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我姻缘?转身嫁暴君夺后位》正文 第1796章 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我没想到……我没想到她会害我……”“是我识人不清,被这个庄氏女蒙蔽了。”“我差点害了家里,害了妹妹,还差点害了皇贵妃娘娘……”“要打要罚,任凭父亲和妹妹处置。我、我绝无怨言!”听到这里,庄语茉忽然笑了,干脆不装了:“夏子瑜,你在这里装模作样做什么?”夏子瑜痛心地望着她:“你这个骗子,还好意思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庄语茉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堂堂夏家的少东家,会是这......可那机会,终究是假的。康妃伏在软塌边缘,肩头剧烈地起伏着,泪水一滴一滴砸在青砖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她不是哭庄雨柔被废——那是活该;她不是哭自己罚俸一年——这点体面,她早就不在乎了;她哭的是那一瞬的错觉:以为天光破云,以为沉冤得雪,以为那个躲在长春宫深处、用一碗安胎药毒死她腹中骨血的女人,终于要跪在尘泥里,被人踩进地底!可陛下没有掀开那层遮羞布。皇贵妃也没有开口。连一向与庄家不对付的秦嫔,都只在退下时淡淡扫了一眼庄贵妃的背影,便垂眸离去,仿佛什么都没看见。这比当众扇她耳光更疼。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真相,却无人戳穿。这不是宽恕,是默许——是权衡之后,对庄家的妥协,是对她的……轻蔑。“彩菊。”康妃忽然止住哭声,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你去把本宫妆匣第三层最左边那个檀木小盒取来。”彩菊一怔,迟疑道:“娘娘,那盒子……您不是说,永远不许碰么?”“现在,是时候了。”康妃抬手抹去脸上泪痕,指尖冰凉,眼神却像淬了霜的刀,“去。”彩菊不敢再问,快步去了内室。不多时,双手捧着一只不过巴掌大的紫檀木盒回来。盒面无雕无饰,只在锁扣处嵌了一粒暗红玛瑙,色泽沉郁如凝固的血。康妃接过盒子,指尖摩挲着盒盖边缘一道极细的划痕——那是七年前,她亲手用簪子刻下的。那天,她第一次从太医口中听见“滑胎”二字,而庄贵妃正坐在她榻边,端着一碗温热的红枣银耳羹,笑着说:“妹妹莫怕,养好身子,咱们还会有。”盒盖“咔哒”一声弹开。里面没有金玉,没有密信,只有一张泛黄薄纸,叠得整整齐齐,四角微微卷起。康妃屏住呼吸,将纸展开。纸上字迹清瘦工整,是太医院老院判亲笔所书:【庚寅年三月廿七,诊得康妃脉象滑数而涩,尺部微弱,似有滑胎之兆。然观其面色红润,言语清朗,未见明显气血亏虚之象。细察其日常所服汤药、膳食、香料,唯长春宫所赐“养心宁神香”中,检出少量“落胎草”灰烬残余。此草性烈,单味无毒,然若与当归、川芎同煎,则易致胞宫不固,孕初尤忌。臣不敢妄断,然此香已焚于康妃寝殿逾半月,不可不察。】落款处,盖着一枚朱红小印——太医院御用印鉴,旁边还压着半枚模糊指印,干涸发黑,像一滴早已风干的血。康妃的手指死死掐进掌心,指甲陷进皮肉里,却感觉不到疼。这张纸,是她用三年俸禄、三条人命、两个贴身宫女的舌头换来的。老院判收了钱,写了字,当晚便暴毙于值房,死因是“突发心疾”。她藏了这张纸整整七年。不敢烧,不敢毁,不敢示人,甚至不敢多看一眼——怕自己疯,怕自己冲进长春宫撕了庄雨眠的脸,怕自己连最后一丝翻盘的机会都葬送在冲动里。可今日,她把它拿了出来。不是为了呈给陛下。陛下不会信。他连小蔡子那套漏洞百出的供词都肯听,又怎会信一张七年前、出自一个已死太医之手的孤证?何况,那香灰早已灰飞烟灭,连炭盆都不知扔去了哪里。这张纸,是她的火种。是她亲手埋在地底、等了七年的引信。“彩菊。”康妃将纸重新叠好,放回盒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明日一早,你亲自走一趟慎刑司。”彩菊脸色骤变:“娘娘!您……您要见小蔡子?”“不。”康妃冷笑一声,眼底掠过一丝阴鸷的光,“我要见……那个替小蔡子递话、又替他传信、最后却被杖毙前咬出‘庄贵妃心腹’的洒扫太监——阿福。”彩菊倒抽一口冷气:“阿福……他不是死了么?”“没死。”康妃缓缓合上盒盖,玛瑙扣发出一声轻响,“他被打断了腿,灌了哑药,扔进了慎刑司后巷的枯井里。