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让你下山娶妻,不是让你震惊世界!》正文 第1953章 回去接人

    楚怀的眼睛红了。“明川……”“行了,别煽情。”明川笑了笑,“我又不是去送死。就是去跟炽阳聊聊天,顺便看看月瑶那女人会不会来。”他转过身,看着叶宗主。“叶宗主,楚怀的安全,就拜托您了。”叶宗主点了点头。“放心,这小子,老夫给你完好无损地带回去。”明川没有再说什么。他走出破庙,望着远处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色,眼神逐渐冷冽下去。月瑶,你不是想找炽阳吗?好,我帮你找。然后,咱们看看,到底谁才是那个落......月瑶话音未落,指尖已悄然凝起一缕幽蓝火光,如烛焰般跳动,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寒意——那是归墟阴火,焚尽神魂而不留灰烬,连时间都能灼出裂痕。明川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在自己左腕上轻轻一划。一道细长血口无声绽开,鲜血未落,便在半空凝成一枚赤红符印,悬于二人之间,微微旋转,纹路如龙盘绕,隐隐有雷音低鸣。月瑶瞳孔骤然一缩:“……焚天敕令?!”“认得倒快。”明川嗓音低沉,血符随他话音一震,嗡然扩散出一圈肉眼可见的赤色涟漪。涟漪所过之处,牢房石壁上的禁制符文纷纷亮起、崩解、重铸——不是被破,而是被改写!整座天牢底层的阵枢,在三息之内,已被强行纳入他的意志统御之下!叶宗主早在子时前就已悄然退至天牢第七层暗室,此刻正站在一座青铜罗盘前,双手结印,额角青筋微跳。罗盘中央,九枚星钉正疯狂旋转,对应着天牢九重封印。而最中心那枚主钉,此刻正被一股无形之力死死压住,针尖直指地底——正是明川所在牢室方位。他没出手,却已布下伏笔。而牢中,楚怀依旧闭着眼,呼吸绵长,仿佛真睡沉了。可他袖中手指早已掐进掌心,指甲刺破皮肉,血珠渗出,却不敢松一分力——他在用痛感压制心跳,压制颤抖,压制那一瞬间几乎要冲口而出的惊呼。他知道,明川不是在虚张声势。这道血符,不是请神,不是借法,是自裁式献祭——以本命精血为引,将自身神识烙印强行打入天牢阵核,等同于把这座王朝最森严的牢狱,暂时变成他神念延伸的肢体!代价极大,但只有一瞬。足够了。月瑶脸色终于变了。她不是怕明川,而是怕这疯子敢真的斩断自己最后一条退路。若天牢阵核被彻底污染、反噬、锁死,那她今日若强行动手,非但带不走楚怀,还会触发天牢自毁禁制,引动圣域皇陵深处沉睡的太古镇狱龙骸——那东西睁一次眼,方圆千里,神魔俱寂。她指尖那簇幽蓝火光,开始微微摇曳。“你疯了?”她声音第一次带上真实的情绪,“这阵核一旦污染,七日之内必溃,届时整座天牢崩塌,十万囚徒魂飞魄散,连三皇子都压不住这因果!你担得起?”明川笑了,笑得极淡,极冷。“我担不起。”他说,“但你可以。”月无痕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他听懂了。明川不是在威胁月瑶,是在逼她抉择:要么现在收手,全身而退;要么动手,便等于亲手引爆天牢,背上十万亡魂因果,从此再无转圜余地,连归墟之门,都会因业火反噬而对她永久关闭。月瑶沉默着,指尖火光忽明忽暗。她忽然转头,看向楚怀。那一眼,平静得可怕。楚怀后颈汗毛根根倒竖,仿佛被毒蛇盯住的蛙——他甚至没睁眼,却清楚感知到那目光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审视,像在看一件即将损毁的器物。“炽阳……到底跟你说什么了?”她问,声音轻得如同叹息。楚怀依旧不动。明川却替他答了:“他说,你找他,不是为了活命,是为了死得明白。”月瑶身形一晃,竟似被这句话狠狠击中。她垂眸,长睫在脸上投下颤动的阴影,仿佛有某种极其古老、极其沉重的东西,正从她眼底缓缓浮起,又迅速被一层冰霜覆住。“死得明白……”她喃喃重复,忽然嗤笑一声,笑声里满是荒凉,“好一个死得明白。”