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叔,你的法宝太不正经了》正文 第1387章 仔细点错不了
冥海城十几位执法使神情还有些恍惚地离开了天子府邸。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但他们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反而心头像是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心头,让他们喘不过气来。李寒舟最后那番话,那句“过去的事情我不管,我只看后来”,既是给了他们一个台阶,也是悬在他们头顶的一把利剑。既往不咎,是宽恕,也是不想将事情做得太绝。而后来,便是警告了。李寒舟是来真的,而且是直接告知,并非商量。……银康坊,天子府分部。银牌巡......就在所有人神魂俱震、心念凝滞的刹那——一道银紫色的雷光,自九天云层深处无声炸开。不是轰鸣,不是爆裂,而是仿佛天地初开时第一道电芒撕裂混沌般的寂静闪光。那光芒并不刺眼,却让所有直视者双目剧痛,灵识如被针扎,下意识闭眼偏头。待再睁眼时,李寒舟已立于牧三甲身后三丈之外。衣袍未破,发丝未乱,连肩头那道先前被刀锋劈开的深可见骨之伤,也已不见踪影。唯有眉心处,一点细微的银色雷纹若隐若现,如新月初生,又似星火将燃。他手中千雷渡厄剑斜指地面,剑尖垂落一滴血珠,尚未坠地,便在半空化作细碎雷芒,簌簌消散。“你……”牧三甲喉结微动,声音竟罕见地滞涩了一瞬,“没死?”不是疑问,是确认后的惊疑。他方才那一刀,不止斩肉身,更以合体境巅峰神识为引,裹挟沉钧之界余韵,在刀锋掠过脖颈的刹那,已将一缕“断识刃意”悄然送入李寒舟断颈断脉之中——此乃牧家秘传“斩神三式”之首式,专破元神不灭之修,纵是渡劫大能遭此一刀,识海亦要崩裂三寸,神魂溃散七分!可眼前之人,气息圆融,神光内敛,眸中雷霆翻涌却无一丝紊乱,分明是神魂完好、气血充盈、灵台清明至极!李寒舟缓缓抬眼。那一眼,并无怒意,亦无嘲讽,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澄澈,仿佛刚刚经历生死的不是他自己,而是旁观一场尘世幻梦。“你错了。”他开口,声音平静,却如雷音贯耳,字字砸在众人耳膜之上,“我不是没死。”他顿了顿,指尖轻抚剑脊,一道细若游丝的银雷顺着他指腹蜿蜒而上,绕腕三匝,倏然炸开一朵微小却炽烈的雷莲。“我是……换了个活法。”话音落,他周身气机骤然一变。不再是此前那种奔雷疾电、悍不畏死的搏命之势,而是如渊渟岳峙,似古井无波,却又暗藏万钧雷霆于静默之下。牧三甲瞳孔猛缩。他感知到了。那不是境界突破后的灵压暴涨,而是……一种本质的跃迁。李寒舟体内那股磅礴浩荡的气血,并未减弱分毫,反而更沉、更厚、更凝练。而原本只流转于四肢百骸的雷霆洪流,此刻已悄然渗入每一寸骨骼、每一条经络、每一粒血肉微尘之中——甚至连他呼吸吐纳之间,鼻息所过之处,空气都泛起细微涟漪,似有亿万微小雷弧在其肺腑深处无声生灭。阳维脉开,八窍尽通,雷霆洪流反哺识海,竟在生死一线之际,强行叩开了第九窍——**天冲窍**!此窍主神魂出入、意念凝炼、真灵不灭,向来被称作“修士最后一道门槛”,非渡劫圆满、元神蜕凡者不可窥其门径。可李寒舟,一个尚未渡劫之人,竟以肉身为炉、以生死为火、以牧三甲这等合体境大能的绝杀为引,硬生生在断首刹那,烧穿了这道天堑!识海之内,早已不是昔日那片浩渺星穹。而是一座悬浮于混沌之上的银紫色巨鼎虚影,鼎身铭刻日月双纹,鼎口吞吐雷霆紫气,鼎腹之中,一尊与李寒舟面容相同的小人盘膝而坐,双目微阖,眉心一点雷印熠熠生辉——那便是他初成之元神雏形!元神未至渡劫,却已具雏形;识海未凝金丹,却已铸鼎胎!此乃……**伪劫境**!非真正渡劫,却拥劫境之根基、劫境之神魂、劫境之威压雏形!“原来如此……”牧三甲忽然低笑出声,笑声里没有愤怒,没有焦灼,反而透出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你不是靠功法复原,而是借我刀锋一斩,逼出了体内最深层的桎梏!你把我的杀招,当成了你的锻器锤!”他眼中那抹探究欲,此刻已化作燎原烈焰。“好!好!好!”他连道三声,手中朴刀嗡嗡震颤,灰芒暴涨,竟隐隐有裂空之声,“老夫活了八百一十三年,见过天才如过江之鲫,却从未见过……以断首为契,逆开天冲,凝神铸鼎者!”“李寒舟!”他踏前一步,脚下虚空寸寸塌陷,却无一丝声息,“你今日若不死,他日必成幽州之患,冥海之劫!”