今早,本宫的人亲眼看见他被人拖出来,塞进了辆运泔水的板车,往西角门去了。”彩菊浑身一颤:“娘娘怎么……”“因为本宫在慎刑司当差的远房表弟,昨夜偷偷来报,说阿福嘴里含着一枚铜钱——是他娘临终前给的压舌钱。他没咽下去,一直含着,直到被拖走前,才吐出来,塞进袖口。”康妃盯着那枚玛瑙,一字一句道:“铜钱上,有刮痕。”“一道横,两道竖,刻的是……‘庄’字。”彩菊膝盖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娘娘!您……您早就……”“本宫不是今日才开始布局。”康妃终于转过头,目光冷得像井底寒水,“本宫只是等。等庄雨柔入宫,等她恃宠生骄,等她犯蠢,等她……成为那枚,足以让庄贵妃不得不割舍的弃子。”她顿了顿,嗓音陡然压得更低:“阿福没死,他就活着。只要他还活着,就能说话。”“哪怕只能写,也能画。”“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能指认。”彩菊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地砖,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那……那奴婢该怎么做?”“你去西角门外,寻一家叫‘福记酱菜’的小铺子。老板姓陈,左耳缺了半个。你告诉他,‘阿福的铜钱,缺了一角’。”“他会带你去见阿福。”“你带他……来见本宫。”“记住,不要惊动任何人。连长春宫的暗线,也不能漏出口风。”彩菊重重磕下头:“奴婢……明白。”康妃没再说话,只将那只紫檀小盒紧紧攥在手中,指节泛白。窗外月光斜斜切进来,在她裙摆上投下一道窄窄的银痕,像一道未愈的旧伤。同一轮月光,也照进了冷宫。这里没有灯,只有远处永寿宫檐角悬着的一盏风灯,在夜风里晃荡,将微弱的光晕投在冷宫斑驳的朱漆门上——那漆早已剥落大半,露出底下朽烂的木头,像一张溃烂流脓的脸。庄雨柔被两个粗使嬷嬷架着,几乎是拖进来的。她身上那件绣着缠枝莲的藕荷色宫装,已被扯破了两处,发髻散乱,钗环尽失,唯有耳垂上那对赤金石榴坠子还在晃,晃得人心慌。“贱人!”其中一个嬷嬷啐了一口,抬脚踹在她膝窝,“跪下!”庄雨柔扑通一声跪倒,膝盖撞在青石地上,闷响一声。她没哭。甚至连眼都没眨。只是慢慢抬起头,望着那扇吱呀作响、随时可能塌下来的破门,嘴角竟勾起一丝笑。那笑很淡,很冷,像冬夜结的第一层薄霜。“姐姐……”她喃喃道,声音嘶哑,“你赢了。”“可你真以为,把我关进来,就万事大吉了?”“你忘了……我嫁进宫前,是谁教我读《女诫》?是谁手把手教我辨香识药?是谁在我及笄那日,亲手为我簪上第一支赤金步摇,说‘雨柔,庄家的女儿,从来不是靠眼泪吃饭的’?”“是你啊,姐姐。”她抬起手,用指甲狠狠掐进自己掌心,直到渗出血丝,才低低笑出声:“你以为,我今日认罪,是怕死?”“不。”“我是怕……你不信我真会死。”“只有我彻底‘死’了,你才能安心。”“只有我变成一具尸首,你才能放心把那些真正不能见光的东西,继续藏在长春宫的地窖里、佛龛后、还有……你每日抄写的《心经》夹层中。”风从破门缝里钻进来,吹得她散乱的头发狂舞。她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肩膀耸动,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嬷嬷嫌恶地后退一步:“装什么死!”可没人看见,她咳出的血沫里,混着一小块暗褐色的药渣。那是她今日在永寿宫跪着时,悄悄从袖中摸出、含在舌底的“醉梦散”——一种能让人口齿不清、神志昏聩、却绝不会致命的迷药。她含了整整一柱香,只为在最后叩首时,让自己的声音足够含糊,足够虚弱,足够……让人相信,她已心魂俱丧,再无半分挣扎之力。她成功了。陛下果然只当她是条濒死的狗,一脚踢开了事。可庄雨柔知道,狗就算断了脊梁,牙齿还在。她缓缓抹去嘴角血迹,望向冷宫深处那间唯一还勉强能遮风挡雨的破屋。屋里,一盏豆大的油灯亮着。灯下,坐着个佝偻的老妇。穿着洗得发白的宫女旧衣,头发全白,脸上皱纹纵横如沟壑。她手里正捻着一炷香,慢条斯理地插进香炉。听到动静,老妇头也不抬,只沙哑道:“来了?”庄雨柔撑着地,慢慢爬起,一步步挪过去,在老妇面前跪下,额头触地。“姑母。”老妇终于抬起了头。那双眼睛浑浊不堪,可当目光落在庄雨柔脸上时,却像两把生了锈的刀,刮得人皮肉生疼。她没应声,只伸出枯枝般的手,捏住庄雨柔下巴,强迫她抬头。