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破之魂族妖女》正文 第1079章 魂若若就是古薰儿？！

    下定决心后，萧炎自然不会再有任何迟疑，当即便带领萧鼎萧厉二人进入了妖火空间。成圣以来，他曾见过同辈之人的众生百态，或如薰儿般破后而立，傲视群雄，或如魂玉般对本性不加掩饰，恣意妄为，但这些人无一...西北域的风，向来是懒的。连吹过树梢的气流都像被晒软了筋骨，缓缓地、拖沓地拂过木屋檐角，卷起几片枯黄落叶，在半空打个旋儿，又慢悠悠落回青石阶上。灶膛里余烬未冷，柴烟袅袅，混着酱香与肉汁在空气里浮沉，把整间屋子酿成温热的琥珀色。若若放下碗，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粗陶碗沿，指腹被烫得微红。他望着魂萧炎——那人正用竹筷尖挑起一粒青豆，悬在唇边，眸光如水，却暗涌着不容推拒的执拗。那眼神不像在邀约，倒像是早已将结局刻进命格里，只等他点头，便掀开下一页。“走。”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很轻，却像刀锋划开绸缎，干脆利落。魂萧炎笑了。不是平日里那种带着三分戏谑七分妖冶的笑，而是眼尾舒展、唇线柔和，仿佛终于卸下千斤重担的一抹释然。她起身，裙裾扫过桌脚，顺手将一枚灰扑扑的玉简按进他掌心。触手冰凉，内里却隐隐搏动，似有活物蛰伏。“净莲妖火藏于古界深处，入口在迦南学院后山‘断渊镜湖’之下。”她语调平缓，却字字如钉，“镜湖之水，映照本心。入者若心念不纯，湖面即化为火海，焚尽神魂而不留灰。”若若垂眸，玉简表面浮起一层极淡的银纹，蜿蜒如脉，竟与他腕骨内悄然流转的玄水之气隐隐呼应。他忽而想起初见时，她指尖点在他眉心，低语：“你身上，有我等了三千年的水。”原来并非虚言。“为何选我？”他抬眼，目光直抵她瞳底，“七星斗圣可破封印，黄泉之力可镇火毒，你一人足矣。何必……拖我入局？”魂萧炎没答。她只是倾身向前，鬓边一缕青丝垂落，拂过他手背，痒得人喉结微动。她伸手，轻轻覆上他搁在膝上的左手，五指缓缓嵌入指缝，掌心相贴，温度交融。那一瞬，他体内蛰伏的玄水斗气骤然翻涌，竟与她指尖渗出的幽寒气息同频共振，嗡鸣如钟。“因为‘灰月之吻’，需双生共鸣。”她声音压得极低，像耳语，又像誓约，“净莲妖火乃天地至阳之焰，而我所修，是至阴之极。阴阳相斥，强行融合，必遭反噬——轻则功体崩裂，重则魂飞魄散，万劫不复。”她顿了顿，拇指摩挲着他虎口处一道浅淡旧疤——那是当年在魂族试炼场，他为护她硬接魂玉一记魂刺留下的。“但若有一具与我同源同契、血脉相通、意志相契的躯壳为引……”她睫羽轻颤，眸中映着灶膛里跳跃的微光，“它便不再是焚世之火，而是……淬魂之炉。”若若怔住。血脉相通？意志相契？他忽而忆起三月前雪夜，她在院中舞剑，剑势凌厉如斩天幕，却在收势刹那身形微晃，一口黑血喷在雪地上，绽开一朵诡艳墨梅。他冲过去扶她，她却反手扣住他后颈，将滚烫额头抵在他颈侧，声音嘶哑：“别怕……是黄泉残魂反噬，是它在教我……如何把你变成我的。”原来那时，她已在铺路。“你早知今日。”他嗓音发紧。“嗯。”她应得坦荡，“自你答应随我离魂族那日起，我便再未想过独自赴火。”话音落，她忽然松开手，指尖一勾，扯下自己颈间那条素银细链。链坠是一枚指甲盖大小的乌玉，形如弯月，内里却非空洞，而是封着一滴凝固的、泛着幽蓝光泽的液体——正是黄泉妖圣赐予她的本源之血，亦是“灰月之吻”真正意义上的“月核”。她将玉坠按进他胸口衣襟，隔着薄衫，那滴血仿佛活了过来，顺着布料纹理缓缓渗入他皮肉，凉意如游蛇钻入经脉，所过之处，玄水斗气自发奔涌汇聚，竟在丹田深处凝出一粒微不可察的灰芒。