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寒风如同无数把锋利的冰刃,刮过脸颊时带着刺骨的痛感。
安雅骑在一匹通体乌黑的双头战马上,身后跟着一千名身着耐磨皮甲的士兵。
他们都是分散在雪山各处,准备随时应对弗鲁姆部落突袭的游击队员。
安雅在接到赛拉的命令后,才将他们紧急召回。
马蹄踏在积雪覆盖的山道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寂静的雪原中格外清晰。
她束起的马尾被寒风掀起,贴在脖颈处,带来一阵凉意。
可她丝毫不敢分心,锐利的眼神不断扫视着道路两侧的山林。
队伍里只有不到一百人真正在边境遭遇过雪人怪,并见识过那些怪物的凶残。
而更多的人,却只是从战友的描述中,听说过雪人怪的恐怖。
但此刻所有人的脸上,却都难免带着几分紧张与忐忑。
“都打起精神来!”安雅勒住马缰,回头对身后的士兵沉声喝道,“边境哨所已经沦陷,雪人怪随时可能出现,所有人保持警戒,两两一组,互相掩护!”
“是!”士兵们齐声应和,声音在寒风中微微颤抖,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们纷纷握紧了手中的步枪,枪身早已被寒气浸得冰凉,不少人的手指因为长时间用力而泛白。
这些士兵都是北城的精锐,经历过数次与边境部族的冲突。
可一想到接下来要与那些雪人怪交战,每个人的心头却又都萦绕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恐惧。
那些怪物力大无穷,皮糙肉厚,普通的刀剑根本难以造成致命伤害,就算是步枪子弹,也得命中要害才能将其击倒。
安雅轻轻拍了拍战马的脖颈,胯下的战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紧张,不安地刨了刨蹄子。
她抬头望向远处的山峦,积雪覆盖的山峰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显得格外肃穆。
原本应该驻守在山道两侧的游击队员都已经撤回,只剩下呼啸的寒风还在山谷间穿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安雅!按照路线,前面就是狼牙口哨所了!”一名身材高大的同伴催马上前,低声对安雅说道。
科恩和安雅一样,都是比拉尔麾下最得力的副手,而科恩更是这支游击队伍的总指挥。
他的眼角带着一道狰狞的疤痕,那是之前和弗鲁姆战斗时留下的印记。
安雅点了点头,目光投向山道尽头的狼牙口。
那是一处天然的隘口,两侧是陡峭的山崖,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
哨所就建在通道的最狭窄处,地势极为险要,是抵御外敌入侵的最后一道屏障。
远远望去,哨所的轮廓在风雪中隐约可见。
可原本应该升起的警戒炊烟却不见踪影,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放慢速度,谨慎前进。”安雅压低声音下令,同时拔出了腰间的短刀。
短刀的剑身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丝寒芒,她的手心已经渗出了冷汗。
按照赛拉的计划,他们的任务是尽快召回游击队员,避免与雪人怪正面冲突。
可眼前的景象,显然预示着狼牙口哨所已经遭遇了不测。
队伍缓缓向狼牙口靠近,那股血腥味越来越浓,还夹杂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类似腐臭的气味。
突然,一阵微弱的求救声顺着寒风飘了过来,断断续续,却足以让所有人的心都揪紧起来。
“救……救命……谁来救救我们……”
安雅猛地勒住马缰,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嘶鸣。
她侧耳倾听,确认求救声正是从狼牙口哨所的方向传来的。
她的内心瞬间陷入了挣扎:按照计划,他们应该立刻绕过哨所,避免陷入不必要的战斗。
可那求救声如此凄厉,显然还有哨所的士兵活着,如果他们置之不理,那些士兵必然会被雪人怪残忍杀害。
“安雅!有同胞在求救!我们不能见死不救!”科恩的声音带着急切,他握紧了手中的步枪,眼神坚定地看着安雅,“狼牙口哨所地势险要,只要我们占据有利地形,就算遇到雪人怪也能应对!”
