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玄第一侯》正文 第八百三十七章 猪队友，乾帝败走

    “杀不了苏牧，还杀不了你？”乾帝脸色阴沉地怒吼道，“鲁隐，以前不杀你只是因为你还有点用，今日你竟然敢坏我的事，那就给我去死吧！”乾帝话音未落，身后轰然腾起九条五爪金龙。那九条五...罗天大阵深处，光影如刀，层层叠叠的符纹在虚空中旋转、坍缩、再生，仿佛一张活过来的巨口，正将苏牧拖向阵心最幽暗的涡眼。他并未抵抗——那太假。真正的叶通玄若被卷入此地，第一反应必是惊惶失措、本能挣扎，而后才想起求援。苏牧便依着这逻辑，在阵光撕扯经脉的刹那，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指尖掐出一道仓促的破阵诀，却只引得阵纹嗤笑般亮起三道赤痕，反将他周身灵机锁得更死。他任由自己下坠。风声渐寂，光线尽失。脚下再无实地，唯有无穷无尽的墨色漩涡裹挟着太古阵意奔涌而来。那是罗天大阵的“胎心”——非长生天亲启不得入，亦非长生天亲敕不得出。此处不属大罗天任何一殿，不在四大天王权限之内，甚至不在寻常道极境神识可探之界。它是整座大阵真正的心脏，也是长生天布下的第一道杀局。苏牧落地。脚下并非虚空，而是一片悬浮于混沌中的灰白石台。台面刻满细密如发的阵纹，纹路尽头，九根漆黑铁柱直插墨色云海，柱上皆缚一人——皆是道源境巅峰，眉心嵌着一枚银针大小的罗天印，气息微弱如游丝，却偏偏未死。他们双目紧闭，面色青灰，躯体却诡异地微微起伏，仿佛在替阵法呼吸。苏牧目光扫过最左侧那人——赫然是大乾王朝“九极”之一的“断岳君”陆沉舟！他左臂齐肩而断，断口处竟生出半截墨色藤蔓，正缓缓钻入他颈侧动脉，藤蔓末端，一粒米粒大的血珠正随呼吸明灭。“傀儡桩。”苏牧心头一凛。这不是活人，是阵枢。以道源境强者为基，抽其神魂炼作阵引，借其残存生机维系阵核运转。九人对应九极，九极归一，方能催生罗天大阵最凶戾的“噬极劫光”。此术早已失传于上古，连叶通玄的典籍里都仅存半页残图。长生天不但复原了它，还悄无声息擒下了大乾九极中一位……乾帝究竟付出了什么代价？竟让长生天不惜以如此禁忌之法，只为困杀他一人？他缓步向前，靴底踏在石台上，发出空洞回响。九根铁柱之间，地面凹陷成一环浅池，池中无水，唯有一团凝滞不动的灰雾。雾中浮沉着九枚玉简，每枚玉简表面都浮动着一行血字——正是大罗天九大禁地的名称：太初墟、永寂渊、归墟井、葬星冢、蚀月廊、裂空渊、忘川桥、断龙脊、无妄海。苏牧蹲下身，指尖距灰雾尚有三寸，一股刺骨寒意已顺着指尖窜上臂骨。那不是冰寒，是“存在被抹除”的前兆。他瞳孔微缩——这灰雾，竟是以九地禁地本源为薪柴，熬炼出的“湮灭之息”。一旦沾身，神魂、肉身、记忆、因果，皆如沙塔遇潮，无声崩解。长生天要的不是他的命。是要他彻彻底底地“从未存在过”。苏牧缓缓收回手，嘴角却扬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他终于明白了。长生天与乾帝的交易，从来就不是什么利益交换。乾帝许诺的，是“替大罗天承担诛杀道极境强者的天道反噬”。而长生天付出的，则是……大罗天真正的永生之秘。这灰雾，就是钥匙。九地禁地本源所化的湮灭之息，唯有真正触摸过“太初境门槛”的人，才能将其转化为“重铸之息”。而张元始遗留的太初遗骨，此刻正静静躺在他丹田深处，随着他每一次心跳，发出极其微弱的共鸣。原来如此。长生天并非背信弃义。他是以身为饵，诱他踏入此地，逼他动用太初遗骨——唯有遗骨感应到湮灭之息，才会彻底激活，释放出足以撕裂此阵的太初之力。而那力量爆发的瞬间，便是长生天出手的唯一时机。他要的，是苏牧体内那具尚未完全融合的太初遗骨！苏牧站起身，目光扫过九根铁柱，最终落在中央灰雾之上。他忽然抬手，一指点向自己左胸。