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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正经魔物娘改造日记》正文 652 你这下头史莱姆娘!

    ???赫伯特低头,看着自己被涂满了未知液体的小腿,又看了看正抱着自己大腿、一脸无辜的史莱姆娘。山谷里的风很凉。他的屁股,也挺凉飕飕的。“……不是,你这家伙认真的吗?”...山谷里风声忽然停了。不是风真的止息,而是某种更宏大的静默降临——连岩缝间窸窣爬行的蜥蜴都僵住了尾巴,近处英灵们挥锤凿石的叮当声也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掐住了喉咙,只剩下一粒火星在半空凝滞、微颤,仿佛时间本身打了个磕绊。赫伯特娘仰着头,紫罗兰色的眼瞳里倒映着瓦伦蒂骤然绷紧的下颌线。她没动,胶质躯干与人类腰肢交界处那道尚未弥合的淡蓝色涟漪正缓缓起伏,像一截沉在浅水里的活体珊瑚,呼吸般明灭。她的嘴唇微微张开,舌尖抵住上颚,却没发出声音——不是不会,是某种更原始的、等待指令的停顿。瓦伦蒂的指尖还残留着她发丝的凉意。那触感太真了,真得令人心慌。他忽然想起昨夜自己用魔力探针扫描过赫伯特娘左耳后方三厘米处的皮肤——没有血管搏动,没有体温传导,只有极其微弱的、类似地脉共振的低频震颤。可现在,她指尖无意识勾住他裤缝的动作,腕骨转动时锁骨凹陷的弧度,甚至鼻尖沁出的一小滴汗珠在昏光里折射出的碎芒……全都精准复刻着“活人”的生理细节。“你刚才是不是……”瓦伦蒂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比平时哑,“听见了涅娜莎的话?”赫伯特娘歪头。发梢滑过锁骨,带起一阵极细微的、果冻被拉扯时特有的“啵”声。她没眨眼,浑浊的瞳孔里映着瓦伦蒂皱起的眉心,像两枚被雨水泡胀的琉璃珠子,盛满不解,却意外地干净。不是装的。瓦伦蒂心里那根弦“铮”地轻响。他忽然蹲下身,视线与她齐平,左手食指缓慢抬起,在离她鼻尖两寸处悬停。赫伯特娘的睫毛立刻颤了颤,但没后退。她只是盯着那根手指,瞳孔微微收缩,像猫科动物锁定猎物前的本能聚焦——可那眼神深处没有攻击欲,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全然交付的空白。“你模仿过三次说话。”瓦伦蒂声音放得很轻,带着试探的沙砾感,“第一次是‘爸爸’,第二次是芙蕾梅的喘息,第三次……”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颈侧一道尚未完全消退的、指甲刮擦般的淡红印痕——那是方才她蹭他小腿时留下的,“是吸血鬼大姐贴你耳边说的悄悄话。”赫伯特娘的嘴唇动了动。瓦伦蒂几乎要抬手去捂——但这次她没发声。她只是把脸往前送了送,鼻尖轻轻碰了碰他悬停的手指,温热的呼吸拂过指腹,带着史莱姆本体特有的、雨后青苔般的微腥气。然后她微微仰起下巴,露出纤细的脖颈线条,喉结位置胶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硬化,最终凝成一枚小小的、珍珠母贝质地的凸起。她在……等他继续?瓦伦蒂的呼吸滞了一瞬。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个致命错误:从始至终,他都在用“人类”的逻辑解构赫伯特娘的行为——命名、归因、预判动机。可眼前这具由纯粹拟态构成的躯体,根本不需要“理由”。她复述“爸爸”,或许只是因为这个词的发音频率与赫伯特原生胶质振动基频吻合;她模拟喘息,可能单纯是听觉神经末梢对高频气流震动的条件反射;至于蹭他小腿……瓦伦蒂低头看了眼自己沾着泥灰的靴筒,又抬眼看向赫伯特娘赤裸脚踝上一圈尚未褪尽的、淡蓝色的环状胶质——那分明是她第一次接触固体表面时,无意识分泌的缓冲层。她不是在讨好,不是在撒娇,甚至不是在“学习”。她只是在……校准。像一台初启的精密仪器,正用最原始的方式,反复测试自己与这个世界的物理接口参数。瓦伦蒂慢慢收回手指,掌心朝上摊开。赫伯特娘的目光立刻黏了上去,瞳孔边缘泛起一层极淡的、水波纹似的虹彩。他轻轻握拳,又缓缓张开——五指舒展,指节分明,掌纹清晰如刀刻。“看。”他低声说。赫伯特娘的视线顺着他的动作移动,从手腕到指尖,最后落在他摊开的掌心。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几道旧伤疤和一层薄茧。可她的呼吸忽然变浅了,胸口起伏的节奏与瓦伦蒂的呼吸开始微妙同步。紧接着,她右手指尖泛起一点幽蓝微光,那光芒迅速蔓延至整只手掌,胶质表面浮现出与瓦伦蒂掌纹一模一样的、纵横交错的暗色沟壑。不是复制,是生成。瓦伦蒂屏住呼吸,看着她五指缓缓收拢,做出与自己完全一致的握拳姿势。当她的指节发出轻微“咔”声时,瓦伦蒂猛地攥紧自己的拳头——赫伯特娘的手指也同步收紧,指甲边缘甚至逼出了一点晶莹的胶质液珠,如同人类紧张时渗出的汗。