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下山娶妻,不是让你震惊世界!》正文 第1956章 进入归墟的钥匙
高台上,炽阳的目光落在明川身上,那双赤红的眼睛里闪过复杂的光芒。“灵虚子,你上次带来的是沧溟的传人,这次带来的是秩序的传人。有意思。”灵虚真人苦笑了一下。“老夫也不想带他来。但这小子不听劝。”炽阳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声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在这空旷的石室中回荡,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苍凉。“不听劝……好啊,不听劝好。老夫年轻的时候,也不听劝。”他看向明川,那双眼睛里的火焰微微跳动。“小子,你......三皇子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紫檀木书案,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叩响。窗外月光斜斜切进书房,在青砖地上投下一道冷白的刃痕,像一把未出鞘的刀。“你真想好了?”他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贴着桌面飘出来,“龙吟观建在云崖绝顶,山势如剑直刺苍穹,整座山被九重玄阴锁灵大阵笼罩,外人踏错一步,便会被阵纹绞成齑粉。我圣域皇室秘典记载,三百年前曾有三位化神联手强闯,结果连山门都没摸到,就全数陨在山脚雾瘴里——尸骨无存,神魂俱灭。”明川没接话,只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钱大小的银片。那银片边缘泛着幽微的涟漪状波纹,像是将一滴水银冻在了半凝半流之间。他指尖轻轻一弹,银片腾空而起,悬停于三人视线中央。嗡——一声极轻的震鸣扩散开来。银片表面倏然浮现出一幅动态图影:嶙峋山脊如龙脊般起伏,云雾缭绕间,九道灰黑色的光柱自山巅垂落,彼此缠绕成网,网隙之中,无数细若游丝的符文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明灭流转。每一道符文亮起时,都有一缕寒气自虚空中析出,凝而不散,聚而不坠。“沧溟令的子印。”明川嗓音平静,“楚怀带回来的那枚母令,不止是信物,更是钥匙。它能短暂压制玄阴锁灵阵中最薄弱的一处节点——第七重‘断魂涧’下的‘息壤泉眼’。只要我们从那里进去,阵法会为我们开一道……三息的缝隙。”叶宗主瞳孔骤缩:“三息?”“够了。”明川点头,“三息之内,我可撕裂空间,带楚怀瞬移入内殿后山的‘听松坪’。那是龙吟观历代长老闭关之地,也是炽阳当年被囚禁的起点。”三皇子猛地抬头:“你说……炽阳当年被囚在听松坪?”“不是囚。”明川纠正,声音陡然沉冷,“是‘祭’。”书房内空气一滞。叶宗主脸色变了:“祭?你是说……”“龙吟观不炼丹,不铸器,不参悟天道法则。”明川缓缓踱步至书案前,指尖在银片投影上轻轻一点,那幅山势图立刻放大,聚焦于听松坪一处青石平台——平台中央刻着一只仰首吞月的螭吻图腾,图腾双目位置,赫然是两枚暗红色的晶石镶嵌而成,此刻正随着银片律动,微微搏动,如同活物的心跳。“他们炼的是‘月魄’。”明川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凿入耳膜,“以纯阴之体为炉,以化神神魂为薪,以百年一轮的朔月天象为引,将活人精魄抽离、压缩、淬炼成‘月魄结晶’。每一颗结晶,都蕴藏着一名化神修士毕生修为与神识烙印……而炽阳,是他们近三百年来,唯一一个活过七轮朔月祭炼、却仍未碎魂的‘胚体’。”楚怀被送回书房时,左臂还缠着浸血的绷带,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却亮得骇人。他一眼就盯住悬浮在空中的银片投影,喉咙发紧:“那……那是……”“你认得。”明川看着他。楚怀喉结滚动,用力点头:“是……是听松坪!