嗤——指尖破开皮肉，一滴金红色的血珠渗出，悬于半空，滴溜溜旋转。那血珠之中，竟隐隐映出星辰崩塌、宇宙初开的幻影。这是太初遗骨融入血脉后凝练的“源血”，比道极境精血更纯粹百倍。血珠甫一出现，灰雾猛地一震，如饥似渴地扑来！就在血珠即将没入雾中的刹那，苏牧左手五指骤然张开，掌心向上，一道微不可察的银光自他袖中滑落，悄然没入灰雾边缘。那银光，是他以八九玄妙功剥离自身一缕神念，混着叶通玄的本命气息，凝成的“伪魂引”。灰雾毫无察觉，瞬间吞没了血珠。下一瞬，整片灰雾轰然沸腾！无数灰黑色触手从雾中狂舞而出，疯狂缠向苏牧周身大穴——这是湮灭之息锁定“源血持有者”后的本能反噬！苏牧不闪不避。任由触手刺入百会、膻中、气海三大要害。剧痛如亿万根烧红钢针扎进神魂，视野瞬间被灰白覆盖。他喉头一腥，又是一口源血喷出，却在离体瞬间，被他悄然引向右脚靴底——那里，一枚早已埋下的微型罗天阵符正悄然亮起微光。触手入体，苏牧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皮肤下浮现出蛛网般的灰黑色裂纹。他双膝一软，单膝跪地，右手死死抠进石台缝隙，指节寸寸爆裂，鲜血淋漓。可就在他身形摇晃，似要彻底崩溃之际——轰！他右脚靴底那枚微型阵符，骤然炸开！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一道无声无息的银线，顺着石台阵纹，以超越思维的速度，射向九根铁柱最右侧那根——缚着大乾九极“断岳君”陆沉舟的铁柱！银线没入铁柱顶端的罗天印。刹那间，陆沉舟青灰色的面庞猛地抽搐，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那眼中没有神采，唯有一片死寂的灰白，以及……一抹被强行注入的、属于苏牧的、极其短暂的“清醒”。“断岳君”的嘴唇无声开合，吐出两个字：“……反……噬……”话音未落，他颈侧那截墨色藤蔓猛地绷直，随即“咔嚓”一声脆响，从中断裂！断裂处喷出的不是血，而是与灰雾同源的湮灭之息！那气息倒卷而回，如毒蛇归巢，顺着藤蔓断口，疯狂涌入陆沉舟体内！他青灰色的皮肤迅速转为半透明，内里脏腑、骨骼、经络尽数化为飞灰，唯有一颗拳头大小、晶莹剔透的“源核”悬浮于胸腔——那是他毕生修为与神魂压缩至极限的结晶！源核一现，整座石台嗡鸣剧震！九根铁柱同时亮起刺目血光，彼此勾连，竟在半空凝成一座倒悬的九角血阵！血阵中央，陆沉舟的源核剧烈搏动，每一次跳动，都有一道灰黑色的湮灭波纹扩散开来，狠狠撞向苏牧！苏牧抬头，灰白覆盖的眼瞳里，倒映出血阵与源核。他笑了。笑得畅快，笑得冰冷。长生天算漏了一点——他苏牧，不止会用太初遗骨。他还会……借势。借大乾九极的怨气，借罗天大阵的戾气，借这湮灭之息本身的毁灭本能！陆沉舟是傀儡，但傀儡被注入一丝清醒，便成了最锋利的刀。而那把刀的刀尖，此刻正对准的，是整座罗天大阵最脆弱的一环——主持九极傀儡的阵心枢纽！苏牧猛地吸气，胸腔鼓胀如雷！他不再压抑体内翻腾的湮灭之力，反而主动引动丹田深处那具太初遗骨——不是催动，是“共鸣”！嗡——遗骨轻颤，一道苍茫、古老、仿佛来自宇宙胎动之初的微光，自他眉心透出。这微光不攻不守，只是轻轻拂过那倒悬的九角血阵。血阵剧震！阵纹寸寸龟裂，如被无形巨锤砸中！而陆沉舟胸腔内的源核，却在这一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那光芒不再是灰黑，而是纯粹的、令人心悸的“白”——湮灭之后，万物归零，归零之处，方有新生。白光如潮，瞬间吞噬血阵，继而席卷整个石台！九根铁柱轰然崩塌！其余八位傀儡桩上的道源境强者，身体同时化为齑粉，只余八颗黯淡的源核，在白光中沉浮不定。苏牧立于白光中心，衣袍猎猎，长发狂舞。他周身灰黑色裂纹并未消失，反而如活物般游走、蔓延，最终在他背后凝成一对巨大、残缺、却散发着恐怖威压的……灰白骨翼！