李寒舟静静看着他,忽然抬起左手,屈指一弹。“铮——”一道清越剑鸣自他指尖迸射而出,非由剑发,却胜似千雷齐鸣。那声音并未扩散,却精准无比地撞入牧三甲耳中,直抵识海深处。牧三甲面色陡然一白,身形微晃,竟不由自主后退半步!他猛地抬手按住额角,只觉识海中一阵尖锐刺痛,仿佛有根银针狠狠扎入神魂核心,搅动本源!“你……”他声音首次带上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你竟能以神魂为剑?!”李寒舟未答。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下一瞬——轰隆!!!九天之上,乌云凭空汇聚,黑压压如墨染苍穹,云层翻涌间,一道粗逾水缸的银紫色劫雷,毫无征兆地撕裂天幕,轰然劈落!不是劈向牧三甲。而是——直直贯入李寒舟掌心!雷光入体,他衣袍猎猎鼓荡,长发倒竖如戟,皮肤之下,无数银紫脉络骤然亮起,宛如星河奔涌,又似神纹复苏。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一尊承接天罚的雷神法相!“这是……引劫?”下方周煜失声嘶吼,面如金纸,“他疯了?!此地尚无天劫之力积攒,强行引劫,只会反噬自身,魂飞魄散!”林渊却死死盯着李寒舟掌心那团不断压缩、旋转、越来越炽烈的雷球,突然浑身一震,脱口而出:“不……不是引劫!是……是他在以自身为鼎,炼化天雷!”李长寿怔在半空,望着那道沐浴雷光的身影,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天玄,在宝鼎洞天深处,第一次流露出真正的动容:“以伪劫之基,纳天劫之雷,熔炼为己用……这小子,是在走一条连禹皇都不曾踏足的路!”雷光渐敛。李寒舟掌心,那团狂暴的天雷,已被压缩成一枚鸽卵大小、缓缓旋转的银紫色雷核。雷核表面,细密雷纹如活物般游走,每一次明灭,都让周遭空间微微扭曲。他摊开手掌,任那雷核静静悬浮。然后,他看向牧三甲,眼神平静如初,却带着一种俯瞰尘埃的漠然。“你说得对。”他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的死穴,确是头颅。”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自己完好无损的眉心,又缓缓移向牧三甲那张写满惊骇与战意的脸。“但你忘了——”“当一个人,连自己的头都能斩下来再接回去的时候……”“那所谓死穴,就不再是弱点。”“而是……开关。”话音未落,他五指猛然一握!“咔嚓!”雷核爆裂!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一声清脆如琉璃碎裂的脆响。紧接着——整片天地,黯了一瞬。不是黑暗,而是所有光线、所有声音、所有灵力波动,都在这一瞬被强行抽离、凝固、吞噬!时间仿佛被拉长、扭曲、折叠。牧三甲只觉眼前一花,李寒舟的身影已消失不见。不是遁术,不是瞬移。是……他根本来不及反应!一道银紫色的残影,比光更快,比思更先,已贴至他面门之前!牧三甲甚至来不及挥刀,本能地侧头、抬臂、横肘格挡——“噗!”一声闷响。他左小臂肘关节处,皮肉炸开,露出森白骨茬,一截断裂的臂骨,竟被那银紫雷光直接震成齑粉!而李寒舟的左手,已如铁钳般扣住他持刀的右腕!“呃啊——!”牧三甲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额头青筋暴起,全身灵力疯狂爆发,沉钧之界再次展开,亿万钧重压朝李寒舟碾去!可这一次——李寒舟纹丝不动。他扣住牧三甲手腕的手指,连一丝颤抖都未曾出现。反倒是那被扣住的右腕,皮肤之下,银紫雷纹如毒蛇般疯狂蔓延,顺着经脉直冲牧三甲掌心!所过之处,牧三甲手臂皮肉竟开始寸寸焦黑、龟裂,仿佛被无形天火煅烧!“松手!”牧三甲怒吼,左掌猛然拍向李寒舟天灵!掌风未至,李寒舟已仰首,唇边勾起一抹冷冽弧度。他松开了扣住牧三甲手腕的左手。却并非退避。而是——一拳,迎着那拍来的左掌,正面轰出!拳掌相交。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只有一圈无声无息的银紫色涟漪,自两人接触点骤然荡开。涟漪所过之处,空间如镜面般寸寸崩裂,露出其后幽邃混沌!“咔嚓!”牧三甲左掌五指,齐根而断!断口平滑如镜,边缘泛着银紫电光,竟无一丝鲜血流出——所有血液、灵气、生机,皆被那一拳中蕴含的雷霆本源,瞬间焚尽、湮灭、同化!