她抬眸,目光重新落回明川脸上,不再锋利,却更沉,更冷,更不可测。“明川,你知道归墟为什么叫归墟吗?”不等他回答,她自顾自道:“因为那里不是终点,是起点。所有被抹去的存在,所有被遗忘的名字,所有被斩断的因果……都会在那里重新显形。包括那些,本不该活着回来的人。”明川眼神终于微凛。月瑶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苦的弧度:“三百年前,灵虚真人亲自带队,诛我满门。我亲眼看着我娘,把最后一块灵髓玉塞进我嘴里,然后被他一剑钉死在归墟崖上。那玉,至今还在我舌底。”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风拂过坟头:“而你猜,当年那个带队的‘灵虚真人’,是不是眼前这个?”牢中死寂。楚怀的睫毛剧烈一颤。叶宗主在第七层暗室,猛地攥紧罗盘边缘,指节泛白。明川没说话。他只是静静看着月瑶,目光沉静如深潭,没有愤怒,没有怀疑,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了然。月瑶却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肩线微松,笑意渐深。“所以,我不怕你污阵核,不怕你引龙骸,不怕你掀翻这天下。”她缓步上前,裙裾拂过地面,竟未激起一丝尘埃,“因为我本来就不打算活着离开。”话音未落,她袖中倏然甩出一卷墨色帛书,迎风即展——《归墟契》!帛书展开刹那,整座牢房的光影骤然扭曲,四壁浮现无数重叠虚影:有跪拜的修士,有崩塌的山门,有燃烧的宗祠,有坠入深渊的白衣少女……全都是三百年前的旧景,被强行拉入现世,与当下重叠!时间……正在错位!“你疯了!”明川第一次失声,“你竟敢在现世强行展开归墟契?!这是抽干寿元的禁术!”“抽干就抽干。”月瑶仰头一笑,眼角竟滑下一滴血泪,落地即化为灰烬,“反正我的命,从来就不是用来活的。”她左手猛然按向自己心口,五指如钩,竟生生撕开衣襟,露出雪白胸膛上一道早已愈合、却始终泛着黑气的旧疤——那形状,赫然是一枚倒悬的月轮!“看清楚了,明川。”她声音嘶哑,却字字如锤,“这才是真正的‘月瑶’。三百年前被抹去的那个,才是我。”话音落,她右手并指如刀,朝着自己眉心狠狠一划!没有血。只有一道幽光自裂口迸射,瞬间照亮整座牢房——光中,竟浮现出另一张脸:苍白,年轻,眉心一点朱砂痣,与眼前月瑶七分相似,却更柔,更静,更……无辜。那是真正的月瑶,三百年前的残魂。而此刻,这残魂正缓缓睁开眼,望向楚怀。楚怀浑身剧震,脑中轰然炸开一段陌生记忆——焚天海域,炽阳盘坐于火山口,身下熔岩翻涌,他却指着远处一道模糊身影,对楚怀说:“看见那个穿白衣的小姑娘了吗?她不是来杀我的。她是来问一个问题的。你替我告诉她……答案,不在归墟,而在她心里。”当时楚怀以为那是幻觉。现在他明白了。那白衣小姑娘,就是三百年前的月瑶。而炽阳,早就知道一切。明川看着那道残魂,忽然低声道:“所以……你这些年,一直在用别人的身体活着?”月瑶——不,此刻该称她为“寄躯者”——缓缓摇头,声音已变得清越空灵:“不。我在等一个能同时承载两个灵魂的容器。一个足够强大,又足够……干净的灵魂。”她的目光,缓缓移向楚怀。楚怀如遭雷击,骤然睁眼!四目相对。他看见的不是杀意,不是执念,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孤注一掷的祈求。“楚怀……”她轻声唤他名字,像唤一个失散多年的故人,“帮我最后一个忙。”“把炽阳给你的东西,给我。”楚怀喉结滚动,嘴唇发干。他当然知道炽阳给了他什么。不是话语,不是信物,而是一段被封印的记忆——关于三百年前,归墟崖上,那个被钉死的女子,临终前塞进他口中、如今仍在他识海深处温养的……半块灵髓玉。那玉,是钥匙。也是锁。明川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她要的不是玉。是玉里的‘溯光’。”楚怀猛地转头。