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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修》正文 第1471章 奇物

    周清雨好奇的打量那山谷,修长的眉毛渐渐蹙起。她扭头看向楚致渊:“师父,那里面是蛇吧?”楚致渊颔首。周清雨蹙眉道:“很多的蛇。”乍看之下,全是嶙峋怪石,光秃秃的没有一棵草...削瘦中年话音未落,广场上已掀起一阵低微骚动。三十二名尊者中,有十余人下意识后退半步,袖口微颤,指节泛白——那是灵元悄然凝于掌心的征兆。并非畏惧,而是本能。灵尊开口便言“极度危险”,还准许退出,这本身已是凶兆。高壮灵尊却在此时轻笑一声,声如闷雷滚过青砖:“诸位莫慌。所谓‘极度危险’,非指洞天之内妖魔横行、杀阵密布,而是……它不认境界。”此言一出,满场寂然。楚致渊立于玄阴宫小院墙头,超感早已无声蔓延至皇城上空,如一张无形蛛网,笼罩整座勤政殿广场。他听见那高壮灵尊话语落地的刹那,三十二名尊者中竟有七人呼吸骤滞——不是因恐惧,而是因狂喜。他们眼中掠过一道精光,像饿极之人乍见熟肉。不认境界?那意味着,灵尊之下者,真有可能在洞天中压过灵尊一筹!削瘦灵尊目光扫过众人,忽然抬手,指尖轻点虚空。一道灰蒙蒙的符文自他指尖浮出,悬浮于半空,缓缓旋转。那符文线条扭曲,既非神文,亦非道篆,更非佛印,却隐隐透出一种被岁月反复碾压过的疲惫感,仿佛写它的人,是在绝境中用断骨蘸血刻下的最后一笔。“这是洞天入口的信标。”削瘦灵尊声音低沉,“它只对‘无灵元’者开放。”全场哗然。“无灵元?!”一名灰袍尊者失声,“我等修行一生,灵元早与神魂血脉熔铸一体,如何能‘无’?”“不是‘无’。”高壮灵尊接口,眼神锐利如刀,“是‘藏’。藏得极深,藏得极稳,藏得连洞天本身都误以为你只是凡人。”楚致渊瞳孔微缩。藏——不是驱逐,不是压制,不是封禁,而是“藏”。云龙拳驱逐灵元,是将灵元强行推出体外,形同割肉;而洞天信标要求的,却是让灵元沉入最幽暗的识海深渊,不动不摇,不散不溢,如同死物。这不是武技能做到的,这是心法,是某种直指本源的秘术。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内侧——那里缝着一小片广寒宫所赠残衣的边角,神文蚀刻其上,早已黯淡如锈。此刻,那锈迹竟微微发烫。削瘦灵尊继续道:“洞天开启,需三日。三日内,所有欲入者,必须完成‘藏元’之试。试法简单:立于信标之下,一炷香内,信标纹丝不动者,过关;信标若震颤,即为失败,永不得再入。”他顿了顿,目光如冰锥刺向人群:“失败者,灵元将受信标反噬,十年内无法凝聚丝毫灵力。”广场上顿时响起一片倒抽冷气之声。十年废功,对尊者而言,比剜心更痛。有人额头沁汗,有人喉结滚动,更有一名黑须老者当场盘膝而坐,闭目凝神,似在尝试。楚致渊却倏然垂眸。不对。太不对了。信标纹丝不动——说明灵元未扰动天地元气;可若真“藏”得如此彻底,灵元沉寂如死水,那人的神魂、心跳、气血、体温……是否也该随之衰微?一个连灵元都藏成死物的人,还能维持尊者的生机与神采吗?他超感悄然沉入自身——灵元确已被云龙拳气息尽数驱逐,周身唯余那一股奇异柔和之力流转。可他的心跳依旧沉稳,呼吸仍带节律,指尖温热,神思清明。这说明,驱逐灵元,并未伤及根本生机。那么,“藏元”若真如灵尊所言,岂非是自斩根基?除非……“藏”,并非湮灭,而是转化。楚致渊猛地抬头,望向那灰蒙蒙的信标符文。符文中央,有一处极细微的凹陷,形如泪滴。他超感如针,刺入那凹陷深处——刹那间,一股微不可察的吸力传来,仿佛那凹陷并非实体,而是一口微小的漩涡,正无声吞纳着周遭游离的灵元波动。但漩涡并未吸纳他的超感。它只吸纳灵元。楚致渊心头一震。原来如此。洞天信标,并非检测“有无”,而是检测“灵元是否主动扰动天地”。