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下山娶妻,不是让你震惊世界!》正文 第1955章 你终于来了
从破庙出来,明川和灵虚真人一路向西。灵虚真人虽然伤重,但化神巅峰的底子在那儿,调息了半个时辰后,勉强能御空而行。只是飞得较为缓慢一些。明川跟在他身边,时不时伸手扶一把,生怕他从云层上栽下去。“前辈,要不咱们找个地方歇会儿?”第三次扶住灵虚真人的时候,明川忍不住开口,“您这样太勉强了。”灵虚真人瞪了他一眼。“歇什么歇?月瑶那女人说不定已经动身了,咱们晚到一刻,炽阳就多一分危险。”明川没有反驳......月瑶话音未落,指尖已悄然凝起一缕幽蓝寒焰,焰心跳动如心跳,却无声无息,连空气都未曾扭曲半分——那是归墟寒髓淬炼千年的本命真火,焚神不燃物,烧魂不生烟。她甚至没抬手,那缕火便悬于掌心三寸,映得她眼底一片死寂的蓝。明川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在自己左腕内侧一划。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霎时浮现,未见鲜血涌出,只有一滴赤金之色的液体缓缓渗出,在昏黄灯光下泛着熔岩般的光泽。那不是血,是熔铸于他骨髓深处的炽阳真火精粹,是当年在焚天海域尽头,炽阳亲手点入他血脉的印记。“你认得这个吗?”明川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刮过所有人的耳膜。月瑶瞳孔骤然一缩。她当然认得。那滴赤金,并非单纯火焰之力,而是“引信”——炽阳以自身道基为炉、以归墟残图作引,在明川体内埋下的唯一一枚活子。它不伤人,不攻敌,却能在三息之内,点燃整座天牢地脉之下沉睡三百年的焚天锁龙阵。此阵一旦激活,不焚人,只焚“界”。天牢,本就是建在上古焚天锁龙阵残余阵眼之上。表面是囚禁修士的牢狱,实则是镇压归墟裂隙的最后一道闸门。而此刻,明川腕上那一滴赤金,便是钥匙,也是炸药引线。“你疯了?!”月瑶第一次失声,声音尖利得近乎破碎,“这阵若启,整座皇城地脉都会崩塌!十万凡人……”“十万凡人,也比你拿到炽阳强。”明川打断她,嘴角依旧挂着笑,可那笑意早已冻成冰棱,“月瑶,你总把别人当棋子,却忘了——真正的棋手,从不怕掀桌。”牢房里死寂无声。灵虚真人仍昏迷不醒,楚怀闭着眼,睫毛却在微微颤动,额角沁出细密冷汗。他听懂了。他听懂了明川不是在 bluff,不是在吓唬人。那滴赤金悬在那里,就像一颗随时会坠入深渊的星辰,压得整个空间都在无声哀鸣。月无痕下意识后退半步,喉结滚动,却不敢开口。月瑶站在原地,白裙静垂,指尖寒焰无声摇曳,映着她惨白的侧脸。她忽然笑了,笑声很轻,像冰面裂开第一道纹。“好……好一个明川。”她缓声道,“你比我想象中,更像他。”“像谁?”明川问。“像炽阳。”月瑶抬眸,目光如刃,“他当年也是这样,用自己做饵,用整片天地做赌注,只为把我困在归墟之外三百年。你如今,倒是得了他七分神韵。”明川没接这话。他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尖离那滴赤金仅剩一寸。“你还有三息。”他说,“交人,或看着天牢塌成废墟。”月瑶没动。但她身后,牢门外的阴影里,忽然响起一声极轻的咳嗽。像是枯叶落地,又似锈剑出鞘。明川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挑。月瑶脸色变了。不是惊,不是怒,而是……一种被彻底看穿的狼狈。她猛地回头。走廊尽头,一人负手而立。玄色常服,腰束云纹玉带,发冠半松,鬓角微霜。不是三皇子,却比三皇子更令人心悸——那是圣域王朝镇守皇城三百年的太傅,裴砚之。他没穿朝服,没佩官印,甚至连剑都没带。可他就那样站着,整条幽深走廊的灯火都仿佛黯淡了一瞬,连空气都沉得让人喘不过气。“裴太傅?”月无痕脱口而出,声音发颤。裴砚之没看他,目光只落在月瑶身上,平静得像在看一件旧物。“三百年了。”他开口,声音低哑,却字字如钟,“你还是不肯信,他早就不在归墟里等你。”