目眦尽裂:“清一——!”原来李寒舟早留后手!早在初入冥海城时,他便借“拜谒巡察使”之名,暗中将一缕雷霆真意,悄无声息种入牧清一每日饮用的“凝露茶”中。那茶水经她丹田淬炼,反将雷霆真意融入其本命精血——今日,李寒舟以因果律为引,以白骨天魔为锁,隔空引爆这枚埋藏已久的雷种!此刻牧清一体内,正有九道雷霆洪流逆冲而上,每一道,都精准劈向她九处命门窍穴!“咔嚓!”第一道雷光炸开——她左眼瞳孔骤然收缩,眼中浮现出孟昭临死前的控诉;“咔嚓!”第二道雷光炸开——她右手五指齐根断裂,断口处却涌出孟氏幼子被熔炉吞噬时的惨叫;“咔嚓!”第三道……第四道……第九道!九声脆响,如九记丧钟!牧清一全身骨骼寸寸爆裂,却未倒下,反而被血网高高吊起,皮肤寸寸龟裂,裂痕之中,透出的不是血肉,而是一张张扭曲哀嚎的人脸!“啊——!!!”她发出非人的尖啸,整个人开始膨胀、变形,衣裙寸裂,露出底下蠕动的血肉——那血肉之中,赫然嵌着数百枚尚未完全消化的婴孩头骨!原来所谓“巡察使”,不过是一具行走的活祭坛!“清一!!”牧三甲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就要冲去。可他刚一动,九狱锁神阵骤然收紧!白骨天魔齐齐张口,幽蓝鬼火化作九道因果锁链,狠狠贯入他双膝、双肘、咽喉、心口、丹田、识海!“噗!”牧三甲双膝重重砸落虚空,膝盖骨当场碎成齑粉,却连跪姿都维持不住——因为锁链另一端,正拽着他往下方坠去!坠向……那片正在崩塌的牧家祖祠!“不……不——!”他绝望嘶吼,终于明白李寒舟真正的杀招从来不在天上,而在脚下!李寒舟静静俯视着他坠落的身影,声音平淡无波:“你牧家三百年吞下的每一口血,今日,我都替你们……吐出来。”话音落,他并指一点。下方废墟之中,忽有十三道金光破土而出!那是十三座青铜鼎,鼎身铭刻禹皇篆文,鼎腹内烈焰熊熊,焰心翻涌的,赫然是被炼化的地脉精气与冤魂怨气!禹皇鼎!真正的禹皇鼎!牧三甲坠落途中,眼角余光瞥见鼎身铭文,终于认出那失传万年的镇压之器——当年禹皇平定冥渊祸乱,便是以十三鼎为基,镇压亿万怨魂,熔铸幽州龙脉!“你……你竟把禹皇鼎……炼成了法宝?!”他喉头涌血,声音破碎,“这……这等重器,岂是化神境能……”“能。”李寒舟打断他,目光如电,“因为我炼的,从来不是鼎。”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炼的,是你们牧家……三百年来,不敢见光的罪证。”十三鼎同时震颤,鼎口烈焰冲天而起,化作十三道金红色火龙,咆哮着卷向牧三甲!火龙所过之处,空间扭曲,时间滞涩,所有被火光照耀之物——无论是断壁残垣,还是飘散血丝,抑或牧三甲身上那件象征巡察使之权的墨蛟袍——全都开始剥落、瓦解、还原!袍子剥落,露出底下层层叠叠缝着的婴儿指甲;断壁剥落,显出内里用活人脊椎拼接的梁柱;就连牧三甲自身,也在火光中显露出最不堪的真相——他左胸位置,赫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漆黑心脏,正随着火龙咆哮而疯狂搏动!那心脏表面,密密麻麻全是细小人脸,每一张,都在无声恸哭。“那是……‘冥渊心’?!”隐匿强者中,一位老妪骇然失声,“传说中,唯有吞尽九十九名纯阳童男童女之心,才能凝成的邪物……牧家……竟真的炼出来了?!”“不……不是炼。”李寒舟的声音,穿透火海,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是献祭。”他抬起手,指向牧三甲胸前那颗搏动的心脏。“你们牧家,根本不是什么世家大族。”“你们,是冥渊旧地……逃出来的看守者叛徒。”“而那颗心,是你们背叛时,从冥王旧地圣殿中,盗走的最后一块……冥皇果残核。”全场死寂。连风都停了。所有人望着那颗搏动的漆黑心脏,望着火光中渐渐剥落的虚假皮囊,望着废墟里浮现出的、刻着禹皇封印的古老石碑残角……忽然之间,一切都明白了。李寒舟为何执意独战?为何宁可挨一刀也要撑到阳维脉开?为何非要逼牧三甲坠入祖祠废墟?因为他要的,从来不是杀人。而是……揭棺。揭牧家三百年伪善的棺椁,曝其腐臭内里;揭幽州千年积弊的棺椁,晒其脓血根基;更要揭……那个被所有人遗忘、被世家刻意掩埋的真相——冥王旧地,从未消失。它一直,就在这座城的地底。而牧家,是守墓人,也是掘墓贼。李寒舟立于火海之上,雷光缠绕周身,如神如魔。他俯视着被十三鼎烈焰炙烤、皮肉翻卷、终于露出底下森然白骨的牧三甲,缓缓开口:“现在,轮到你,回答我的问题了。”“冥皇果,究竟在哪?”“冥王旧地的入口……”“在你们牧家祖祠第几层地宫?”牧三甲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因为他的舌头,已在烈焰中化为灰烬。但他的眼睛,还睁着。那里面,终于不再有倨傲,不再有算计,只剩下……一种被钉死在历史耻辱柱上的、彻骨的恐惧。而李寒舟,静静等着。雷光在他眼底无声奔涌,仿佛整座冥海城的过去与未来,都将在这一瞬,被彻底劈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