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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叔,你的法宝太不正经了》正文 第1385章 金无折的消息

    账房外,十几个临时调来帮忙的文书弟子正忙得脚不沾地,他们抱着一摞摞账册来回穿梭,不断地汇报着。“孔师爷,牧家在城南的三间当铺,账目已经清点完毕!”“孔师爷,牧家库房里的灵药清单在这里!”“孔师爷,牧家的灵石总数已经统计出来了,您看看!”一个个文书弟子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将手中的账册递给孔令方。“好!好!都记下来!”孔令方点了点头,但没抬头,神情依然注视在眼下的账本当中。白花花的灵石进账,天子......就在所有人神魂震颤、思维凝滞的刹那——“轰隆!!”一声震彻九霄的雷霆炸响,自天穹最高处轰然劈落!不是自上而下,而是自内而外!仿佛整片苍穹本身,就是一具被撑开的躯壳,而此刻,正有一尊远古雷神自其中踏步而出!银紫色的电光如瀑垂落,裹挟着万钧之势,于半空骤然收束、坍缩、凝形!一道身影,凭空浮现。赤足,黑发,素袍猎猎,眉心一点紫芒如竖眼初开,周身缭绕的不再是日月轮转之辉,而是一道……缓缓旋转的雷霆涡旋!那涡旋无声无息,却让所有观者心头齐齐一悸——仿佛自己识海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无形之力撕扯、牵引、共鸣!李寒舟回来了。不是遁走,不是借宝脱身,更非他人相救。他是……从雷中重生!“阳维脉开,八窍尽通,雷劫真身,初成!”他低语一句,声音不高,却如惊雷滚过每个人的耳膜,震得那些窥探神识当场溃散三成!牧三甲瞳孔狠狠一缩,手中朴刀嗡鸣不止,竟似在畏惧!他认出来了!这不是什么秘术幻影,也不是元神分身——这是……渡劫境修士,在第九重雷劫未曾降下之前,强行以肉身为鼎、以气血为薪、以意志为引,逆炼出的一丝“劫胎”雏形!所谓劫胎,并非实体,而是将自身大道烙印与天地雷劫本源强行勾连,在识海与丹田之间开辟出一方“伪天劫域”,使肉身可短暂承载、转化、甚至……反哺雷劫之力!而此等手段,古籍中只存在于传说——需满足三绝之资:一是天生雷灵根未断,二是肉身经百劫而不朽,三是神魂坚逾混沌金石!三者缺一不可!可李寒舟……他明明是玄阴体质,生来畏雷,幼时曾被一道残雷劈得七窍流血、经脉尽毁,若非叶青涯以帝魂丹续命,早该化作一抔飞灰!牧三甲喉结滚动,第一次感到一丝荒谬的动摇:“你……怎么敢?!”李寒舟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了右手。五指缓缓张开。掌心之上,一缕银紫雷光无声跃动,如呼吸般明灭。紧接着——“嗤啦!”那雷光骤然暴涨,化作一条细长雷鞭,倏然抽向牧三甲面门!速度不快,甚至称得上缓慢。可牧三甲浑身汗毛倒竖,神魂尖啸示警!他本能地横刀格挡——“啪!”清脆一响。不是金铁交击,而是皮肉灼焦之声!那雷鞭未触刀锋,仅在离刀三寸处微微一荡,一道涟漪般的雷纹便已穿透刀罡、掠过刀身、直抵牧三甲持刀右臂!“啊——!”牧三甲猛地闷哼,整条右臂瞬间泛起焦黑龟裂之纹,皮肤下更有无数细小电弧游走窜动,仿佛千万根烧红的银针在血管里疯狂穿刺!他踉跄后退三步,额角冷汗涔涔而下,右臂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连朴刀都几乎握不住!下方观战众人彻底失声。林渊张着嘴,喉咙里却发不出半个音节;周煜死死攥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鲜血顺指缝滴落都浑然不觉;李长寿悬在半空,双目圆睁,嘴唇翕动,却只喃喃重复着一个字:“……劫?