安雅眉头紧锁,目光扫过身后的士兵们。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犹豫,却又难掩心中的不忍。
她深吸一口气,寒风灌入喉咙,带来一阵刺痛,也让她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她想起了赛拉的叮嘱,想起了北城的安危。
可一想到那些在哨所中苦苦支撑的同胞,她就无法狠下心来转身离开。
“侦查兵,立刻去探查情况,看看哨所内还有多少幸存者,雪人怪的数量有多少!”安雅沉声下令,她决定先摸清情况再做决定。
两名身材矫健的侦查兵立刻翻身下马,猫着腰,如同猎豹一般向狼牙口哨所摸去。
时间在煎熬中一点点流逝,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士兵们纷纷下马,将战马牵到山道两侧的避风处,同时握紧武器,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的动静。
大约一刻钟后,两名侦查兵才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但脸上却又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
“队长!哨所内还有十几名幸存者,都被雪人怪围困在哨所的主楼里!”一名侦查兵急促地说道,“雪人怪的数量不多,大概只有五十只左右,都在哨所的院子里游荡,似乎在等待机会进攻主楼!”
五十只!安雅的心中一动。
这个数量在她的承受范围之内,而他们现在可是有足足一千人。
即便大多没真正与雪人怪交过手,但凭借人数优势和充足的弹药,只要突袭得当,完全有把握消灭这股雪人怪,救出被困的同胞。
而且,要是能先消灭了这股雪人怪,也能为后续的防御战减少一份压力。
更重要的是,这场胜利,无疑还能让那些对雪人怪心存恐惧的士兵,提振一下士气。
“安雅!五十只雪人怪,我们完全可以解决!”科恩再次开口,语气中带着强烈的战意,他转头扫了一眼身后的士兵,补充道,“让那些没见过雪人怪的弟兄们见识见识,也能杀杀这些怪物的威风!只要我们从两侧山崖迂回过去,形成夹击之势,一定能打它们一个措手不及!”
安雅沉默了片刻,最终咬了咬牙,做出了决定,“好!就按你说的办!科恩,你带五百人从左侧山崖迂回,我带另外五百人从右侧迂回,记住,尽量不要发出声响,让有过遭遇经验的士兵打头阵,掩护好其他人!等我发出信号后,同时发起进攻!”
“是!”科恩立刻领命,挑选了五百名士兵,特意将十几名有过雪人怪遭遇经验的士兵安排在队伍前排,迅速向左侧山崖移动。
山崖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异常湿滑,士兵们小心翼翼地攀爬着,脚下时不时还会滑落一些积雪,发出轻微的声响。
不少第一次直面北境险峻地形的年轻士兵,虽然脸色有些发白,但却也紧紧跟在前面的战友身后。
安雅则带着另外五百名士兵,向右侧山崖迂回,还特意让几名经验丰富的老兵垫后,提防意外。
她的心跳得飞快,既有着对战斗的紧张,也有着对救援成功的期待,更担心那些缺乏经验的士兵会出岔子。
半个小时后,两支队伍都已经抵达了指定位置,居高临下地观察起了哨所院子里的雪人怪。
那些怪物身形高大,通体雪白,如同巨大的北极熊,身上覆盖着浓密的毛发,一双双猩红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却依旧闪烁着凶光。
它们的爪子锋利如刀,不断地拍打着哨所主楼的木门,发出“砰砰”的巨响,木门已经出现了明显的裂痕,随时都可能被攻破。
被困在主楼里的士兵显然已经到了极限,求救声越来越微弱,偶尔还能听到几声绝望的呐喊。
安雅握紧了手中的信号枪,深吸一口气,猛地扣动了扳机。
“砰!”一道红色的信号弹划破天空,在灰蒙蒙的天幕下格外醒目。
“进攻!”安雅高声喝道,率先从山崖上滑了下去,落在哨所的院子里。
士兵们紧随其后,纷纷从两侧山崖跳下,手中的步枪同时开火。
“砰砰砰!”密集的枪声在哨所内响起,子弹如同雨点般射向雪人怪。
猝不及防的雪人怪被打了个正着,好几只雪人怪身上瞬间绽开了血花,发出痛苦的嘶吼声。
它们显然没料到会遭到突袭,一时间陷入了混乱,原本围攻主楼的队形瞬间溃散。
“冲啊!”科恩挥舞着手中的步枪,带领士兵们发起了冲锋。
士兵们分成若干个小队,互相掩护,不断地向雪人怪射击。
安雅则带领着几名士兵,迅速冲到了主楼门前,一脚踹开已经破损的木门,冲了进去。
主楼内的十几名士兵看到安雅等人,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希冀,原本绝望的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神情。
“安雅队长!您可来了!”一名浑身是伤的士兵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因为伤势过重摔倒在地。
“快!带着伤员立刻撤离!”安雅沉声下令,同时警惕地注视着门外的战况,“我们掩护你们!”
