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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娱,不放纵能叫影帝吗?》正文 第743章 染雪玫瑰

    车辆稳稳刹停。干净的鞋子瞬间被泥浆地弄脏。可下车的几个人顾不得嫌弃环境糟糕,立刻相互招呼着向片场走过去。越过场务防线。径直来到水库的堤坝上。眼前尽是银装素裹的白...刘晓丽揉了揉眼睛,指尖还带着刚睡醒的微潮,喉结上下一滚,声音有点哑:“……星火?”不是星火影视。是星火魔方——那栋玻璃幕墙在秋阳下泛着冷银光、像一枚被抛掷进城市腹地的金属立方体的总部大楼。她猛地坐直,脊背撞上椅背发出轻响,连带前座那个倚着车窗打盹的男人也跟着一颤,差点从座位上滑下去。他抬手抹了把脸,眼神还有点涣散,却下意识伸手按住副驾座椅靠背,指节发白。“到了?”他问,嗓音低沉,像砂纸擦过木纹。刘晓丽没答,只是飞快翻出包里那张皱巴巴的A4纸——上面印着“星火影视《七小名捕》男主角试镜邀请函”,右下角盖着一枚鲜红印章:星火魔方·艺人统筹中心。纸边已被她反复摩挲得发毛,墨迹微微晕开。她指尖停在“刘晓丽”三个字上,又缓缓移向括号里那一行小字:【推荐人:李洛】。风从半降的车窗灌进来,吹得纸页哗啦作响,像一只扑腾翅膀的白鸟。她没告诉任何人,这张纸,是三天前凌晨两点,李洛亲自发到她微信上的。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图,连水印都没P掉——是星火内部oA系统生成的原始PdF,带时间戳、带签发编号、带电子密钥浮水印。她截图放大看了三遍,确认那串十六位乱码校验值和官网公示的加密规则完全吻合。当时她正蹲在出租屋厨房煮泡面,锅里的水咕嘟冒泡,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像一小片晃动的月光。她没回。直到第二天中午,手机又震了一下。不是微信。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十个字:【试镜前,先来星火喝杯咖啡。】落款没署名。可她认得那个手机号后四位——0917。那是北电01班班级群置顶公告里,李洛当年填在“紧急联系人”栏里的数字。全班都知道,他换过三次手机卡,唯独这串尾号,七年没变。她盯着那串数字看了足足十七秒,面汤凉透,葱花沉底。然后她点了拨号。电话接通第一声,就听见他笑:“喂,刘晓丽同学?你家楼下的煎饼摊今天多放了两根脆棍,我替你尝过了。”她愣住,手一抖,筷子掉进汤里。“……你怎么知道我在那儿?”“你朋友圈定位,三分钟前刚更新。背景是煎饼摊铁板反光。”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下去,“还有,你左手无名指第二关节有块浅褐色胎记,不大,但形状像个月牙。大二解剖课,你替我画过手部经络图,铅笔蹭花了。”她喉咙发紧,一句话说不出来。那边安静了一瞬,只听见隐约的键盘敲击声,嗒、嗒、嗒,像雨滴落在铁皮檐上。“晓丽。”他叫她名字时,尾音微微上扬,像钩子,“别怕。星火的门,从来不是只对‘已经红的人’敞开。它对你开,是因为你站在门口的样子,就已经是答案。”车缓缓驶入侧门闸机。红外扫描,绿灯亮起。刘晓丽低头,看见自己倒影映在车窗上:马尾松垮,发梢微翘,眼底有熬夜留下的淡青,但嘴唇很红,是今早用唇膏用力抿过三次的结果。她没涂口红,只用了润色唇膏——太浓烈的颜色会显得心虚,太苍白又像认输。她选了介于两者之间的暖橘,像初升的太阳烧穿云层时的第一缕光。“下车吧。”她轻声说。男人推开车门,动作利落。