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我姻缘?转身嫁暴君夺后位》正文 第1795章 夏翎殊拿出证据
随即,他三步并作两步,一脚踹在了夏子瑜肩上:“混账!”夏子瑜猝不及防,整个人被踹得歪倒在地。他撑着手臂爬起来,难以置信地望着夏老爷:“爹?!”“你还知道叫爹?!”夏老爷的声音都在发抖:“我打死你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他还要再踹,夏翎殊却轻轻咳了一声:“父亲。”夏老爷这才停下动作,深吸几口气,怒火熄了大半。现在不是处置这个孽子的时候,最要紧的是解决问题。夏翎殊对站在门口的心腹,使了个眼色。心......殿门在庄贵妃身后无声合拢,青砖地面映着初冬微弱的日光,冷得像一块未融的冰。她步子极稳,裙裾扫过门槛时连一丝褶皱都未起,仿佛方才那一场血雨腥风不过是御前一场寻常问话,连衣角都没沾上半点尘。若即垂首跟在她身侧,袖中手指却早已掐进掌心——指甲陷进皮肉里,渗出血丝,可面上依旧温顺如初,连呼吸都未乱半分。长春宫内,檀香早已燃尽,余下一缕灰白冷烟,在空旷的正殿里浮游不定。宫人早已被遣至外殿,只留两个贴身女官立于屏风后,垂眸屏息,连睫毛都不敢颤一颤。庄贵妃在紫檀雕花圈椅上坐定,指尖轻轻抚过扶手上一道极细的裂痕——那是三年前,她亲手将一枚翡翠镯子砸在椅背时留下的。那日,她跪在先皇后灵前,听太医说皇长子胎死腹中,脉象分明是被掺了红花的安胎汤所害。而那碗汤,是从她长春宫膳房端出去的。她没查出下毒之人,只查出药引是夏家送来的陈年枸杞——夏家那时还只是个四品小吏的门第,如今却因皇贵妃生母之故,得了御赐牌匾,门庭若市。庄贵妃闭了闭眼。“把小易子的供状,烧了。”她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钝刀,缓缓刮过青砖地。若即应声退下,不多时捧来一只铜盆,火舌舔上纸页时,墨迹扭曲成焦黑的蚯蚓,蜷缩、断裂,最终化作一捧灰。“小蔡子呢?”“回娘娘,慎刑司的人已提走,说是陛下口谕,‘不必再审’。”庄贵妃睁开眼,眸底没有一丝波澜:“那就别让他活着走出慎刑司。”若即福了一礼,转身便走。“等等。”她忽又开口,“去冷宫,给雨柔送一盒‘雪里春’。”若即脚步一顿:“娘娘……那是您最喜欢的胭脂。”“她喜欢桃红色。”庄贵妃淡淡道,“从前选秀那日,她涂的就是这个色。”若即喉头一哽,终是低声道:“是。”她走后,庄贵妃独自坐在空殿里,良久未动。窗外枯枝斜斜划过窗纸,像一道未愈的旧伤。她慢慢解下腕间一只素银镯子,内壁刻着极细的二字:雨柔。那是她十五岁那年,亲手为堂妹戴上的及笄礼。那时庄家刚入京,父亲跪在宫门外整整三日,才求得一个“贵女参选”的恩典。庄雨柔抱着她的胳膊哭了一整夜,说怕自己不够美、不够聪慧,怕选不上,怕拖累整个庄家。她摸着堂妹的发顶,笑着说:“不怕。姐姐替你撑着。”后来她成了贵妃,庄雨柔成了媚嫔。她教她如何笑得恰到好处,如何在陛下面前垂眸时不显怯、抬眼时不露媚,如何用一盏茶的时间,让帝王记住她指尖的温度。她甚至默许她往三皇子的药里添一味“养心散”——那药本无毒,只是让婴孩睡得沉些,好让太医诊不出胎中异样。可庄雨柔不知从哪寻来更烈的方子,又私下换了药引,最后酿成大祸。庄贵妃不是没察觉。她只是没拦。因为她知道,康妃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久到若不借她这把刀,迟早会割向自己。而今日,这把刀,终于该断了。冷宫在宫城最北角,原是前朝废妃居所,墙皮剥落,檐角歪斜,连守门的嬷嬷都是老得走不动路的。庄雨柔被押进来时,身上还穿着昨日那件樱草色云锦襦裙,只是裙摆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底下月白中衣,腰带松垮,发髻散乱,唯有那张脸,依旧白得惊人,像一张未施粉黛的旧画。她没哭。只是坐在吱呀作响的破木床上,望着墙上一处霉斑,数着那团黑影里究竟有几只蜘蛛爬过。门被推开,若即端着一只乌木匣子进来,身后跟着两个面无表情的宫女。庄雨柔没回头,只问:“姐姐……还好吗?”若即将匣子放在床头小几上,打开,取出一只青瓷小盒,揭开盖子,一股清冽甜香漫开:“娘娘说,您爱桃红,特意命尚衣局新配的。”庄雨柔终于转过头。她盯着那盒胭脂,忽然笑了,笑声干涩,像枯叶擦过石阶:“她还记着我爱什么颜色?”“娘娘记得您小时候,偷吃蜜饯,嘴角沾了糖渣,被父亲罚抄《女诫》三遍,还是她替您抄的。”庄雨柔手指抚过盒盖上细密的缠枝莲纹,指尖微微发抖:“若即,你替我问问她——当年那碗安胎汤,是不是她让人换的?”若即沉默良久,终于道:“娘娘说,有些事,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庄雨柔点点头,像是早就料到这个答案。她接过胭脂盒,掀开盖子,用指尖蘸了一点,轻轻抹在唇上。那抹桃红艳得刺目,衬得她脸色愈发惨白,像雪地里绽开的一朵血梅。“你告诉她,我不怪她。”