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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下山娶妻,不是让你震惊世界!》正文 第1954章 趁他还能走

    他还是昏迷着,脸色苍白得吓人,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但胸口还在微微起伏,说明还活着。明川快步走到床边,探了探他的脉搏。脉象很弱,但还算平稳。丹药起作用了,只是伤得太重,恢复得慢。“前辈?”他轻声唤道。没有回应。他又唤了一声,还是没有。叶宗主走过来,看了看灵虚真人的脸色,叹了口气。“伤得太重了。咱们走的时候,他刚服下丹药,进入深度疗伤状态。这种状态,对外界一无所知,强行唤醒反而有害。”明川......楚怀靠着石床的边缘,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身下冰凉的石面,指节泛白。他盯着灵虚真人灰败却尚有起伏的胸口看了许久,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才哑着嗓子开口:“焚天海域……炽阳前辈他……没死。”明川正坐在对面那张窄小的石凳上,手里把玩着一枚漆黑如墨的骨钉——那是从焚天海渊边缘捡回来的,钉身上还凝着几缕未散尽的暗红焰纹。听见这话,他指尖一顿,抬眼看向楚怀。“他死了。”明川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闷锤砸在楚怀心口,“七万年守门人,最后只剩一具焦骨,半截断剑,和三句话。”楚怀猛地攥紧被角,指腹擦过粗粝布面,刮出细微血丝。他嘴唇颤了颤,没发出声音,但眼眶瞬间红透。明川没劝,只把骨钉翻了个面,露出背面一行蚀刻极浅的古篆——不是文字,是纹路,一道蜿蜒如龙脊的脉络,末端分叉成七根细线,直刺向七个微不可察的星点凹痕。“这是他留给你的。”明川将骨钉推到楚怀面前,“不是遗物,是信物。也是钥匙。”楚怀怔住。“炽阳临终前说,‘归墟不灭,守门不绝’。”明川垂眸,嗓音低沉下去,“但他没说完后半句。我替他说了——‘守门人可死,守门之责,须有人承。’”牢房里静得能听见烛芯爆裂的噼啪声。楚怀盯着那枚骨钉,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它:它不像武器,更像一根肋骨,一段脊椎,一截被烈火淬炼过、又被寒潮反复浸透的残躯。它冰冷,沉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宿命感。“他选了我?”楚怀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石壁。“他没选。”明川摇头,“他等了七万年,等一个能听懂风的人。叶宗主悟了风是变化,是自由;而你,在焚天海渊底下,用元婴中期的修为,硬生生把灵虚真人背出了焚心漩涡——你背的不是人,是‘不可为而为之’的念头。”楚怀怔然抬头。明川目光锐利如刀:“他看见了你身上最锋利的东西——不是修为,不是血脉,是那种明知必死,仍敢低头弯腰、扛起一切的脊梁。”楚怀喉头剧烈滚动,终于落下第一滴泪,砸在骨钉上,竟未滑落,而是被那七处星点凹痕悄然吸尽。刹那间,整枚骨钉嗡鸣一声,七点微光一闪而逝,如同七颗星子在深渊中眨了眨眼。灵虚真人忽然咳了一声。两人同时转头。老人眼皮颤动数次,缓缓掀开一条缝。瞳孔浑浊,却异常清明,目光掠过明川,停在楚怀脸上,嘴唇翕动:“……你……醒了?”“灵虚前辈!”楚怀慌忙撑起身子,却被明川按回床沿。“别急。”明川递过一杯温水,“他刚醒,气太弱。”灵虚真人就着楚怀的手喝了一口,水珠顺着皱纹蜿蜒而下。他喘息片刻,视线重新聚焦,忽而笑了:“好小子……骨头没断,魂儿也没散。比我强。”楚怀眼圈又红了:“前辈……您怎么……”“怎么活下来的?”灵虚真人咳嗽两声,抬手抹去嘴角血沫,“靠你背上那股劲儿。也靠……”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明川手中尚未收起的骨钉,眼神骤然一沉,“……靠他没骗我。”明川挑眉:“哦?我骗过你?”“你说楚怀能活着回来。”灵虚真人盯着他,枯瘦手指缓缓抬起,指向自己心口,“可你没说,他回来时,会把命一半压在我身上,一半埋在海渊底下。”明川沉默了一瞬,忽然起身,走到牢门前,伸手在铁栅栏上轻轻一叩。