月瑶浑身一震,指尖寒焰“噗”地熄灭,化作一缕青烟散去。“你胡说!”她厉声道,可那声音里,竟透出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裴砚之慢慢走近,脚步声很轻,却每一步都像踏在人心弦上。“当年炽阳封印归墟裂隙,确是用了‘焚天锁龙阵’。但他封的不是裂隙本身。”他停在牢门外,隔着铁栏,直视月瑶双眼,“他封的是你。”月瑶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你……”“他把你最执念的东西,亲手刻进了阵眼。”裴砚之声音极轻,却像惊雷炸在每个人耳边,“他把你对他的爱,对你自己的恨,对你所求之道的偏执……全炼进了阵心。所以你越靠近归墟,阵越反噬你;你越想找到他,阵越阻你入内。你以为你在找他,其实你一直在绕着他布下的最后一道心障打转。”明川静静听着,眼神渐深。楚怀悄悄睁开一条眼缝,看见裴砚之袖口露出半截手腕——那里赫然有一道与明川一模一样的赤金烙印,只是颜色更深,近乎暗红。原来……不止一人。月瑶踉跄后退一步,撞在冰冷石壁上,发出沉闷声响。她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你骗我……”她终于嘶声道,“他答应过我,只要我守住归墟三百年,他就会回来……”“他没骗你。”裴砚之摇头,“他只是没告诉你,那三百年,是你自己的劫。”牢房里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爆裂的轻响。就在这时,一直闭目装睡的楚怀突然坐起身,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咳得肩膀都在抖,嘴角竟渗出一线暗红血丝。明川皱眉:“怎么?”楚怀喘着气,抬手抹去血迹,声音沙哑:“炽阳前辈……他留在我体内的东西,动了。”所有人目光齐刷刷转向他。楚怀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抹血迹正缓缓渗入皮肤,竟在皮下浮现出一道细如游丝的赤金纹路,蜿蜒盘旋,形如……一条闭目盘踞的火龙。“他说……”楚怀艰难开口,每个字都像从肺腑里硬扯出来,“若我见月瑶,便让这纹亮一次。若我见裴太傅……便让它再亮一次。”他话音未落,那赤金纹路骤然炽亮!光芒刺目,竟将整间牢房映得如同白昼。赤金火龙在楚怀皮下缓缓睁开了第一只眼——瞳孔深处,倒映出的不是牢房,而是一片翻涌的、燃烧的归墟海。月瑶怔怔望着那道纹,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她认得那纹。那是炽阳当年封印她心魔时,亲手刻下的“归墟契印”。此印不伤人,只认主。唯有真正被炽阳认可之人,才能承其纹、启其光。而此刻,这纹,亮在了楚怀身上。不是明川,不是裴砚之,不是她。是一个刚见过炽阳不到十日的少年。月瑶忽然笑了。那笑容凄艳,却不再有半分杀意。她抬手,轻轻拂过自己左腕——那里衣袖滑落,露出一截苍白手腕,腕骨内侧,赫然也有一道早已黯淡无光的赤金纹,形状与楚怀身上一模一样,只是颜色灰败,如将熄之烬。“原来……”她喃喃道,“他早就选好了接替我的人。”明川盯着她手腕上的旧纹,忽然明白了一切。炽阳没死。他只是把自己拆解成了三份:一份留在归墟深处镇压裂隙,一份融入焚天锁龙阵化作阵眼,最后一份……寄在了三个不同的人身上。明川承其火种,裴砚之承其守意,而楚怀——承其新生。所以月瑶找不到他。因为她要找的,从来就不是一个完整的人。而是一个散落于天地间的、尚未重聚的道。“所以你根本不需要钥匙。”明川忽然开口,声音平静,“你早就在归墟里了。只是你自己,不敢承认。”月瑶没回答。她只是静静看着楚怀皮下那条缓缓游动的火龙,看着它第二只眼睛,也在赤金光芒中,缓缓睁开。牢房外,裴砚之忽然抬手,指向天牢穹顶。那里,不知何时已浮现出一道巨大的、由无数赤金符文组成的古老阵图,正缓缓旋转。阵图中央,一条火龙盘踞,双目灼灼,俯视众生。焚天锁龙阵,主动显形。