黑色高领毛衣,深灰工装裤,腰线收得极窄,肩背线条却绷出一种近乎冷硬的弧度。他绕到副驾,没伸手扶,只是侧身挡住后视镜角度,低声问:“紧张?”她点头,又摇头。“不全是。”她吸了口气,指甲掐进掌心,“是……想证明点什么。”“证明给谁看?”“给我妈。”她忽然笑了,眼角弯起,却没什么温度,“她昨天打电话,说隔壁王姨家闺女考上了编制,一个月六千八,五险一金全交,年底还有十三薪。问我什么时候回家,别在外面‘瞎折腾’。”男人静了两秒,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糖。不是薄荷,不是水果,是那种最老式的玻璃纸包装的奶糖,糖纸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金光。他剥开一颗,塞进她嘴里。甜味瞬间炸开,浓稠、温厚、带着微微焦香,像小时候放学路上,校门口老婆婆用铁皮罐子装着卖的那种。“我妈也这么说。”他望着远处星火大楼的玻璃幕墙,声音很平,“她说,演员是吃青春饭的,不如考个教师编,安稳。我说好啊,等我演完《七小名捕》,就去考。”刘晓丽含着糖,腮帮子鼓起,怔怔看他。“骗她的。”他转过头,冲她眨了下左眼,睫毛浓密,“但我真去报了名。笔试卷子写完了,作文题是‘论新时代青年的责任担当’,我写了两千三百字,全在讲怎么用镜头记录真实的人。监考老师看完,默默给我加了五分卷面分。”她终于没忍住,“噗”地笑出来,糖浆黏在牙齿上,甜得发齁。“走吧。”他伸手,掌心向上,纹路清晰,“星火的咖啡,比煎饼摊的脆棍,贵一点。”她把手放上去。他的掌心干燥,温度略高于常人,指腹有薄茧——不是乐器磨的,也不是写字磨的,是常年握枪、拉弓、吊威亚、反复摔打在水泥地上留下的印记。两人并肩穿过侧门走廊。走廊尽头是双层中空玻璃幕墙,阳光被切割成无数菱形光斑,在光洁如镜的黑色大理石地面上跳跃。左侧墙面嵌着一块长十米、高两米的LEd屏,此刻正无声播放着《七小名捕》概念预告片:水墨泼洒成山河,铁链铮鸣裂长空,七道黑影掠过残月,最后一帧定格在一把横插于冻土之上的青铜剑,剑柄缠着褪色红绸,风中猎猎。画面下方,一行小字缓缓浮现:【主角·无情】刘晓丽脚步微顿。她当然知道无情是谁。可她更清楚,此刻站在她身边的这个男人,不是来试镜无情的。他是来试镜——铁手。那个永远沉默、永远垫后、永远用宽厚手掌托住坠落同伴的铁手。那个在原著里,左手被废、右臂重塑、以铁骨为筋、以烈酒为血的铁手。那个所有导演都说“气质太冷,压不住戏”,所有制片人都说“票房号召力存疑”,所有投资人开会时都会轻轻敲两下桌面、示意“再议”的铁手。而他,穿着最普通的衣服,嚼着最便宜的奶糖,牵着一个连试镜资格都靠别人“破例”塞进来的女孩的手,走进星火。像走进自家客厅。电梯直达十八层。门开,迎面是挑高六米的环形办公区。没有隔断,没有工位,只有悬浮式云台桌与可升降的智能屏。几十名年轻员工戴着降噪耳机,在光影流动中快速敲击键盘,屏幕上代码瀑布般倾泻,或是3d建模中的骨骼拆解图,又或是分镜脚本上密密麻麻的批注红字。空气里飘着现磨咖啡豆的焦香、雪松精油的冷冽,还有一丝极淡的、类似消毒水的洁净气息——那是星火自建的“无菌试镜间”专用空气循环系统散发的味道。前台是个扎丸子头的姑娘,见他们走近,立刻起身,笑容标准却不僵硬:“刘晓丽小姐?陈砚先生?请跟我来。”陈砚。刘晓丽侧眸看了他一眼。他没解释,只是对她点点头,示意跟上。走廊比刚才更长,两侧是磨砂玻璃墙,隐约可见里面有人影走动。经过第三扇门时,玻璃内侧突然映出一道身影——黑西装,银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俯身对桌上全息投影指点。