骨翼展开，遮蔽了整片混沌。翼尖所指，正是石台尽头，一扇由无数破碎镜面拼凑而成的、通往外界的门户。镜面中，隐约映出镇北天王杨佑惊骇欲绝的脸。苏牧抬脚，一步踏出。脚下白光如浪，托着他前行。每一步落下，身后骨翼便多一寸完整，灰白之色也愈发明亮一分。当他走到镜门前时，骨翼已近乎完满，翼尖轻轻点在镜面之上。哗啦——镜面如琉璃般碎裂。碎片纷飞中，苏牧的身影并未冲出，而是缓缓消散，化作漫天光点。而在大罗天北殿之外，刚刚被镇北天王杨佑送走的“叶通玄”，正站在传送阵旁，手指微不可察地颤抖着，额角渗出冷汗。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右手掌心——那里，一枚灰白色的、形如羽毛的印记，正在缓缓浮现，继而隐去。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一处荒芜山谷中，苏牧本体盘膝而坐，双目紧闭。他面前悬浮着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铜罗盘，盘面正中央，一枚微小的金色指针，此刻正剧烈震颤，指向大罗天方向。指针之下，一行细如蚊足的古篆悄然浮现：【罗天胎心，已破。傀儡九极，反噬其主。长生之局，裂隙初生。】苏牧缓缓睁眼，眸中无悲无喜，唯有一片澄澈如初的平静。他伸手，轻轻拂过罗盘。罗盘上，那枚金色指针倏然停驻，针尖微微偏移，指向了大罗天深处，一处连罗天大阵都刻意模糊标注的坐标——太初墟。那地方，地图上只写着四个字：“生者勿近。”苏牧唇角微扬，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太初墟……原来你一直在这里等我。”他抬手，将罗盘收入袖中。起身，拂袖，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刺苍穹。这一次，他不再掩饰气息。浩荡如海的道极境威压，如同九天惊雷，轰然碾过大罗天所有山峦殿宇！无数弟子抬头，只见一道金虹撕裂云层，所过之处，连空间都泛起细微涟漪，仿佛不堪重负。北殿之内，镇北天王杨佑霍然起身，手中酒杯“啪”地碎裂！他死死盯着窗外那道撕裂天幕的金虹，脸色由惊转疑，由疑转惧，最终化为一片惨白。“那……那是……苏牧？！”他猛地转身，抓起案几上一枚传讯玉简，手指因用力而发白：“速禀长生天！苏牧……他回来了！而且……他破了胎心！”玉简无声，只有一道微弱的灵光闪过，旋即熄灭。镇北天王杨佑的手僵在半空。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竟忘了问——苏牧是如何从那必死之地，毫发无伤地闯出来的？而更让他遍体生寒的是，那道金虹掠过的方向，并非长生天居所。它笔直、决绝、带着一种近乎朝圣的肃穆，射向大罗天最深处，那片连四大天王都未曾踏足的禁区——太初墟。长生天的茅屋内，烛火无风自动，猛地摇曳数下，骤然熄灭。黑暗中，只余一声极轻、极冷、仿佛来自亘古寒渊的叹息：“……他知道了。”同一时刻，大玄王朝，丹霞宗后山药圃。林念初正俯身采摘一株新结的“紫霄灵芝”，指尖刚触到菌盖，忽觉心口一阵莫名悸动。她直起身，茫然望向大罗天方向，指尖那株灵芝，竟在她掌心无声化为点点荧光，飘散于风中。她怔怔望着荧光消散的方向，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师兄……你这次，要去多久？”风过山岗，卷起她鬓边一缕青丝。远处，一只不知何时栖落在药圃篱笆上的雪羽青鸾，忽然振翅而起，清唳一声，直冲云霄，尾羽曳出一道转瞬即逝的、灰白色的光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