我当年就是在那里……看见炽阳前辈被钉在螭吻台上,背上插着九根寒髓针,每根针尖都连着一根银线,另一头……连着那两只眼睛!”他指着投影中螭吻图腾的双目,声音发颤,“我听见他们在念咒——‘月魄归渊,神魂为引;九针通窍,万劫不泯’……”话音未落,叶宗主袖袍猛然一震,青色罡风无声炸开,将书房内所有烛火尽数扑灭!窗外月光瞬间倾泻而入,照得众人面色惨白。“嘘——”叶宗主食指竖在唇前,眼神锐利如鹰隼扫向窗外,“有人在用‘窥天蝉翼’偷听。”三皇子脸色铁青,抬手掐诀,整座书房刹那间被一层淡金色光幕笼罩,光幕表面浮起细密梵文,如活蛇游走。这是圣域皇室秘传的“寂言界”,一旦开启,连蚊蚋振翅之声都会被隔绝于外。明川却没看界壁,只盯着楚怀:“你当时离螭吻台多远?”“不到二十步。”楚怀喘了口气,“我躲在松树后面……看见炽阳前辈的眼珠……动了一下。”明川眸光骤然一凝。“不是幻觉。”楚怀急切道,“他左眼眨了,右眼没动。而且……”他顿了顿,仿佛回忆起什么极其恐惧的画面,“他嘴角,朝右边扯了一下。”书房死寂。三皇子额角渗出细汗:“……笑?”“不是笑。”明川缓缓摇头,声音低沉得像从地底传来,“是‘启封’。”叶宗主呼吸一滞:“启封?你是说……他醒了?”“他一直醒着。”明川目光如刀,斩钉截铁,“只是被‘缚神链’锁住了识海,只能靠最原始的肌肉抽动传递讯号。左眼眨,右嘴角扯——那是灵域古语里的‘巽位已破’。”他转身,从书案抽屉里取出一方青玉镇纸,指尖抹过玉面,竟留下一道银灰色的划痕,“巽位,对应阵法第七重的‘息壤泉眼’。也就是说,炽阳早在七年前,就已经算准了今日之局。”三皇子倒吸一口冷气:“他……在等你?”“不。”明川将镇纸翻转,背面赫然刻着一道细若毫芒的银线纹路,与银片投影中螭吻图腾双目之间的隐秘连接完全一致,“他在等‘破阵之人’。而能看清这条线的人,整个灵域只有两个——一个是他自己,另一个……”他抬眼,直视楚怀,“是你。”楚怀浑身一震,踉跄后退半步,撞在门框上:“我?不可能!我当年只是个筑基小修,连阵纹都看不懂!”“你看不懂,但你的血看得懂。”明川忽然伸手,快如闪电扣住楚怀左手腕脉,指尖微用力,一滴殷红血液顿时自他指尖沁出。那血珠悬于半空,竟不受重力牵引,缓缓旋转起来,旋即,一丝极淡的银芒自血珠内部透出,如活物般游走,最终凝成一道微不可察的弧线——正是镇纸上那道银线的缩小版!“沧溟血脉,天生映阵。”明川松开手,声音冷冽如霜,“你不是偶然被选中带消息回来的。你是被炽阳亲手点中的‘阵眼引’。他把破阵的钥匙,种在了你的血里。”楚怀怔在原地,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叶宗主深深吸了一口气,忽然问:“明川,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明川没回答,只望向窗外那轮皎洁明月,良久,才道:“从他让我带楚怀去天牢那天起。”三皇子猛地攥紧拳头:“所以……今晚的一切,都是你们设计好的?包括月瑶闯天牢?”“不全是。”明川摇头,“她确实想杀我们,这点没骗人。但她的‘怒’,是我们推了一把。”他摊开手掌,掌心静静躺着一枚破碎的月白色鳞片,边缘锋利如刀,内里隐约可见细密血丝,“这是我在她第二道光刃劈来时,从她袖口震落的。她以为我没察觉,其实那道光刃……偏了三分。”叶宗主瞳孔骤缩:“你故意让她打偏?”“我要她‘误判’。”明川指尖轻捻鳞片,“误判我的伤势,误判叶宗主的实力,误判三皇子的态度……更要她误判,我们根本没打算守,而是早已备好反攻的刀。”书房内烛火重新燃起,光影摇曳,映得三人面容明明灭灭。三皇子沉默良久,终于开口:“我需要做什么?”“调兵。”明川转身,目光如电,“不是调去龙吟观,而是调去‘断魂涧’以西三百里的‘坠星坳’。那里有条古道,直通云崖后山。如果月瑶真设了埋伏,她绝不会只守山门——她会在半途截杀。而坠星坳,是唯一能绕开她所有眼线,又能在三息缝隙开启时,准时抵达息壤泉眼的伏击点。”三皇子霍然起身:“你要我带兵去坠星坳?可那里……”“那里是当年炽阳坠落的地方。”明川打断他,声音低沉如雷,“他砸穿三重山脊,留下陨坑七十二丈深,坑底岩层至今仍残留着一丝‘太阳真火’余韵。