“现在，你已是我灰月之影。”她收回手，指尖还沾着一点银光，“走吧，夫君。镜湖水冷，莫让妾身久等。”门外，暮色正浓。两人并肩踏出木屋，身后炊烟渐散，门扉轻掩。迦南学院后山向来人迹罕至，断渊镜湖更是禁地，只因湖水澄澈如镜，却深不见底，传闻曾有弟子窥其倒影，见己身化作焦尸，惊惧而疯。故而守山长老常年设下幻阵，寻常人根本寻不到入口。可魂萧炎只是抬手，在湖面虚空一划。嗤——水面无声裂开一道竖直缝隙，内里并非幽暗水底，而是一条向下盘旋的玉石阶梯，阶面泛着冷冽青光，每级台阶中央，皆浮刻一轮微缩灰月，月轮边缘，细密缠绕着九幽地冥蟒鳞纹。若若脚步微顿。“这是……”“我以九幽地冥蟒族魂血为引，黄泉妖圣残念为钥，拓出的‘灰月甬道’。”她挽住他手臂，步履从容，“此路不借外力，不耗斗气，唯心念纯粹者可行。若你此刻退缩……”她侧首一笑，眼波流转，“阶上灰月，便会一盏盏熄灭。熄尽之时，甬道崩塌，你我俱成湖底浮尘。”他没退缩。甚至没多看一眼脚下那步步深渊，只握紧她微凉的手，随她拾级而下。阶梯漫长，寂静得能听见彼此心跳。越往下，空气越冷，水汽凝成白雾，缠绕脚踝。若若发觉自己呼吸渐沉，视野边缘竟开始浮现细碎金斑——那是净莲妖火的火毒，尚未临身，已如跗骨之蛆悄然侵蚀神识。魂萧炎忽然停下。她转身，双手捧住他脸颊，拇指指腹用力擦过他眼下淡青阴影。“忍一忍。”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火毒侵神，是因你体内玄水尚未成势。待入火池，我引黄泉血为引，助你筑就‘玄水真婴’，届时阴火相融，毒即为药。”她凑近，鼻尖几乎抵上他鼻尖，呼吸交融：“信我么？”若若凝视着她瞳孔深处那轮永不熄灭的灰月，喉结滚动，只吐出一个字：“信。”她笑了，倏然踮脚，在他唇角印下一吻。那吻极轻，却似有千钧之力，压得他脊背绷直，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再抬眼，她已转身继续下行，背影单薄，却又坚不可摧。终于，阶梯尽头豁然开朗。一座巨大穹顶洞窟呈现在眼前。洞壁非石非玉，而是流动的液态玄水，幽光粼粼，倒映着穹顶之上悬浮的……一片火海。那火，并非赤红橙黄，而是纯粹、炽烈、近乎透明的金色。它静静燃烧，不灼热，不爆裂，只以绝对的静谧，散发出令灵魂战栗的威压。火海中央，一株通体金焰缭绕的莲花徐徐旋转，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都似由最精纯的火焰凝成，花蕊深处，一点幽暗如墨的瞳孔缓缓睁开——净莲妖圣，醒了。“来了？”火莲开口，声音非男非女，似千万人齐诵，又似一人独叹，“三千年了……终于等到一个敢以阴身饲阳火的蠢货。”魂萧炎仰头，灰袍猎猎，毫无惧色：“圣者谬赞。若若，还不上前？”若若深吸一口气，迈步而出。就在他足尖即将踏出甬道石阶的刹那，异变陡生！穹顶火海骤然沸腾！无数金焰如巨蟒腾空，撕裂空气，发出刺耳尖啸，直扑若若面门！那不是攻击，是试探，是净莲妖火对“入侵者”的本能排斥——凡非纯阳之体，触之即焚！若若瞳孔骤缩，本能催动玄水斗气护体！轰——！玄水屏障刚成，金焰已至！两者相撞，没有惊天巨响，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滋啦”闷响。水汽蒸腾，白雾弥漫，他身前屏障剧烈震颤，表面瞬间爬满蛛网状裂痕，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痛顺着屏障直刺识海，仿佛有烧红的铁钎捅进太阳穴！