“再试一次。”瓦伦蒂松开手,指向自己左胸,“这里。”赫伯特娘的目光落下去。她胸前那件松垮的麻布色“衣服”毫无征兆地溶解,淡蓝色胶质如潮水退去,露出底下紧实平坦的胸肌轮廓——等等,胸肌?瓦伦蒂瞳孔骤缩。那分明是属于赫伯特本体的、覆盖着薄薄鳞片的男性胸膛!可皮肤表面正疯狂蠕动,鳞片如秋叶般簌簌剥落,新生的皮肉以恐怖速度增殖、覆盖、染色……三秒后,一个与她上半身完全契合的、属于少女的饱满弧度已然成型,乳晕颜色浅淡如初绽樱花,顶端微微翘起,在微凉空气里泛起细小的颗粒。她甚至没低头看,只是专注盯着瓦伦蒂的眼睛。“……你到底想做什么?”瓦伦蒂的声音干涩得厉害。赫伯特娘终于眨了眨眼。这一次,她没复述任何话语。她只是抬起右手,食指缓慢点向自己左胸——那里,一颗心脏正隔着薄薄皮肤,稳定而有力地搏动着。咚。咚。咚。那声音如此清晰,盖过了山谷里所有风声、虫鸣、甚至瓦伦蒂自己擂鼓般的心跳。瓦伦蒂怔住了。他下意识伸手按向自己左胸,指尖传来同样规律的震颤。可当他再看向赫伯特娘时,却见她正用左手食指,轻轻戳了戳自己右胸的位置——那里,胶质正微微凹陷,随即又缓缓回弹,像一颗被按压的果冻。她不是在模仿心跳。她是在……标记坐标。瓦伦蒂的脊椎窜上一股寒意。他忽然想起涅娜莎那句没头没尾的警告:“我们的毁灭与他有关,这是我们自己的命运。”——如果“我们”指的是那个被冻结的蒸汽文明,那么“他”是谁?是赫伯特?是瓦伦蒂?还是此刻正通过赫伯特娘这具躯壳,无声观测着一切的……更高维度的存在?“你……”瓦伦蒂喉咙发紧,“你听得懂‘毁灭’这个词吗?”赫伯特娘歪头。紫罗兰色的瞳孔里,那层浑浊的水光似乎被什么东西搅动了一下,荡开一圈极细微的涟漪。她没开口,只是突然抬手,用指尖蘸了蘸自己右胸乳晕边缘渗出的一点淡蓝色胶质,然后在瓦伦蒂摊开的掌心,一笔一划,缓慢而用力地画下一个符号:一个圆圈,里面嵌套着齿轮与荆棘交织的图案。线条边缘微微发光,像烧红的铁丝烙在皮肤上。瓦伦蒂浑身血液瞬间冻结。那是艾伯斯塔神殿地下密室里,刻在第七重封印石板上的禁忌徽记——象征“时间之茧”的古老符文。他三年前亲手拓印过,至今仍锁在书房铁匣底层。赫伯特娘画完最后一笔,指尖轻轻点了点那个发光的符号,又抬眼望向瓦伦蒂。她的眼神依旧懵懂,可那双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不是智慧,不是记忆,而是一种……冰冷的、俯瞰众生的、非人的绝对清醒。山谷上方,云层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一道惨白月光如利剑劈下,不偏不倚,正正照在赫伯特娘指尖那枚发光的符文上。符文骤然炽亮,灼热感顺着瓦伦蒂掌心直冲脑髓——他看见无数破碎画面在视网膜上炸开:锈蚀的齿轮咬合着断裂的星轨,尖叫的人群悬浮在爆炸的火球中央,一柄镶嵌着水晶的长剑插在龟裂的大地上,剑柄末端刻着与他掌心一模一样的徽记……“呃啊——!”瓦伦蒂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半步,冷汗瞬间浸透后背。他死死盯着赫伯特娘,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谁教你的?!”赫伯特娘没回答。她只是静静看着他,然后,缓缓抬起左手,将食指竖在自己唇边。嘘。这个动作如此自然,仿佛演练过千百遍。可就在她指尖触碰到唇瓣的瞬间,瓦伦蒂掌心的符文骤然熄灭。所有幻象戛然而止,只余下山谷里呼啸的穿堂风,以及赫伯特娘微微翕动的、柔软的粉色嘴唇。她没说话。可瓦伦蒂明白了。不是谁教的。是她自己……想起来的。或者说,是“它”想起来了。风突然变得刺骨。瓦伦蒂盯着赫伯特娘唇边那抹未散的、带着胶质微光的湿润痕迹,忽然想起涅娜莎那句意味深长的低语:“也许,他不止能看到他们的结局……还能扭转他们的命运。”他慢慢抬起手,不是去捂她的嘴,而是轻轻抚上她汗湿的额角。指尖下,胶质皮肤正以不可思议的速率降温,变得坚硬、光滑,逐渐显露出某种非有机质的、类似黑曜石的冷硬质感。“……所以,你现在是谁?”瓦伦蒂问,声音轻得像叹息。赫伯特娘闭上眼。再睁开时,紫罗兰色的瞳孔深处,那抹浑浊已彻底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旋转着星尘的幽邃虚空。她开口,声音不再是史莱姆娜的慵懒,也不是谐神大姐的戏谑,更非芙蕾梅的娇喘——而是一种叠加了无数音轨的、既年轻又苍老、既温柔又残酷的复合声线。每一个音节落下,山谷岩壁都随之共振,簌簌落下细碎石粉。“我是……”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你遗失的钥匙。”话音落下的刹那,插在远处岩壁上的神剑嗡鸣一声,剑身崩裂出第一道蛛网般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