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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破之魂族妖女》正文 第1078章 血斧萧晨

    “你的意思是,这妖火空间中,很有可能关押着我族的先祖之一?”萧炎很快恢复了平静,深吸了口气,以最严肃的语气问道。“千真万确!”萧厉猛的一拍胸膛,认真无比的道:“老祖宗曾说,为了...西北域的风,向来是懒的。它不急着掀开屋檐下晾晒的腊肉,也不急着吹散灶膛里将熄未熄的余烬,只是慢悠悠地绕着木屋打了个转,又悄悄钻进窗缝,在魂萧炎垂落的青丝间缠了半圈,才肯罢休。屋内汤碗氤氲着热气,肉香混着草药微苦的气息,在空气里浮沉、交融,竟酿出一种奇异的安宁——仿佛这方寸之地,真能隔绝斗气大陆上所有腥风血雨、权谋倾轧与帝路争锋。若若搁下汤匙,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碗沿温润的瓷面。那点微凉触感,竟比七星斗圣境中翻涌的玄水魔气更叫人清醒。“他带我去哪?”她抬眼,声音很轻,却没再用“夫君”二字。魂萧炎没答,只将手中竹筷轻轻一叩,碗底发出一声清越脆响。刹那间,整座木屋四壁倏然褪色——不是坍塌,不是崩毁,而是如画卷被无形之手缓缓卷起,朱漆剥落处露出灰白符纹,梁柱隐去后显出层层叠叠的幽蓝阵纹,连灶台上的陶锅都化作一枚悬浮于虚空的青铜古鼎,鼎腹铭刻九幽蛇首,双目幽光流转。窗外本该是迦南学院后山葱郁林木,此刻却已尽数湮灭,唯余一片无边无际的暗紫色天幕,低垂如幕,其上星子稀疏,却每一颗皆呈枯槁灰白,仿若早已燃尽万年。“黄泉界隙。”若若眸光微凝。这不是斗圣领域,亦非空间秘境——这是远古妖圣以自身残魂为引、撕裂生死界限所凿出的一线缝隙,是介乎真实与虚妄之间的夹层,连时间在此都如凝滞的蜜糖,缓慢而沉重。寻常斗圣踏入,不过三息便会被界隙中游荡的黄泉阴煞蚀尽神魂,连一丝灰烬都不剩。可魂萧炎站在那里,素白衣袍猎猎,发带未松一分,眉宇间甚至浮动着几分闲适笑意:“若若可还记得,当年在魂族祖殿深处,你借我一缕净莲妖火本源,助你重铸黄泉血脉?”若若颔首。那一日她刚斩断魂元天最后一丝神识烙印,指尖尚染着对方魂魄溃散时迸溅的幽绿碎光。而魂萧炎递来的那一缕火苗,却温顺得如同初生幼兽,不灼、不躁、不焚,只在她掌心静静燃烧,将她体内驳杂的玄水之力淬炼得愈发精纯,甚至隐隐勾动了血脉深处蛰伏已久的……某种共鸣。“那时你说,此火有灵,择主而栖。”魂萧炎缓步上前,袖口滑落,露出一截腕骨伶仃的手臂。他并未结印,只是将左手按在自己心口,指尖轻压——噗。一声极轻的破皮声。一滴血珠自他指尖沁出,殷红如朱砂,却在离体刹那骤然升腾起一缕淡金色火焰。那火苗极小,摇曳不定,却令整片黄泉界隙为之震颤。暗紫天幕上,枯槁星辰竟纷纷明灭闪烁,似在朝拜,又似在哀鸣。“它认得你。”魂萧炎将那滴裹着金焰的血,轻轻点在若若眉心。没有灼痛,只有一股浩瀚、古老、不容抗拒的意志,顺着眉心直贯而入,如江河倒灌,瞬间冲垮她所有心防。眼前光影疯狂流转——她看见自己十岁那年,在魂族禁地“忘川渊”底下跪了整整七日,只为求取一滴黄泉血髓。