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只是……有点想不明白。”“想不明白什么?”“想不明白,她把我养得这么好,到底是想让我飞得多高,还是……只想让我摔得多狠。”若即喉头一紧,没答。庄雨柔却不再看她,低头用簪子挑开盒底暗格——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金镶玉耳坠,坠子底部刻着极小的“庄”字。那是她入宫那日,庄贵妃亲手给她戴上的。“替我谢她。”她将耳坠攥进掌心,指节泛白,“这盒子,我收下了。”若即退下后,庄雨柔独自坐了很久。天色渐暗,冷宫连灯油都不配足,只有一线微光从窗缝漏进来,照在她脚边。她慢慢解开外裳,露出左肩一道淡粉色旧疤——那是十二岁那年,为替庄贵妃挡下一支误射的箭矢,留下的。她用指尖一遍遍摩挲那道疤,忽然低声笑了起来。笑声起初压抑,继而越来越响,最后竟带上了哭腔,像一只被困死的雀,在断翅之前,最后一次扑棱翅膀。翌日清晨,冷宫传来消息——媚嫔庄氏,昨夜服下整盒“雪里春”,唇色艳如滴血,七窍流血而亡。验尸太医不敢声张,只悄悄报与内务府总管。总管连夜递折子到御前,南宫玄羽只批了四个字:“暴病身亡,依例薄葬。”没人敢问,为何一盒胭脂能致死。更没人敢查,那盒胭脂里,除了朱砂、铅粉、玫瑰膏,还混了半钱“牵机引”——此药无色无味,服后初似醉酒,三更时分筋脉寸断,死状如笑。庄贵妃得知消息时,正在抄《金刚经》。她笔尖顿了顿,墨滴落在纸上,晕开一团浓黑,像一颗未落下的泪。她没说话,只将那页经文揉碎,投入香炉。火舌一卷,灰飞烟灭。而此时,康妃正跪在佛堂蒲团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手边是一本翻烂的《地藏经》。彩菊跪在她身后,偷偷抹泪。“娘娘……奴婢听说,媚嫔昨夜……去了。”康妃没动,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她不该死。”“她该死的是庄雨眠!”“可她死了,庄雨眠却连禁足的期限都没满——今早,敬事房的牌子,又挂回长春宫了。”彩菊不敢接话。康妃终于抬起脸,眼下青黑浓重,眼神却亮得骇人:“她以为,杀了庄雨柔,就能堵住我的嘴?”“不。”她缓缓起身,从佛龛后取出一只黄杨木匣,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封信——全是这些年,她以各种名义送出宫的密信,收信人只有一个:夏家老宅。“她忘了,夏家……不是她能动的。”“当年夏夫人怀胎七月,被推下台阶,胎死腹中。接生嬷嬷临死前,咬下凶手袖角一块布——那布料,是庄家祠堂祭祖时专用的云纹锦。”“太医署的脉案,我誊了三份,一份给了秦嫔,一份给了苏嫔,最后一份……”她指尖抚过匣底暗格,轻轻一按,弹出一层薄板,“在这里。”匣底赫然压着一枚褪色的荷包,绣着并蒂莲,针脚细密,边角磨损严重。那是夏夫人当年亲手绣的,送给庄贵妃的谢礼——谢她“仗义执言”,替夏家在父亲面前求情。可那场“仗义执言”,让夏家丢了御史台的缺,也让夏夫人,永远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康妃将荷包捏在掌心,用力到指节发白。“庄雨眠,你杀了一个庄雨柔,却杀不死二十年前那个,在祠堂外跪了一整夜的夏家嫡女。”“你以为,这后宫里,只有你会演戏?”她转身走向妆台,取出发间一支素银簪,簪头圆润,毫无锋刃。可当她将簪子横在腕上,轻轻一划——血珠迅速涌出,沿着纤细的手腕蜿蜒而下,滴在青砖上,绽开一朵朵暗红小花。彩菊惊叫一声扑上来:“娘娘!您这是做什么?!”康妃任由血流,只盯着镜中自己苍白的脸,一字一句道:“我要让她知道,有些债,不是靠舍弃一个妹妹,就能一笔勾销的。”“我要让她……日日夜夜,梦见夏夫人临盆那夜的血。”“更要让她知道——”她抬眸,镜中目光如淬寒冰:“这后宫里,从来就不止她一个,会杀人。”与此同时,御书房内,南宫玄羽放下朱笔,揉了揉眉心。案头堆着三份密折:一份来自江南盐课,提及庄家名下两处盐引异常;一份出自户部,记录夏家近五年购置田产明细,其中三处,毗邻庄家祖坟;第三份最薄,只一页,却是东厂密档——夏家老宅地下,掘出一口废弃枯井,井壁刻着七十三道划痕,每道旁都标注着年份,最新一道,刻于半月前。他指尖叩了叩桌面,唤来心腹太监:“去告诉沈知念,三日后,朕要见她。”太监躬身领命。南宫玄羽望向窗外,天色阴沉,云层低垂,似有暴雨将至。他忽然想起昨夜梦中,那座倾颓的冷宫。梦里庄雨柔站在残破的廊下,对他盈盈一笑,唇色鲜红如血,手中托着一只青瓷盒。盒盖掀开,里面没有胭脂,只有一枚小小的、染血的乳牙。那是三皇子的。他猛地睁开眼,龙案一角,不知何时被人放了一支桃红色的胭脂——盒盖微启,香气清甜,一如初春第一枝桃花。他盯着那支胭脂,久久未动。直到窗外一声惊雷炸响,震得烛火狂跳。雨,终于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