牧三甲踉跄暴退,右臂无力垂落,左掌血肉模糊,脸上再无半分从容,唯有一片惨白与无法理解的震怖。“你……”他声音嘶哑,“你不是渡劫……你甚至不是合体……”李寒舟立于原地,缓缓收回拳头,掌心雷光流转,如呼吸般明灭。“我是李寒舟。”他淡淡道,“天子府府主。”“也是……你牧家,今日之后,再也无法逾越的山。”他话音落下,周身气机再无丝毫遮掩。轰——!一股混杂着日月光辉、雷霆本源、伪劫神魂、以及某种……超越境界桎梏的浩瀚威压,如九天星河倾泻,轰然镇压而下!不是针对牧三甲一人。而是笼罩整个牧家祖宅上空!那座由数十位化神长老联手催动、坚不可摧的“九牧镇魂大阵”,在这一刻,阵纹剧烈明灭,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阵内,所有牧家族人,无论修为高低,皆在同一瞬间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修为稍弱者,当场七窍流血,昏死过去!就连远处观战的数位隐匿合体强者,也纷纷面色剧变,仓皇后撤千里,不敢再窥探分毫!牧三甲单膝跪地,一手撑地,另一手死死按住自己焦黑断裂的左掌,抬起头,望向那道沐浴在日月雷霆中的身影。他忽然笑了。不是苦笑,不是狞笑,而是一种近乎释然的、带着无尽遗憾的笑。“原来……你一直都没用全力。”“从一开始,你就在等……等我逼出你最后一道底牌。”李寒舟静静看着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如天谕落地:“不是等你。”“是等我自己。”话音落,他并指如剑,遥遥一划。一道银紫色的细线,自他指尖激射而出,无声无息,却将牧三甲身前虚空,连同他本人,一分为二。没有血光。没有惨叫。牧三甲的身体,连同他脚下的破碎虚空,一同化作漫天银紫光点,随风飘散。一代合体境大能,幽州武道魁首,牧家擎天巨柱,就此……烟消云散。风,静了。云,散了。九天之上,只余一道孑然身影,持剑而立,衣袂翻飞。他缓缓转身,目光扫过下方死寂一片的天子府众人,扫过脸色惨白的周煜,扫过瞳孔地震的林渊,扫过泪流满面却强忍哽咽的李长寿。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那座摇摇欲坠、阵纹明灭的牧家祖宅大阵之上。李寒舟抬起手。掌心,一团新生的、更加凝练的银紫雷光,正缓缓旋转。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一握。“轰!!!”整座九牧镇魂大阵,在亿万道银紫雷光的贯穿下,轰然炸开!碎片纷飞,光雨如瀑。牧家祖宅,连同那象征着千年荣光的九座白玉祭坛,尽数化为齑粉,随风而逝。风卷残云,露出朗朗青天。李寒舟的身影,在阳光下镀上一层淡金色的轮廓。他御风而下,落在天子府众人面前。周煜第一个扑上前,双膝重重砸在青石板上,额头触地,声音哽咽:“府主!您……您真的……”李寒舟抬手,轻轻按在他肩上。“起来。”他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天子府的人,不跪天,不跪地,只跪心中道义。”他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终落在林渊脸上:“师侄,去把牧家藏经阁的《九牧武典》、《镇魂图录》,还有那枚‘冥王旧地’的残缺舆图,取来。”林渊浑身一震,随即用力点头,转身便走,脚步坚定,再无一丝犹疑。李寒舟又看向李长寿,后者眼中泪水未干,却已挺直脊梁。“师兄。”李寒舟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少有的温度,“劳烦你,去把牧家库房里那株‘九转还魂草’、三枚‘养神玉髓’,还有……当年师父留在我房中、后来被牧家强夺去的那方‘玄天墨砚’,一并取来。”李长寿深深吸了一口气,重重点头,转身而去,背影挺拔如松。李寒舟最后望向远方——那是冥海城的方向。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意味深长的弧度。“冥王旧地……”“冥皇果……”“该去取了。”风起,吹动他额前碎发,露出眉心那点愈发清晰的银色雷纹。日光之下,那纹路幽邃如渊,仿佛蛰伏着整个宇宙初开时的第一道雷霆。也仿佛,在无声宣告——幽州风云,自此……真正易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