渊底寒雾弥漫,无数怨魂嘶嚎,而她脊背挺得笔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混着泪落在青石板上,凝成一朵朵暗红冰花。她看见十六岁初掌魂殿刑律,亲手将叛族长老钉死在九幽冥蛇骨柱之上。那人临死前狞笑:“小丫头,你今日杀我,明日便轮到你被更小的刀剁碎!”她俯身,用对方喷溅的热血在柱上写下“肃”字,墨迹未干,指尖已碾碎其天灵盖。她看见论道大会之后,独自盘坐于魂族最高塔顶,任罡风撕扯衣袂,闭目推演三千种夺舍之术,每一种都精准计算到魂力损耗、意志侵蚀、反噬概率……最终却在一式“灰月之吻”的雏形前,久久停驻。那式功法,需以施术者自身魂魄为引,将敌之残魂强行熔铸为己用,代价是每一次施展,都会永久削去一缕本命魂光——她当时想的是:若有一日,我亦被逼至绝境,是否还能笑着赴死?画面倏然破碎。若若猛地喘息,指尖死死扣住桌沿,指节泛白。她额上冷汗涔涔,唇色却褪得近乎透明。方才所见,并非幻象,而是魂萧炎以净莲妖火为桥,将她深埋于记忆最底层的那些孤绝、狠厉、不甘与恐惧,尽数翻了出来,赤裸裸摊在她自己面前。“你……”她嗓音沙哑,“为何要让我看这些?”魂萧炎望着她,目光沉静如古井:“因我想知道,若若真正恐惧的,究竟是净莲妖火,还是……我。”若若浑身一僵。“你怕的不是火毒蚀体,也不是双修之术玷污纯粹,更不是什么‘借助外力’的矫情执念。”他指尖拂过她颤抖的睫毛,动作轻柔得近乎怜惜,“你怕的是,一旦将自己交给我,从此便再无退路可言。魂族少主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可若若若……却连失控一次都不敢。”这话像一把薄刃,精准剖开她十年来层层包裹的硬壳。她确实不敢。不敢在欢爱时卸下所有防备,不敢在依偎时流露丝毫脆弱,不敢让自己的心跳与他的呼吸同步太久——仿佛只要稍一松懈,便会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她习惯掌控一切,连自己的情欲都要算计得毫厘不差。可魂萧炎不同,他从不索取,只予;从不逼迫,只等。他像一泓深潭,表面平静无波,却在她每一次试探性靠近时,悄然托起她下沉的脚踝。“若若。”魂萧炎忽然唤她全名,声音低沉而郑重,“我从未将你视为‘需要被拯救的弱者’,亦不觉得你‘必须完美无瑕’。我所爱的,正是那个会因五枚金币暴跳如雷的市井妇人,是那个在黄泉界隙中仍不忘给灶台添柴的笨拙妻子,更是那个……敢对天道说‘敕令当在我言之下’的魂族少主。”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铜罗盘。盘面非金非石,布满细密龟裂,中央嵌着一颗黯淡无光的灰白珠子,乍看平平无奇,可若若瞳孔骤然收缩——那是黄泉妖圣的本命魂珠!传说中,此珠一旦碎裂,妖圣残魂立时烟消云散!“此物,本该由你亲手捏碎。”魂萧炎将罗盘推至她面前,“若你仍不信我,若你仍觉此生不可托付,现在,就把它毁掉。从此之后,我魂萧炎与你若若,恩断义绝,各不相欠。”若若盯着那枚魂珠,指尖悬在半空,微微发颤。毁掉它,黄泉妖圣必死无疑,魂族内部平衡将彻底崩塌,魂天帝纵然隐忍,也再难容忍一个失去制衡的少主;毁掉它,她便永远斩断了与魂萧炎之间最致命的牵绊,再不必担忧情爱蚀骨,再不必害怕失控沉沦……可就在她指尖即将触及魂珠的刹那——“叮。”