劫?劫?!”劫胎初成,竟能反制合体巅峰?!这已非越阶而战,而是……以凡躯叩问天威!“原来如此……”牧三甲忽然笑了,笑得极轻,极冷,也极疯,“你不是在躲头颅——你是把头颅,当成了……劫眼!”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李寒舟眉心那点紫芒:“日月神魔图主肉身不朽,而你另辟蹊径,以识海为炉,阳维脉为桥,将雷劫本源强行钉入神魂中枢……所以头颅不能毁,不是因为脆弱,而是因为……那里,已是你的‘劫核’所在!”话音未落,他眼中精光爆射:“但劫核再强,也需天地应和!你尚未渡劫,此劫胎虚浮无根,撑不过三息!”他不信!绝不信一个连雷劫都未引动的渡劫修士,能真正驾驭劫力!“三息?”李寒舟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他缓缓抬起左手,指尖轻轻点向自己眉心。紫芒骤亮!“那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劫自心生’。”话音落,他指尖轻弹。“嗡——!”整个战场,天地失声。并非寂静,而是……所有声音,尽数被抽离!风停了,云滞了,连远处法阵运转的嗡鸣、执法使急促的呼吸、牧家子弟粗重的心跳,全都在这一瞬被抹去!唯有李寒舟指尖那点紫芒,化作一枚微小却无比真实的……雷劫符文!符文一出,虚空陡然塌陷!一道直径不足三寸的漆黑裂隙,自他指尖前方悄然绽开,如同天幕被无形之刃划开一道细口。裂隙之中,没有雷霆,没有电光,只有一片……纯粹的、令人灵魂冻结的“空”。空无一物,却又仿佛容纳万劫!牧三甲脸上的狂傲,第一次彻底碎裂。他认得此物!《幽冥劫鉴》有载:“劫眼初开,裂隙吞声。非雷非火,非煞非罡,乃天地对逆天者所降之‘寂灭之判’——此隙不开则已,一开,即刻引动周遭千里之内所有劫气共鸣,自发凝成‘判劫’,专诛神魂本源!”此术,早已失传万年!因施术者需以自身识海为祭,承受劫隙反噬,十成十魂飞魄散!可李寒舟……他眉心紫芒稳定如灯,气息平稳如常,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他在赌。赌牧三甲不敢赌。果然——牧三甲瞳孔骤缩,身形暴退!不是退向后方,而是……斜斜向上,直冲天穹最高处那片未被波及的澄澈云层!他要逃!不是怕死,而是怕那裂隙一旦扩大,引动的判劫,会将整个冥海城的护城大阵连同数万修士一并拖入寂灭漩涡!“想走?”李寒舟唇角微扬。指尖那枚劫符,倏然消散。而就在劫符消失的同一刹那——“咔嚓!”一声轻响,比蛛网崩断更细微,却让所有人心脏齐齐漏跳一拍!牧三甲前冲的身形,猛地僵在半空。他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胸。那里,不知何时,已浮现出一道细如发丝的漆黑裂痕。裂痕正沿着他心脏搏动的节奏,极其缓慢地……向外蔓延。一寸。两寸。三寸。每蔓延一分,他脸色就灰败一分,气息便衰弱一分,连周身合体境特有的空间涟漪,都开始寸寸崩解!“你……”他艰难启唇,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何时……下的劫种?”李寒舟负手而立,黑发在无声的风中缓缓飘动。“从你第一刀,擦过我耳畔时。”他淡淡道,“刀风所至,劫意已埋。你斩我头颅,却不知……那一刀,恰恰替我完成了最后一道‘引劫’。”全场死寂。连呼吸都成了奢侈。原来自始至终,李寒舟根本不是在被动挨打。他在喂招。用自己最脆弱的头颅,诱使牧三甲一次次挥刀,一次次将自身刀意、神识、乃至合体境独有的空间界韵,尽数灌注于那一次次凌厉的劈砍之中!而每一次刀锋掠过他周身,都被他以阳维脉为引,悄然截留一丝刀意,再以劫胎为炉,将那丝刀意……逆炼为劫种!