只要灵元不外溢、不震荡、不与外界形成呼应,哪怕它仍在体内奔涌如江河,信标亦会视若无物。可尊者们修炼的灵元,本就如烈马脱缰,稍一催动,便引动四方元气共鸣。要让它静如止水,何其艰难?而云龙拳的气息……却天生克制灵元外溢。它不压制,不囚禁,只是轻轻一推,便将灵元隔绝于体外一尺之地,形成天然屏障。这屏障之外,灵元如雾气般悬浮,不升不降,不散不聚,恰似死水——信标所求,不正是此态?楚致渊嘴角微扬。他转身跃下墙头,足尖点地无声,身形已化作一道青影,掠向通天宗传承殿。殿内,张继元正捧着一卷《九曜星图》唉声叹气,宁东阁则闭目调息,眉宇间隐有焦灼。见楚致渊风尘仆仆闯入,二人皆是一愣。“小师弟?”张继元放下书卷,“又遇难题了?”楚致渊径直走到殿中央铜炉前,伸手探入炉火。火焰明明灼热,他手掌却未有丝毫颤抖,五指缓缓张开,掌心向上。“张师兄,宁师兄。”他声音清越,带着一种久违的笃定,“你们可知,为何灵尊之下者,百年难破桎梏?”宁东阁睁开眼:“根基不稳,心性不足,机缘未至。”“错。”楚致渊摇头,掌心火焰忽然一跳,竟在他皮肤表面凝成一层薄薄赤色晶膜,晶膜之上,细密纹路蜿蜒如活物,“是因灵元太‘响’。”“响?”张继元皱眉。“对。”楚致渊收回手,晶膜无声剥落,化作点点火星消散,“灵元运转,必引动天地共振。就像敲钟,钟声越大,越易被听见。尊者们日夜苦修,灵元越来越‘响’,反而离大道越远——大道至静,至微,至不可闻。”他缓步踱至殿壁一幅古画前,画中乃一位白发老者静坐松下,松针落于肩头,竟未惊起丝毫涟漪。“真正的‘藏’,不是捂住耳朵,而是让钟自己不再发声。”楚致渊指尖轻点画中老者眉心,“云龙拳的气息,便是那‘止音之法’。”宁东阁霍然起身:“你是说……你能通过信标?”“不止是我。”楚致渊转身,目光灼灼,“是所有能练成云龙拳者。它不挑资质,不重根骨,只重一点——能否真正‘信’它。”张继元挠头:“信?”“信此拳非为杀伐,而是为‘静’。”楚致渊微笑,“信自己灵元被推离体外一尺,并非虚弱,而是解脱;信那一尺之外的灵元,虽悬而未落,却已与天地同频。”殿内一时寂静。忽听殿外传来一声轻笑。“好一个‘与天地同频’。”三人循声望去,只见汪牧樵不知何时已立于殿门之外。他一身素袍,头发随意束起,眉宇间不见闭关后的枯槁,反倒焕发出一种近乎少年般的神采。他手中拎着一只青竹酒壶,壶嘴尚在滴酒,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梅子清香。“师祖!”张继元与宁东阁忙躬身。汪牧樵摆摆手,目光却牢牢锁在楚致渊脸上:“你小子,闭关三月,悟出来的不是拳法,是‘道’啊。”楚致渊抱拳:“不敢。只是侥幸窥得一丝门径。”“侥幸?”汪牧樵仰头灌了一口酒,酒液顺着下颌滑落,竟在触及衣襟前便化作一缕青烟,“天下武者千千万,谁没碰过神文残谱?谁没练过驱逐灵元的法门?可唯有你,把‘驱逐’练成了‘安放’。”他向前踱步,每一步落下,脚下青砖都泛起一圈细微涟漪,涟漪扩散至三尺即止,再无余波。“灵元被驱逐,常人只觉空荡虚乏,如失臂膀。你却觉轻盈,觉安宁,觉……与虚空相融。这说明什么?”楚致渊沉吟:“说明云龙拳的气息,并非外力,而是……本源之息的显化。”“答对了。”汪牧樵眼中精光暴涨,“神族所留,从来不是武学,是‘唤醒’。唤醒沉睡于人体深处的、比灵元更古老的东西。那东西,我们叫它‘胎息’,神族唤它‘源息’。灵元是后天之火,源息才是先天之种。”他忽然抬手,食指凌空一点。楚致渊只觉眉心一热,仿佛被一根温润玉针刺入,随即,一段晦涩难明的意念,如溪流般注入识海——【源息非气非神,非虚非实。它蛰伏于百会之下,泥丸之侧,似眠非眠,似醒非醒。驱灵元以让位,引源息以自照。照则明,明则静,静则藏,藏则通……】意念戛然而止。楚致渊浑身一震,如遭雷击。他懂了。