哨所内的战斗异常激烈,雪人怪虽然陷入了混乱,但它们的战斗力依旧强悍。
一只受伤的雪人怪疯狂地冲向一名士兵,巨大的爪子一挥,就将士兵手中的步枪拍飞,紧接着又一爪子拍在了士兵的胸口。
士兵的铠甲瞬间被撕裂,口中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没了声息。
“小心!”安雅见状,立刻挥刀扎向那只雪人怪的眼睛。
雪人怪的眼睛是它的弱点,感受到危险的它,猛地就转过了头去。
安雅的短刀擦着它的脸颊划过,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雪人怪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转身扑向安雅。
巨大的身躯带着一股腥风,将安雅逼得连连后退。
就在这危急时刻,科恩及时赶到,手中的步枪对准雪人怪的眼睛,扣动了扳机。
“砰!”子弹精准地命中了雪人怪的眼睛。
雪人怪的身体猛地一僵,猩红的眼睛失去了光泽,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砸起一片积雪。
“多谢!”安雅对科恩点了点头,再次投入战斗。
士兵们配合默契,有经验的老兵带头瞄准雪人怪弱点,新手们则在掩护下慢慢找到节奏,不断地利用地形优势攻击雪人怪的弱点。
五十只雪人怪在一千名士兵的夹击下,渐渐落入了下风。
它们虽然强悍,但面对二十倍于己的士兵,根本无法占据优势。
一只只雪人怪不断地倒下,院子里的积雪被鲜血染红,散发出了浓烈的血腥味。
那些年轻的士兵,虽然是第一次亲眼见到雪人怪的凶残,也是第一次亲手杀敌,但脸上的恐惧,却渐渐被亢奋所取代。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激战,最后一只雪人怪也倒在了士兵们的枪口下。
安雅拄着短刀,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水混合着雪水顺着脸颊滑落,身上的铠甲沾满了血污和积雪。
士兵们也都疲惫不堪,纷纷靠在墙壁上休息,不少人身上都带着伤,尤其是那些缺乏经验的年轻士兵,受伤比例更高。
院子里横七竖八地躺着雪人的尸体和几十名士兵的遗体。
“科恩,清点伤亡,整理物资,让医护兵尽快处理伤员!”安雅缓过劲来,沉声下令。
刚才的战斗虽然胜利了,但她丝毫不敢放松警惕,现在的雪原上,任何一丝松懈都可能招来灭顶之灾。
她走到哨所的院墙旁,踮起脚尖望向远处的山道,寒风依旧呼啸,却没察觉到异常的动静,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科恩立刻领命行动,他穿梭在士兵和伤员之间,声音沙哑却依旧有力,“牺牲七十人,重伤九十人,轻伤一百六十人!弹药还剩六成,手雷还剩三十枚!”
医护兵们则忙着用绷带包扎伤员的伤口,伤口与寒冷的空气接触,伤员们忍不住发出痛哼声,却都咬牙忍着,没有一人哭喊。
被解救的哨所士兵也陆续从主楼里走了出来。
他们大多衣衫褴褛,脸上布满了灰尘和血污,眼神中还残留着刚才被围困的恐惧。
一名年长的哨所士兵走到安雅面前,深深鞠了一躬:“安雅队长,多谢您相救,不然我们今天都得死在这里。”
“都是北境的守军,不必多礼。”安雅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几分,“你们这里有没有通讯设备?我需要向北城汇报情况。”
那名年长士兵苦笑着摇了摇头:“哨所的通讯器在雪人怪进攻时被摧毁了,我们根本没法向外求援,只能靠喊叫声希望能引来救援,没想到真的等到了您。”
安雅皱了皱眉,通讯中断意味着他们无法及时与北城取得联系,这是个坏消息。
她正想再说些什么,突然,一名放哨的士兵从山道入口处狂奔而来,脸上带着极致的惊恐,声音都在发抖,“队...队长!不好了!大量雪人怪!从山道那边过来了!数量至少有一百只!距离我们只有二百米了!”