看了足足半盏茶工夫,老妇才松开手,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粒褐色药丸,散发着淡淡的苦杏仁味。“吞了。”庄雨柔没犹豫,抓起一粒,仰头咽下。药丸入喉即化,一股辛辣直冲脑门,眼前霎时发黑,耳朵嗡嗡作响,四肢却奇异地暖了起来。“这是……”“续命的。”老妇把布包塞进她手里,“每月一颗,能保你三年不死。但若想活过三年……”她顿了顿,浑浊的眼珠缓缓转向窗外那轮冷月:“就得看你,能不能把长春宫的账,一笔一笔,算清楚。”庄雨柔攥紧布包,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姑母,您当年……为何不告发她?”老妇笑了,笑声像破锣:“告发?告给谁听?”“告给太傅大人?他眼里只有庄家百年基业,容不得半点污名。”“告给陛下?那时的陛下,刚登基两年,根基未稳,庄家手握兵部一半粮道,你猜他会信一个庶出堂妹,还是信他倚重的太傅嫡女?”她拿起那炷刚点上的香,凑近灯焰,火苗猛地蹿高,映得她脸上阴影跳动:“所以,我选择了另一条路。”“我自请入冷宫,守着这座坟。”“我看着她一步步往上爬,看着她亲手毒死王昭仪,看着她借康妃的手,弄掉沈知念的第一个孩子……”“我在等。”“等一个,能把庄家连根拔起的人。”庄雨柔瞳孔骤缩:“您说的是……”老妇吹熄香头,灰烬簌簌落下:“沈知念肚子里那个。”“镇国公府没了,定国公府也垮了。南宫玄羽不会允许,再有一个庄家,坐大到能左右朝局。”“而庄雨眠……”她忽然凑近庄雨柔耳边,声音轻得像毒蛇吐信:“她太贪了。”“贪权,贪宠,贪那顶凤冠。”“可她忘了,凤冠再重,也压不住底下累累白骨。”庄雨柔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一丝腥甜。原来,从来不是她一个人在演戏。原来,早在七年前,就有人把棋子,悄悄埋进了这盘死局。“姑母……”她声音颤抖,“您要我做什么?”老妇慢慢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那轮冷月,许久,才缓缓开口:“明日,慎刑司会送来一批新‘罪奴’。”“其中有个哑巴太监,左腿瘸,右耳聋。”“你去,把他接进屋。”“然后,教他写字。”“写三个字——”“庄、雨、眠。”风突然大了。破窗哐当作响,油灯火焰猛地一跳,将老妇佝偻的影子拉长、扭曲,投在斑驳的土墙上,像一只张开巨口的鬼。庄雨柔跪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她终于明白,自己不是弃子。她是刀。一把被磨得最锋利、藏得最深、只等主人一声令下,便刺向至亲咽喉的刀。而此刻,长春宫。烛火通明。庄贵妃端坐于内殿软塌,手中一卷《金刚经》摊开在膝,指尖捻着一页,却久久未翻。若即垂手立在一旁,大气不敢出。殿内熏着上等龙涎香,可那香气,却压不住一丝若有似无的腥气——来自庄贵妃袖口内衬上,那几道几乎看不见的暗红指印。那是她方才在永寿宫,死死攥拳时,指甲刺破掌心留下的。她没包扎。任由血慢慢渗出,凝成硬痂。“若即。”她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奴婢在。”“去查。”“查康妃身边那个叫彩菊的宫女,查她所有亲戚、所有往来、所有……曾进出过的宫门。”“还有——”她指尖轻轻拂过经书上“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八个字,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查查,七年前,老院判暴毙那晚,是谁,替他收拾的值房。”若即心头一凛,垂首:“是。”庄贵妃终于翻了一页经书。烛火映着她低垂的眉眼,端庄,沉静,慈悲得近乎圣洁。可那页纸角,已被她指尖无意识碾得微微发卷。像一条绷到极限的弦。窗外,更鼓敲了三声。三更天。整个紫宸宫,陷入一片死寂。唯有永寿宫偏殿,一盏孤灯未熄。沈知念倚在锦榻上,一手轻抚小腹,一手握着一枚温润玉珏——那是南宫玄羽亲手所雕,正面刻着“长乐”,背面,是一只展翅欲飞的 phoenix。她望着窗外月色,眸光沉静如深潭。璇妃没问错。皇贵妃姐姐,真的在等。等的不是庄贵妃犯错。是等庄家……自己把自己,逼上绝路。而今夜,那条路,已经裂开第一道缝。沈知念缓缓闭上眼。腹中,仿佛有细微的胎动,轻轻一顶。她微笑起来。这一胎,不是福星。是刀。是火。是劈开这浓墨长夜的第一道惊雷。她等这一刻,比康妃,更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