月瑶不敢靠近,因为她的月魄功法,遇阳火则溃。所以那里,是她布防最薄弱的死角。”叶宗主突然道:“等等……你刚才说,炽阳砸穿三重山脊?可龙吟观所在的云崖山脉,地质构造是整块玄冥黑曜岩,坚逾金刚,寻常化神全力一击,也仅能留下寸许裂痕……他怎么可能……”明川笑了。那笑容没有温度,却让叶宗主后颈寒毛倒竖。“因为他不是‘坠’下来的。”明川一字一顿,“他是被人……‘掷’下来的。”满室俱寂。三皇子手一抖,茶盏倾覆,滚烫茶水泼在书案上,氤氲出一片深褐色的湿痕,像一道未干的血迹。楚怀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肩膀耸动,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他抬起头时,眼角竟有两行血泪蜿蜒而下,顺着苍白脸颊滴落在青砖地上,溅开两朵微小的、妖异的红花。“我想起来了……”他嘶哑着开口,声音破碎不堪,“那天……不是朔月……是望月……月亮……是红的……”明川立即抬手按在他天灵盖上,一股温润青光涌入其顶门。楚怀身体一僵,血泪戛然而止,瞳孔深处却掠过一道赤金色的流火,一闪即逝。“红月……”明川收回手,眼神冷得吓人,“原来如此。他们不是用朔月炼魄,而是用‘血月蚀界’的天地异象,强行逆转阴阳,将炽阳体内最后一点太阳真火……逼出来,炼成第一枚‘赤阳魄’。”叶宗主如遭雷击,失声道:“赤阳魄?!那不是传说中能焚尽一切阴邪的至阳之宝?龙吟观怎么敢……”“他们当然敢。”明川望向窗外,月光依旧清冷,“因为他们要炼的,从来就不是‘至阳’,而是‘伪阳’——用炽阳的阳火为引,熔炼九十九名纯阴女修的月魄,最终凝成一颗‘阴阳逆乱丹’。服下此丹者,可瞬破境界桎梏,但代价是……永堕疯魔,神识崩解。”三皇子脸色惨白:“谁要服?”明川没有回答,只将那枚破碎的月白鳞片轻轻放在书案上。鳞片在烛光下泛着幽冷光泽,内里血丝缓缓蠕动,竟渐渐拼凑出一行细小篆文:【朔月将尽,赤阳待归。】字迹未成,整枚鳞片忽然“咔嚓”一声,从中裂开,断口处,一缕赤金色的火苗无声窜起,灼烧空气,发出细微的“滋啦”声。火苗只燃了半息,便彻底熄灭。桌上,唯余两片残鳞,以及一行尚未干涸的、散发着焦糊气息的赤色小字:【吾儿,速来。】楚怀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抠进青砖缝隙,指节泛白,肩膀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叶宗主望着那行字,嘴唇微动,最终只化作一声悠长叹息。三皇子缓缓坐下,双手交叠置于膝上,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即将出鞘的枪。明川俯身,拾起其中一片残鳞,指尖抚过那行赤字,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却字字如刀,凿进这方寂静的夜:“明天卯时三刻,我带楚怀,从天牢旧址出发。”“叶宗主,烦请你护送灵虚前辈,前往坠星坳东侧‘松涛岭’布阵。若见赤光冲霄,即刻催动‘青鸾引’。”“三皇子,”明川抬眼,目光灼灼,“请你在坠星坳西口,埋下‘九曜镇魂钉’。钉不入土,悬于半空,以你皇族血脉为引,钉尖朝北。”“为什么朝北?”三皇子下意识问。明川嘴角微扬,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因为听松坪的螭吻台……面朝正北。”窗外,月光悄然移开,书房陷入一片浓稠的暗影。唯有书案上,那行赤色小字,在阴影里幽幽发亮,像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又像一句穿越生死的召唤。风从窗缝钻入,卷起案头一张空白宣纸,纸角翻飞,露出背面一行极淡的朱砂小字——那是三皇子今晨批阅奏章时随手所写,墨迹未干:【龙吟观事,宜速决。】纸页飘落,覆盖在残鳞之上。暗影深处,无人看见,那行朱砂小字的末尾,正悄然洇开一点微不可察的、赤金色的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