笃、笃、笃。三声轻响,节奏分明。门外走廊尽头,那两个守卫依旧直挺挺站着,眼神空洞。可就在第三声落下的刹那,他们脚边青砖缝隙里,一缕极淡的银灰色雾气无声渗出,盘旋三圈,倏然钻入两人耳窍。明川转身,神色已恢复如常:“现在,他们听不见,也看不见——除了我让他们看见的。”灵虚真人眯起眼:“……归墟残韵?”“不是残韵。”明川纠正,“是归墟‘漏’出来的气息。就像筛子眼里的沙,不多,但够用。”楚怀听得一头雾水,却敏锐抓住了一个词:“漏?”“对。”明川点头,“周天镇墟大阵不是铜墙铁壁,是纱网。七万年来,归墟之力日夜冲刷,阵基早已千疮百孔。月瑶知道这点,所以她不攻阵,只等阵自己烂透。”灵虚真人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浑身颤抖,嘴角再度溢出血丝。明川迅速上前,指尖点在他后颈三处大穴,一股温润灵力渡入。老人喘息稍缓,却抬起手,一把抓住楚怀手腕。“孩子……”他声音嘶哑如破鼓,“炽阳给你的东西……给我看看。”楚怀迟疑一瞬,将骨钉捧出。灵虚真人枯枝般的手指刚触到骨钉表面,整个人猛地一震!他瞳孔骤然放大,仿佛看见什么不可思议之物,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片刻后,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竟浮起一层极淡的金芒,如同熔金初凝。“原来……是这样……”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明川目光一凛:“你知道?”灵虚真人没答,只将骨钉翻转,以指甲尖蘸着自己唇边血,在那七点星痕之间,飞快画出一道扭曲如藤蔓的符文。符成刹那,骨钉骤然炽亮!七点星痕迸射出七色毫光,在空中交织成一座微缩的、缓缓旋转的……城池虚影!城墙斑驳,飞檐断裂,瓦砾堆积如山,城中心却有一座完好无损的高塔,塔尖直刺虚空,塔身刻满无法辨识的螺旋文字。“归墟外城?”明川瞳孔骤缩。“不。”灵虚真人喘息着,声音却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是……守门人之城。七万年来,所有陨落的守门人,魂魄所栖之地。炽阳没死,他只是……回去了。”楚怀浑身一震,脱口而出:“那他还能出来?”“不能。”灵虚真人摇头,金芒渐褪,“守门人一旦归城,便永镇城基,化为阵眼之一。他留这骨钉,不是为了复活,是为了……托付。”他目光灼灼看向楚怀:“你记得他在海渊底下,最后问你的那句话么?”楚怀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他当然记得。那是在焚心漩涡最狂暴的中心,在灵虚真人濒死昏迷、他自己被灼浪撕扯得皮开肉绽的刹那——一道苍老却穿透万钧重压的声音,直接在他神魂深处炸开:【若你生还,见明川,替我问他一句——当年他弃守归墟,是因不信天道,还是……不信我?】楚怀当时只觉神魂欲裂,根本来不及思索,只凭着本能嘶吼出答案:“他信你!!!”此刻回想,他额角冷汗涔涔而下。灵虚真人却长长吁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万斤重担:“好……好啊……他终究信我……”明川一直沉默听着,此刻忽然开口:“他问的不是我。”三人同时一怔。明川走到那座悬浮的城池虚影旁,伸指轻点塔尖:“他问的是……下一任守门人。是问楚怀,若你接下这骨钉,是否愿信一个连自己都未曾完全参透的‘道’?”牢内寂静无声。烛火摇曳,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巨大而沉默,仿佛三尊伫立于时间断崖上的石像。就在此时——哐当!牢门外传来一声清脆金属坠地声。紧接着,是脚步声。不疾不徐,裙裾拂过青砖的窸窣声,还有……一缕极淡的、带着雪松与陈年檀香混杂气息的幽香,悄然渗入牢房。明川眼角微扬,抬手一挥。空中城池虚影瞬间消散,骨钉光芒隐去,恢复成一枚普通黑骨。他顺手将其塞进楚怀掌心,五指合拢,用力一握。“来了。”话音未落,牢门处光影微晃。月瑶一袭素白长裙,立于铁栅之外。她未施粉黛,鬓发微松,腕上一只羊脂玉镯映着昏灯,莹润生光。仿佛不是来探监的修士,而是月下访友的闺秀。她目光先落在楚怀脸上,笑意温婉:“楚公子醒了?气色比昨日好多了。”楚怀心头一跳,下意识想藏起手,却被明川按住手腕。“多谢仙子挂念。”