那投影里,赫然是《七小名捕》七位主角的动态立绘,每一张面孔都栩栩如生,眉目间杀气凛然。刘晓丽脚步一滞。陈砚却没停,甚至没偏头,只在擦肩而过时,极轻地吐出两个字:“于东。”她呼吸一窒。于东,星火联合创始人,华语影坛最年轻的“资本推手”,手握三十七家院线排片权,去年凭《怒火》一片,让某位一线小生的片酬一夜缩水四成。业内传言,他看人,从不看简历,只看对方进门前三步的落脚点。而此刻,他正抬头,目光穿透磨砂玻璃,精准锁住陈砚的后颈。陈砚依旧没回头,只是右手食指,极其缓慢地、在裤缝边弹了一下。像掸掉一粒并不存在的灰。玻璃内的于东,镜片后的瞳孔骤然一缩。前台姑娘脚步未停,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转过一道弯,眼前豁然开朗。不是试镜厅。是一间三百平的挑高空间。整面西墙是落地窗,窗外是京郊连绵山峦,此时夕阳熔金,将山脊染成一道灼目的金边。窗下,一张长条原木桌,桌上摆着七只粗陶杯,杯中液体颜色各异——琥珀、墨绿、钴蓝、朱砂红……每一杯都冒着细微热气,香气清冽迥异。桌后,坐着七个人。李洛坐在正中。他没穿西装,只一件月白亚麻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截劲瘦手腕。左手随意搭在椅扶手上,拇指有一下没一下摩挲着一枚铜钱——那是北电老校长赠予他的“开光钱”,据说铸于1952年建校之初,钱面“北电”二字已磨得模糊,只余下深深凹痕。他左边,是蒋文丽,正慢条斯理剥着一颗荔枝,指尖沾着晶莹汁水;右边,是黄勃,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一支没盖帽的钢笔,笔尖银光闪闪。再往外,是张丰益,闭目养神,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是唐国镪,捧着一本泛黄的《唐诗三百首》,书页边角卷曲;是姚星童,咬着棒棒糖,糖棍在齿间轻轻磕碰;是张艺謀,面前摊着一本素描本,铅笔沙沙作响,画的却不是人,而是一只振翅欲飞的青铜蝉。七人,七种姿态,七种气场。却像七块拼图,严丝合缝嵌在一个巨大磁场里。前台姑娘退至桌旁,微微躬身:“李总,蒋老师,黄老师,各位,刘晓丽小姐与陈砚先生,到了。”李洛抬眼。目光如实质,落在刘晓丽脸上,一秒,两秒,三秒。没有审视,没有评判,只有一种近乎温柔的、洞悉一切的平静。然后,他看向陈砚。陈砚也看着他。两秒沉默。李洛忽然笑了,拿起桌上那只朱砂红的陶杯,轻轻推向桌沿:“晓丽,尝尝。今年云南新采的古树红茶,配了少量滇重楼粉,清肺,也……提神。”刘晓丽接过杯子,指尖触到杯壁微烫,茶香霸道地钻入鼻腔,带着一丝奇异的、金属般的冷冽回甘。她小口啜饮。李洛却已转向陈砚,手指点了点桌上那只墨绿色的杯子:“砚哥,你的。青梅酒酿,加了三片新鲜紫苏叶,去燥。”陈砚没碰杯子,只抬眸,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整个空间:“李总,听说试镜流程,是‘即兴命题’?”“嗯。”李洛颔首,“今天命题,就一个字。”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回陈砚脸上。“——‘托’。”空气凝滞。蒋文丽剥荔枝的动作停了。黄勃转笔的手指一顿。张丰益墨镜下的眼皮,掀开一条细缝。姚星童含着糖棍,歪头。张艺謀铅笔悬在素描本上方,迟迟未落。“托。”陈砚重复,舌尖抵住上颚,缓缓吐出这个音节。李洛微笑:“对。托。不是托举,不是托付,不是托底。是……托住坠落的人。”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夕阳将他身影拉得很长,投在光洁地板上,像一道沉默的碑。