牧三甲的刀,成了他的引子。牧三甲的界,成了他的温床。牧三甲的杀机,成了他劫胎破茧的……最后养分!“你……”牧三甲喉头涌上腥甜,却硬生生咽下,目光死死锁住李寒舟,“你究竟是人,还是……劫?”李寒舟没有回答。他只是轻轻抬起右手,朝着牧三甲的方向,五指缓缓收拢。“噗。”一声轻响。牧三甲胸前那道漆黑裂痕,骤然扩大!这一次,不是蔓延。是……绽放。如同一朵墨色昙花,在他心口轰然盛开!“呃啊——!!!”牧三甲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身躯剧烈痉挛,周身灵光如风中残烛疯狂明灭!他想要自爆元婴,想要撕裂空间遁走,想要引爆全身精血化作最后反扑……可那朵墨色昙花,已顺着裂痕,无声无息地……钻入了他的胸膛。然后,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顷刻间,密密麻麻的漆黑细纹,如活物般爬满他全身,每一道纹路,都像一张微小的嘴,在无声吞噬着他体内磅礴如海的生机、神魂、甚至……那数百年的武道意志!“不……不可能……老夫……是合体……”他声音越来越弱,眼中的光芒,正被一种绝对的、冰冷的“空”所取代。终于。“啵。”一声轻响。牧三甲整个人,连同他手中那柄染血的朴刀,化作漫天细微的黑色光点,随风飘散。没有血肉,没有残骸,没有一丝一毫的能量逸散。仿佛他从未存在过。唯有一枚巴掌大小、边缘带着焦痕的灰色玉简,自虚空中缓缓飘落。那是……牧家镇族之宝,《沉钧界典》的残页。李寒舟伸手,轻轻接住。玉简入手冰凉,其上残留着最后一丝牧三甲的神念,微弱却执拗:“……你赢了……但冥海城……不会臣服……冥王旧地……你……休想……”李寒舟指尖微光一闪,玉简无声湮灭。他目光扫过下方。牧家众人,面如死灰,瘫软在地,连跪都跪不稳;天子府诸人,呆立原地,脸上交织着狂喜、茫然与一种近乎信仰般的震撼;而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窥探者,早已悄无声息地切断了所有秘法联系,生怕被那抹紫芒扫到一丝半缕。李寒舟缓缓降落。足尖触及地面时,没有一丝声响。他走到周煜面前,伸出手。周煜浑身一颤,下意识抓住那只手,触手之处,却并非血肉温热,而是一种……沉静、浩瀚、仿佛蕴藏着整片雷海的微凉。“府主……您……”周煜声音哽咽,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李寒舟只轻轻拍了拍他的肩,目光越过他,落在远处那座摇摇欲坠的牧家法阵之上。阵基已裂,灵光溃散,再无半分威势。他没有说话,只是屈指,对着那座庞然巨阵,轻轻一弹。“嗡——”一道无声的银紫涟漪扩散开来。所过之处,阵纹寸寸剥落,基石无声化粉,连那支撑阵法运转的千年玄铁柱,都在涟漪拂过的瞬间,化作一捧细腻银沙,随风而逝。整座法阵,连同其下镇压的数十万斤灵脉矿髓,尽数归于尘土。做完这一切,李寒舟才终于抬头,望向远方。天际尽头,云海翻涌,隐约可见一座孤峰轮廓,山巅古碑矗立,上书四个蚀骨铭心的大字——“冥王旧地”。风,忽然大了。吹动他沾血的衣角,也吹动他眉心那点未曾熄灭的紫芒。李寒舟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也仿佛,穿透了幽州万里山河,叩击着所有蛰伏势力的心门:“今日,我李寒舟斩牧三甲于九天,破牧家法阵于冥海。”“明日——”他顿了顿,眸光如电,撕裂长空。“我便去冥王旧地,取冥皇果。”“谁若拦我……”他缓缓抬起手,指尖一缕银紫雷光跳跃不定,映亮了他半边冷峻的侧脸。“便试试,这劫胎之下,可还有……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