云龙拳驱逐灵元,根本不是为了战斗,而是为了腾出位置——为那沉睡的“源息”腾出苏醒的空间!灵元被推至体外一尺,源息便自然浮升,在那一尺真空之中,如初生之芽,悄然舒展。信标所感应的,从来不是灵元的“有无”,而是源息是否真正苏醒、是否真正开始呼吸!难怪广寒宫宫主说“神文秘籍已绝传”——因为真正的神文,并非记载于竹简帛书,而是刻在血脉深处,只待一道契合的拳意,将其唤醒!“师祖……”楚致渊声音微哑,“您怎么知道?”汪牧樵笑了笑,仰头又饮一口酒,目光投向殿外苍茫云海:“因为我年轻时,也捡到过一块神族残碑。碑上只有一个字——‘藏’。我参悟三十年,以为是藏功、藏势、藏锋……直到三个月前,闭关时灵元暴走,濒死之际,忽然听见体内有‘呼吸’。”他指了指自己心口:“不是心跳,是……更深的地方,在呼吸。”楚致渊沉默良久,忽然解下腰间竹枝,双手捧至汪牧樵面前:“师祖,请指点。”汪牧樵未接竹枝,却伸出手,轻轻按在楚致渊左腕脉门。刹那间,楚致渊只觉一股浩瀚如海的灵元涌入经脉,却不霸道,不灼热,反而如春水般温柔涤荡。那灵元一路下沉,直抵丹田之下三寸,停驻不动。然后,楚致渊“看见”了。在汪牧樵灵元映照之下,自己丹田下方,竟真有一团朦胧微光,如萤火,如烛焰,静静悬浮。它没有温度,没有亮度,却让整个识海为之澄澈。那光晕边缘,正缓缓逸散出极其细微的银色丝线,丝线飘向体外一尺,在那里,与云龙拳气息交融,化作一层薄如蝉翼的透明光膜。源息。它一直都在。只是从未被“看见”。汪牧樵收回手,长叹一声:“原来如此。原来云龙拳,是钥匙,不是锁。”他看向楚致渊,眼神复杂:“你小子,运气真不是一般的好。”楚致渊却摇头:“不是运气,是……它一直在等我。”等一个能真正“信”它的人。殿外,风过松林,簌簌作响。楚致渊缓缓闭上眼,超感如潮水退去,又如朝露升起——这一次,他不再搜索神器,不再揣测灵尊,不再忧虑前路。他只感受那一尺之外的宁静。那宁静里,有源息的呼吸,有云龙拳的柔韧,有神文残谱的余韵,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属于自己的重量。他睁开眼,目光清澈如洗。“张师兄,宁师兄。”他声音平静,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明日,我要去一趟玄阴宫。”“再去?”张继元一愣。“不。”楚致渊摇头,指尖轻轻拂过竹枝,“是去借一样东西。”“借什么?”“借她们的‘玄阴镜’。”他微笑,“听说,那镜子能照见灵元轨迹,却照不见……源息。”汪牧樵闻言,朗声大笑,笑声震得殿顶梁木嗡嗡作响:“好!借镜子不如借镜子,不如借她们的‘玄阴池’!那池水,万载寒泉所聚,最能映照本源。你若能在池中引源息现形,让玄阴宫两位灵尊亲眼看见,她们非但不会阻拦,还会奉你为上宾!”楚致渊眼中光芒一闪。玄阴池。传说中,连灵尊入内沐浴,都能涤净心魔杂念的至寒之池。他忽然想起,广寒宫那位慵懒看书的灵尊,她摇椅旁,分明摆着一只小巧玉瓶,瓶中盛着半瓶幽蓝液体——那液体,与玄阴池水,色泽一模一样。原来,她早已知道。楚致渊深深吸了一口气,院外松针簌簌,落于肩头,轻如无物。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何总在玄阴宫小院徘徊。不是犹豫,不是试探。是等待。等待那一池寒水,映照出自己真正的模样。他转身,朝殿外走去,青衫翻飞,背影挺拔如剑。身后,汪牧樵的声音悠悠传来:“小子,记住——源息苏醒,不是终点,是起点。真正的神族之路,才刚刚开始。”楚致渊脚步未停,只抬手,向后轻轻一挥。风,忽然停了。松针悬于半空,晶莹剔透,映着天光,宛如星辰坠落人间。而那星辰中心,一点微不可察的银芒,正悄然亮起,温柔,坚定,亘古长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