明川笑着迎上前,隔着铁栅与她平视,“不过仙子深夜来访,怕不止是探病吧?”月瑶掩唇轻笑,眸光流转:“明公子果然聪慧。我此来,是奉三皇子之命——传一道密旨。”她从袖中取出一卷朱砂封印的帛书,指尖轻点,封印应声而开。可就在帛书展开的刹那,明川忽然抬手,屈指一弹!一道无形气劲击中帛书一角。嗤啦——整卷帛书竟如被投入烈火的薄纸,瞬间蜷曲、焦黑,化作一捧灰烬簌簌飘落。月瑶脸上的笑容纹丝未动,甚至没低头看那灰烬一眼,只抬眸,深深望进明川眼中:“明公子这是……不信三皇子?”“信。”明川微笑,“但更信自己的眼睛。仙子这帛书上的朱砂,是用千年尸油调的,封印里掺了蚀魂蛊的卵。三皇子若真要传旨,何必用这种……见不得光的手段?”月瑶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惊异,随即化为更深的兴味:“难怪炽阳宁肯耗尽最后一丝神魂,也要把你从海渊里拽出来。”她话锋陡转,目光越过明川肩膀,直直钉在楚怀脸上:“楚公子,我只想问一句——你在焚天海域,可曾见到一位手持断剑、背负焦骨的老者?”楚怀心跳如擂鼓,掌心被骨钉棱角硌得生疼。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滚烫砂砾堵住。就在这时——灵虚真人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整个人蜷缩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他枯瘦的手死死抓着胸前衣襟,指节青白,口中溢出大口黑血,溅在石床上,腾起一缕腥甜白烟。“前辈!”楚怀失声。明川立刻转身扶住老人,一手按在他背心,灵力汹涌灌入。可灵虚真人咳得更凶了,身体抽搐着,双眼翻白,竟似油尽灯枯之象!月瑶眉头微蹙,下意识往前一步。就在她踏进牢门阴影的瞬间——异变陡生!灵虚真人咳出的最后一口黑血,竟在半空骤然爆开!不是血雾,而是一张由无数细密血线织就的罗网,瞬间笼罩月瑶全身!血网之上,七点星芒疯狂闪烁,正是骨钉上那七处凹痕的投影!“归墟引魂网?!”月瑶瞳孔骤缩,袖中寒光暴起,一柄薄如蝉翼的玉梭电射而出,直刺血网中心!可玉梭撞上血网的刹那,竟如泥牛入海,无声湮灭。血网反而急速收缩,裹向月瑶周身大穴!千钧一发之际,明川忽然低喝:“楚怀,现在!”楚怀脑中一片空白,身体却本能照做——他猛地摊开手掌,将那枚滚烫的骨钉,朝着血网中心,狠狠掷出!骨钉离手,瞬间化作一道黑虹,精准贯入血网最亮的那点星芒!轰——!无声巨震席卷全牢!血网炸开,化作漫天金红色光雨。月瑶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三步,白裙下摆被烧灼出七处焦黑印记,腕上羊脂玉镯咔嚓裂开一道细纹。她抬手抹去唇角一丝血迹,望向楚怀的眼神,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忌惮与……一丝难以言喻的震动。“你……”她声音微哑,“竟真能催动守门人信物?”楚怀大口喘息,眼前阵阵发黑,可掌心空空如也的灼痛感,却比任何伤都更清晰。明川站在他身侧,肩头不知何时多了三道细微血痕,正缓缓渗血。他望着月瑶,笑容依旧从容,眼底却寒如万载玄冰:“仙子,这网,是你自己走进来的。”月瑶缓缓抬手,指尖抚过玉镯裂痕,忽然轻笑出声。那笑声清越,却让整座天牢温度骤降。“好。”她颔首,目光如刃,扫过明川、楚怀、乃至床上气息微弱的灵虚真人,“今日之赐,月瑶铭记于心。”她转身,裙裾翻飞,步履如初般优雅,走向牢门。可就在她即将跨出铁栅的刹那,脚步微微一顿,没有回头:“明川,你可知为何归墟将倾,守门人却迟迟不现?”明川神色不变:“为何?”月瑶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因为守门人,从来就只有一个。七万年前是他,七万年后……还是他。”“而你。”她终于侧过半张脸,月光勾勒出她苍白如瓷的轮廓,“不过是……他当年亲手斩下的,那一截……断骨。”话音落,人已消失于廊道尽头。牢门内外,死寂如墓。楚怀僵在原地,血液仿佛凝固。明川慢慢抬起手,看着肩头那三道迅速止血的伤口,指尖轻轻抚过——那里,皮肤之下,隐隐浮现出三道细如发丝的、正在缓慢游走的暗金纹路。他垂眸,低笑一声,笑声里听不出喜怒:“断骨?”“呵……”“那就让她看看,断骨能不能……重铸成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