“时辰到了。”裴砚之说。话音落,整座天牢地底传来一声沉闷巨响,仿佛远古巨兽在地心翻身。石壁震颤,尘灰簌簌落下,可牢房内众人却稳如磐石——不是他们不动,而是那阵图散发出的威压,已将空间彻底凝固。月瑶仰头望着阵图,忽然伸手,摘下发间一支素银簪。簪尖寒光一闪,她竟毫不犹豫,朝着自己左腕旧纹狠狠一划!鲜血涌出,却未滴落,而是被那赤金阵图吸摄而去,化作一道血线,笔直没入阵图中心火龙之口。火龙昂首,长吟无声。阵图骤然大亮!楚怀身上的赤金纹路轰然暴涨,瞬间覆盖他整条手臂,随即如活物般向上蔓延,缠绕脖颈,攀上脸颊——可那纹路所过之处,竟不灼肤,反生暖意,仿佛久旱之地迎来春雨。“他在唤醒你。”裴砚之看着楚怀,声音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欣慰,“不是用力量,是用记忆。”楚怀闭上眼,眉头紧锁,似乎在承受巨大冲击。下一秒,他猛然睁开双眼。眼瞳深处,不再是少年的清澈,而是一片浩瀚燃烧的赤金色海洋。海面上,一道身影背对众生,负手而立,长发如焰,衣袂翻飞。炽阳。不是幻象。是烙印在他神魂最深处的、真实存在的“见”。楚怀张了张嘴,声音却已不是他自己的,低沉、温厚,带着熔岩流淌般的韵律:“月瑶。”只两个字。月瑶如遭雷击,整个人剧烈一颤,双膝一软,竟直直跪倒在地。她仰着头,泪如雨下,却笑得像个终于等到归人的孩子。“我在。”她哽咽道,“我一直都在。”炽阳没有回头。他只是抬起手,指向归墟方向。楚怀的嘴唇,随着那道身影的动作,缓缓开合:“去吧。这一次,别再迷路了。”话音落,天牢穹顶的阵图轰然碎裂,化作万千赤金光点,如星雨倾泻而下,尽数没入月瑶体内。她身上那道灰败旧纹,刹那间重焕赤金,炽烈如初生朝阳。而她整个人,竟开始变得透明。不是消散,而是……升维。她的脚离开地面,裙裾无风自动,长发向后飘扬,仿佛正被一股温柔却不可抗拒的力量托举着,缓缓升向穹顶那道刚刚裂开的、仅有巴掌大小的幽蓝缝隙。归墟裂隙。这一次,它为她而开。月瑶低头,最后看了眼跪坐在地的月无痕,看了眼沉默伫立的裴砚之,看了眼倚着石床的明川,最终,目光落在楚怀脸上。她伸出手,似想触碰,却在半空停住。“明川。”她轻声道,“替我……谢他。”然后,她转身,一步踏入那道幽蓝缝隙。缝隙无声合拢。仿佛从未存在过。牢房里,只剩烛火摇曳,光影斑驳。楚怀眼中的赤金缓缓褪去,重新变回少年清澈的黑瞳。他晃了晃脑袋,一脸茫然:“我……刚才怎么了?”明川走过去,拍了拍他肩膀,没说话。裴砚之转身欲走,临到牢门口,却顿住脚步,没回头:“三日后,皇城西郊,梧桐岭。带灵虚真人来。”说完,他身影融入夜色,再无踪迹。明川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忽然一笑。楚怀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小声问:“他……是谁啊?”明川收回视线,目光扫过地上那枚被月无痕遗落的三皇子令牌,又掠过灵虚真人依旧苍白的面容,最后落在楚怀还泛着淡淡赤金余韵的手背上。“一个……比月瑶更早被炽阳选中,却选择留在人间守门的人。”他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像落进深潭的石子:“也是你未来三年,要跟着学的东西。”楚怀愣住。“啊?什么?”明川没答。他弯腰,拾起那枚令牌,在掌心掂了掂,忽然手腕一翻,将它抛向牢门外的黑暗。令牌划出一道弧线,落入远处水沟,溅起细微水花,随即被污水吞没。“从今天起,”明川拍拍手,转身走向石床,语气轻松得像在说晚饭吃什么,“你不用装睡了。”楚怀张了张嘴,还想问什么,却被明川一个眼神按了回去。牢房重归寂静。只有那盏昏黄的灯,依旧亮着,将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很长,仿佛一直延伸到看不见尽头的远方。而在那影子最深的角落,灵虚真人一直紧闭的眼睑,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