“呃！”他闷哼一声，膝盖微弯，额角青筋暴起。“错！”魂萧炎清叱如刃，“别挡！让它进来！”他咬牙，强行散去屏障！金焰长驱直入，瞬间裹住他全身！皮肤并未焦黑，反而泛起诡异的金玉光泽，血管在皮下清晰可见，如金线游走。剧痛升级为撕裂，五脏六腑似被投入熔炉煅烧，神智在清醒与混沌间疯狂拉锯。“守住灵台！”魂萧炎的声音穿透火海，清晰如钟，“想我！只许想我！”他想。想她初临黑角域，一袭灰衣立于血泊，指尖捻着魂元天残魂，笑靥如花：“夫君，这祭品，可还合胃口？”想她伏案批阅魂殿密报，烛火摇曳，侧脸沉静，袖口沾着未干的朱砂，像一滴将坠未坠的血泪。想她昨夜枕他臂弯，指尖缠着他一缕发，喃喃：“若若，你可知……我每次看你，都想把你骨头拆了，重新捏成我的形状？”痛，还在。可那痛楚深处，竟悄然滋生一丝奇异的暖意，如春溪破冰，沿着灼烧的经脉逆流而上，直抵心口。“好！”魂萧炎目绽神光，“就是此刻！”她猛地抬手，指尖并指如剑，狠狠点向自己心口！噗嗤一声，指尖竟真的刺破皮肉，一滴幽蓝血液激射而出，精准没入若若眉心！“黄泉引路，玄水为基，灰月为契——凝婴！”那滴血入体，若若周身金焰轰然一滞！紧接着，所有金焰如百川归海，疯狂倒灌入他张开的七窍！他仰天长啸，啸声非人非兽，充满原始的痛苦与狂喜。身躯骨骼发出密集爆响，皮肤寸寸龟裂，又迅速愈合，新生肌肤泛着玉石般的温润光泽。丹田之中，那粒灰芒骤然暴涨！吞噬金焰，熔炼玄水，最终在无边痛楚与极致欢愉的交汇点上，轰然凝聚！一个仅有寸许高、通体灰白、面容模糊却依稀与若若相似的婴儿，端坐于丹田正中，双目紧闭，小腹处，赫然烙印着一轮微缩灰月！玄水真婴，成！“成了！”魂萧炎眼中狂喜一闪而逝，随即被更浓的决绝取代。她一步踏出，竟主动迎向那株旋转的净莲妖火！金焰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将她吞没！“萧炎——！”若若失声。火海中，她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笑意：“夫君，抱紧我。”他毫不犹豫，纵身跃入火海！身体相触的刹那，玄水真婴猛地睁眼！灰月印记爆发出刺目幽光！所有金焰不再抗拒，反而如受感召，温柔缠绕二人身躯，沿着皮肤纹路，丝丝缕缕渗入血脉——冰冷与炽热，在他们交叠的胸膛间达成前所未有的平衡。火海中央，那朵净莲妖火缓缓下沉，最终没入二人交握的双手之间。金焰收敛，化作一枚拳头大小、流转着金灰二色光晕的浑圆火种，静静悬浮。洞窟内，火海消散，只余满室温润光芒。若若低头，看见自己与魂萧炎十指紧扣的手。掌心相贴处，皮肤之下，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正以不可思议的方式交融、循环：他的玄水斗气如墨色溪流，她的黄泉之力似幽蓝雾霭，而那枚新生的火种，则如一轮微型太阳，在二者交汇处缓缓旋转，释放着温暖而磅礴的生命力。他抬起头，想说话。魂萧炎却先一步，将额头抵上他的额。她闭着眼，长睫轻颤，呼吸绵长，唇角却弯起一抹疲惫而餍足的弧度：“……终于，不是我的了。”不是她的。是他们的。他喉头哽咽，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个用力的点头，将她拥得更紧，紧到听见彼此胸腔里，两颗心脏正以同一频率，轰然搏动。穹顶之上，最后一丝金焰余晖悄然隐去。洞窟重归幽静，唯有那枚灰金交织的火种，静静悬浮，如同天地初开时，第一颗诞生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