一声极轻的脆响。她腕上那串由九幽地冥蟒蜕下的骨片磨成的手链,其中一枚悄然崩裂,断口处渗出丝丝缕缕幽蓝雾气,竟与魂珠表面浮起的灰白光晕遥相呼应。那是她初遇魂萧炎时,他亲手为她系上的第一件礼物。彼时她冷笑讥讽:“区区蛇骨,也配近我身?”他却只淡淡道:“它曾护一族血脉千年,如今护你一人,有何不可?”原来,连这串手链,都早已被他以净莲妖火重新祭炼过。若若喉头一哽,忽觉眼眶滚烫。她终于明白,魂萧炎并非在逼她选择,而是在教她……如何放下剑。那柄名为“完美”的剑,她握得太久,久到早已忘了自己也曾是个会为一碗肉丸汤雀跃的小姑娘。“傻子……”她声音哽咽,却忽然笑了,笑得眼角沁出泪光,“谁说我要毁它?”话音未落,她五指猛然合拢,不是捏碎魂珠,而是将整枚罗盘紧紧攥入掌心!幽蓝雾气与灰白光晕轰然炸开,在她掌纹间交织成一道璀璨星图——赫然是净莲妖火的本源图腾!“既然你愿以魂珠为聘,”若若抬起脸,泪痕未干,眸光却亮得惊人,“那我便以黄泉为誓:自此之后,若若之命,唯君所掌;若若之魂,唯君所缚;若若之爱……”她指尖用力,生生将魂珠按入自己掌心血肉,金焰骤然暴涨,烧灼皮肉却无一丝痛楚,唯有一股磅礴暖流奔涌四肢百骸,“……永不设防。”嗡——黄泉界隙剧烈震颤,暗紫天幕轰然洞开,一道炽烈金光自裂缝中倾泻而下,如天河倒灌!那光中,一尊千丈巨鼎虚影缓缓浮现,鼎身铭刻九幽蛇纹与净莲火纹,鼎口蒸腾着灰白与金红交织的氤氲雾气,雾气翻涌间,隐约可见两道身影并肩而立,一袭素白,一袭玄黑,发丝缠绕,魂光交融,竟似已不分彼此。“黄泉鼎,净莲火,双魂共契。”魂萧炎握住她渗血的手,唇角扬起,“从此,你我的命格,便真正焊死在了一起。”若若反手扣紧他的手指,指尖血珠与金焰滴落,在虚空凝成一朵永不凋零的灰月莲。就在此时,界隙之外,迦南学院方向忽有惊雷炸响!滚滚乌云如墨汁泼洒,瞬间笼罩整片西北域。云层深处,一道巨大无比的竖瞳缓缓睁开,瞳仁猩红如血,内里却映出万千破碎画面——有魂族祖殿崩塌,有古族神山倾颓,有太虚古龙族裔嘶吼着坠入虚空,更有无数斗圣强者在灰月莲光下匍匐叩首,额头撞地之声汇成惊涛骇浪!“天道之眼……”若若眯起眼,声音冷冽如霜,“它终于坐不住了。”魂萧炎却毫不在意,只将她鬓边一缕乱发别至耳后,笑意温存:“无妨。反正,我们早就不归它管了。”话音未落,两人身影已随那朵灰月莲一同没入金光之中。黄泉界隙轰然闭合,木屋四壁重新显现,灶台上陶锅咕嘟冒泡,肉丸汤香气氤氲如初。唯有桌上,静静躺着一枚崭新的青铜罗盘——盘面光滑如镜,映出窗外晴空白云,中央那颗灰白珠子,已化作一轮玲珑剔透的灰月,月辉温柔,静静流淌。而遥远的中州,魂族圣殿最高处,新晋元老黄泉妖圣负手而立,仰望苍穹。他身后,魂玉、魔雨等人跪伏于地,大气不敢出。良久,妖圣忽而轻笑一声,笑声如锈刀刮过铁板,令人牙酸。“有趣。”他喃喃道,指尖划过虚空,一缕幽蓝雾气凝成若若与魂萧炎并肩而立的剪影,“两个小家伙……竟把天道,活活气成了瞎子。”话音落下,那抹剪影倏然消散。而此时,迦南学院后山某棵百年榕树下,一只叼着野果的松鼠停下啃食,歪着脑袋望向天空。它毛茸茸的尾巴尖儿,正巧沾着一星微不可察的灰月金芒,在阳光下,一闪,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