一百只!安雅的心脏猛地一沉,刚才消灭五十只就付出了七十人牺牲的代价,而且那还是突袭得手的情况。
现在一倍的雪人怪压境,队伍里还有大量伤员。
更关键的是,大部分士兵虽然刚经历一场战斗,但对雪人怪的恐惧并未完全消散。
不少年轻士兵听到“一百只”的数量,脸色更是瞬间变得惨白。
她猛地转身,顺着士兵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山道尽头的雪原上,一片白色的“洪流”正快速向这边涌来。
密密麻麻的雪人怪如同移动的雪山,猩红的眼睛在风雪中连成一片,恐怖的嘶吼声更是顺着寒风就传了过来。
“队长,雪人怪速度太快了!我们根本跑不掉!”一名年轻的士兵声音发颤,握着步枪的手,更是下意识地不断抖动。
他说得没错,雪人怪在雪地里的速度远超人类。
二百米的距离,最多一刻钟就能冲到哨所前。
现在撤退,只会被雪人怪从背后追杀,队伍里还有大量伤员,阵型一旦被冲散,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不少新手士兵听到这话,脸上的恐惧更浓了,甚至有人开始慌乱起来。
安雅的大脑飞速运转,她知道现在必须做出决断,看向了身边两名马术最好的士兵,“你们立刻骑马回北城求援!告诉赛拉大人,狼牙口哨所遭遇大量雪人怪袭击,请求紧急支援!记得,你们务必尽快把消息传回去!”
“是!”两名士兵立刻领命,翻身上马,调转马头就向山道后方狂奔而去。
马蹄扬起漫天积雪,在雪原上留下两道清晰的痕迹。
安雅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中却只能默默祈祷,他们能尽快带来援军。
“所有人立刻戒备!伤员全部转移到主楼内侧!”但只是片刻后,安雅的声音却又瞬间变得无比严厉,脸上更是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科恩,你带二百人守住哨所大门,用沙袋构筑防线!让有经验的士兵守在最前线,新手们负责搬运弹药、掩护伤员!其他人跟我登上院墙,利用地形优势射击!”
士兵们瞬间从疲惫中惊醒,纷纷握紧武器,按照安雅的命令行动起来。
沙袋被快速堆砌在大门后,形成一道简陋的防线。
伤员们互相搀扶着,艰难地转移到主楼内侧。
几名轻伤的士兵却主动留了下来,帮忙搬运弹药。
安雅则带着剩下的士兵登上院墙,架起步枪,瞄准了越来越近的雪人怪。
就在他们紧张备战之时,雪人怪却也已经冲到了哨所外五十米处。
它们的嘶吼声震耳欲聋,巨大的爪子踏在雪地上,发出“咚咚”的巨响,仿佛大地都在颤抖。
“开火!”安雅一声令下,院墙上的步枪同时响起,密集的子弹射向雪人怪群。
前方的雪人怪瞬间就倒下了十几只,可剩下的雪人怪却丝毫没有退缩,反而像是彻底被激怒了,速度更快地向哨所冲来。
“瞄准要害!别浪费子弹!”科恩在大门后高声喊道,手中的步枪更是不间断地持续保持着火力。
但雪人怪的攻势,却丝毫没有减弱,很快就有一只雪人怪冲破了子弹的封锁,来到了大门前。
它那巨大的爪子猛地拍在沙袋防线上,沙袋瞬间被拍碎,碎石和积雪四散飞溅着,在门前扬起了一大片烟尘。
守在大门后的士兵们赶紧举起步枪,近距离向雪人怪射击,十几发子弹同时命中它的身体,这只雪人怪才轰然倒地。
可更多的雪人怪,却紧接着涌了上来。
它们有的开始攀爬哨所的院墙,锋利的爪子在石墙上留下深深的划痕,有的则疯狂地撞击大门。
木质的大门原本就有破损,在雪人怪的撞击下,裂痕越来越大,随时都可能被撞开。
安雅挥刀砍向了一只爬上院墙的雪人怪的爪子,锐利的刀锋划出一道寒光,硬生生砍断了它的半只爪子。
雪人怪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从院墙上摔了下去,砸在下面的雪人怪群中。
“守住院墙!不能让它们爬上来!”安雅高声呐喊,手臂却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酸。
但与此同时,身边的一名士兵却被爬上院墙的雪人怪一爪子拍中了肩膀。