“无情坠崖时,铁手在崖下。”“顾惜朝挥刀时,铁手在同伴身后。”“追命中毒呕血,铁手把他背出百里雪原。”“冷血被围困于绝壁,铁手用断臂撑起生门。”他转身,目光如刀锋刮过陈砚眼底:“陈砚,你告诉我,当一个人选择用身体去‘托’住另一个人的命时,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满室寂静。只有窗外山风拂过树梢的沙沙声。陈砚没说话。他慢慢解开了衬衫最上面两颗纽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狰狞旧疤——横贯胸膛,边缘扭曲,像一条盘踞的暗色蜈蚣。他抬起右手,不是指向自己,而是伸向刘晓丽。“晓丽。”他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过来。”刘晓丽心跳如擂鼓,端着陶杯的手微微发颤。她向前一步。陈砚的手,稳稳覆上她后颈。不是抚摸,不是扶持,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带着绝对重量的覆盖。他微微俯身,额头几乎贴上她的额角,呼吸温热,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现在,你是我坠崖的无情。”“我托住你。”话音落。他手臂肌肉骤然贲张,右手猛地发力——不是上托,而是斜向后拽!同时左膝微屈,重心下沉,整个上半身如弓弦般绷紧,形成一道完美受力弧线!刘晓丽猝不及防,身体瞬间失衡,整个人向后倒去!可就在她后脑即将撞上地面的刹那——陈砚的左手,已如铁钳般牢牢扣住她腰际,将她整个悬停在离地三十公分的空中!她后仰,长发垂落,脖颈拉出天鹅般脆弱而优美的弧线,双眼因惊愕而睁大,瞳孔里映着陈砚近在咫尺的瞳仁——漆黑,沉静,深处却翻涌着一种近乎悲怆的、滚烫的亮光。他托着她。不是托起,是承住。用全部骨骼,全部肌肉,全部意志,承住她坠落的全部重量,全部恐惧,全部虚空。时间仿佛凝固。蒋文丽手中的荔枝核,“啪”地一声,掉进瓷碟。黄勃转着的钢笔,“咔哒”落地。张丰益墨镜滑下半寸,露出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姚星童忘了咬糖,糖棍垂在唇边。张艺謀的铅笔,终于落下。在素描本上,勾勒出一道凌厉而温柔的、向下弯曲的弧线——那是陈砚托举时,脊椎承受重压所呈现出的生命曲线。李洛站在窗边,一动不动。夕阳熔金,将他半边脸镀上暖色,另半边却沉在阴影里。他看着陈砚托住刘晓丽的姿势,看着那道绷紧如弦的脊线,看着刘晓丽眼中从惊惧到茫然再到某种奇异澄澈的转变。三秒。五秒。七秒。陈砚手臂肌肉开始细微颤抖,额角渗出细汗,呼吸变得粗重。可托住她的手,纹丝未动。李洛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钟声,撞碎满室寂静:“停。”陈砚缓缓直起身,将刘晓丽稳稳放下。她双脚落地,膝盖发软,踉跄半步,被他及时扶住肩膀。他松开手,退后一步,抬手抹去额角汗珠,喘息未平。李洛走回桌后,拿起那枚磨得发亮的铜钱,在掌心轻轻一叩。“叮。”一声脆响。“陈砚。”他目光灼灼,“你演的不是铁手。”陈砚抬眸。“你演的是——”李洛顿了顿,一字一顿,“所有没被拍进镜头的、那些托住别人的手。”他看向刘晓丽,又看向陈砚,嘴角缓缓扬起:“恭喜。《七小名捕》,铁手,定了。”满室无声。只有窗外,山风浩荡,卷起漫天金红落叶,呼啸着掠过星火魔方巨大的玻璃幕墙,像一场盛大而沉默的加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