明川迎着他震惊的目光,一字一句道:“归墟契,只能开启归墟之门。但真正能让人穿越时间、回到过去、改写既定因果的……只有溯光。”月瑶残魂静静望着他,不否认,也不承认。而就在此时,天牢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悠长龙吟!不是镇狱龙骸的怒吼,而是……回应。仿佛沉睡千年的守门者,终于听到了正确敲门声。整座天牢,开始微微震动。墙壁上,无数道细密裂痕无声蔓延,裂缝中,透出幽蓝色的光。归墟之门,已在现世松动。月无痕双膝一软,扑通跪地,额头抵着冰冷地面,浑身抖如筛糠——他终于明白了月瑶为何让他来送死。不是为诱敌,而是为见证。见证这禁忌之术启动的每一刻,见证她以身为祭、逆命改天的最后一程。明川却慢慢抬起手,按在楚怀肩上。力道很轻,却让楚怀瞬间冷静下来。“楚怀,”明川说,“炽阳让你带的话,后半句是什么?”楚怀怔住。前半句是“月瑶很危险”,后半句……他当时没听清。可此刻,他忽然福至心灵,脱口而出:“……让她找到我,比让她找到炽阳,更安全。”牢中,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瞬。月瑶残魂,第一次,真正地、彻彻底底地,愣住了。她望着楚怀,眼中千年冰封,悄然裂开一道缝隙。明川看着她,终于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算计,只有一种洞悉一切后的、沉甸甸的疲惫与悲悯。“所以,你根本不需要溯光。”他说,“因为你早就在过去,埋下了一个比溯光更锋利的楔子——那就是楚怀。”月瑶残魂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幽光尽敛,只剩一片澄澈。她抬手,轻轻一拂。《归墟契》无声焚尽,化作点点星尘,尽数飘向楚怀眉心。那半块灵髓玉,在他识海深处,轰然碎裂。没有爆炸。只有一声极轻、极柔的叹息,仿佛来自三百年前的悬崖边。随即,所有扭曲的光影、幽蓝的裂痕、弥漫的寒气,全部消散。天牢恢复寂静。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从未发生。月瑶——真正的月瑶,身体晃了晃,嘴角溢出一线黑血,却笑得前所未有的轻松。她看向明川,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多谢你,没让我走错最后一步。”明川没说话,只微微颔首。月瑶又看向楚怀,目光温柔:“替我……跟我娘说声对不起。”说完,她转身,牵起月无痕的手。月无痕浑身僵硬,却不敢挣脱。两人并肩走向牢门。临出门前,月瑶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话:“明川,下次见面,我不再是敌人。”门,在她身后,无声合拢。牢中,只剩下昏黄灯光,和三人粗重的呼吸。楚怀瘫倒在石床上,大汗淋漓,手中紧紧攥着一枚温润玉片——那是灵髓玉碎裂后,唯一留存的实体,玉面光滑,却隐约映出一轮残月。叶宗主的身影出现在牢门外,脸色苍白,鬓角湿透:“……阵核没事。但刚才那股波动,已惊动皇陵。半个时辰后,巡查司会来。”明川走到楚怀身边,伸手,轻轻拂过他额头。楚怀只觉一阵清凉涌入识海,那枚玉片上的残月,竟缓缓隐去,只余一片温润白光。“别怕。”明川声音沙哑,“她走了,但事情没完。”楚怀喘着气,抬头看他:“那……她到底是谁?”明川望向牢门,眼神幽深如井。“她是三百年前,被所有人遗忘的……第一任归墟守门人。”“而炽阳,”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不可闻,“是她亲手选的,第二任。”牢外,夜风忽起,吹得灯笼摇晃,将三人的影子拉长、扭曲、最终融成一片浓墨。而远在千里之外的焚天海域,火山口内,熔岩翻涌如沸,一具焦黑骸骨静静盘坐其中,空洞的眼窝,正对着天牢方向,缓缓……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