“咔嚓!”肩胛骨瞬间碎裂,他惨叫一声,就从院墙上摔了下去。
可还不等他爬起来,却又被冲上来的雪人怪撕碎了身体。
鲜血溅在洁白的雪地上,格外刺眼。
安雅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阵剧痛,却根本没时间悲伤。
她必须守住这里,为求援的士兵争取时间。
战斗陷入了惨烈的僵持。
安雅的队伍虽然占据着哨所的地形优势,但雪人怪的数量太多,而且悍不畏死。
士兵们的体力在快速消耗,弹药也在不断减少。
院墙上的士兵换了一批又一批,倒下的人越来越多,原本整齐的防线出现了多处缺口。
“队长!东侧院墙快守不住了!”一名士兵的呐喊声传来。
安雅转头望去,只见东侧院墙已经被雪人怪冲破了一个缺口。
几只雪人怪已经跳进了哨所的院子里,正在疯狂地屠杀院内的士兵。
“我来支援!”安雅立刻带领几名士兵冲向东侧院墙,她挥刀接连砍倒两只雪人怪,可更多的雪人怪又从缺口涌了进来。
就在这时,远处的雪原上却又传来了更多的嘶吼声。
安雅抬头一看,只见又有大量的雪人怪向这边赶来。
显然,摧毁了其它哨所的雪人怪,都已经集结过来了。
而它们的数量,至少又增加了一倍!
形势彻底恶化了。
安雅的心沉到了谷底,她知道,再守下去,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撤退!立刻撤退!”安雅高声下令,“科恩!我带三成兵力留下来垫后,你们赶紧走!”
“不行!我才是这支队伍的指挥官!你带人撤退!”科恩的声音带着决绝,显然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就是因为你是指挥官!所以你才更应该带人撤退!”安雅把脸一沉,同样决绝地回应道。
“这是命令!”科恩毫不示弱地高喝了一声,紧接着就立刻召集起了自己的亲卫,“带安雅离开!一定要保证把大家都带回去!”
“科恩!”安雅还想坚持,却已经被科恩的亲信强压着离开了主楼。
而他则立刻点齐了三百名精锐,组成一道人墙,挡在雪人怪前进的道路上。
他们将手中的枪管都打红了,却还在不断开火,只为了能给大家争取更多的时间。
安雅咬了咬牙,没有再犹豫。
她知道,现在的每一秒都至关重要。
她带领着五百名士兵,搀扶着二百多名伤员,快速向山道后方撤退。
雪地里留下了一串凌乱的脚印和血迹,而身后却传来了科恩和殿后士兵们的呐喊声。
步枪的射击声和雪人怪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悲壮的战歌。
不少新手士兵一边跑一边回头,脸上却又满是恐惧,全靠身边的老兵拉扯着,才不至于掉队。
但安雅却不敢回头,她知道,现在回头只会让自己分心,而她必须尽快带着伤员撤离。
士兵们搀扶着伤员,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奔跑,不少人的脚已经被冻得失去了知觉,却依旧咬牙坚持着。
寒风刮在脸上,如同刀割一般,可没有人抱怨,也没有人停下脚步,他们都知道,停下来就意味着死亡。
时间一点点流逝,转眼间三个小时就过去了。
太阳渐渐西斜,原本灰蒙蒙的天空泛起了一丝暗红色。
安雅带领的撤退队伍已经疲惫到了极点,不少伤员因为失血过多,脸色苍白如纸,已经陷入了昏迷。
身后的呐喊声和射击声也已彻底消失了,只剩下了身边那呼啸的寒风。
安雅猛地停下脚步,回头望向远方的狼牙口哨所方向。
她的眼睛瞬间红了,科恩和三百名士兵,没有一个能追上来的。
一股巨大的悲痛涌上心头,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队伍里不少士兵与殿后战友相识,此刻更是忍不住发出了压抑的啜泣声。
“队长...”一名士兵哽咽着开口,眼中充满了悲伤和恐惧。
安雅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泪水,咬着牙说道:“继续前进!科恩他们用生命为我们争取了时间,我们不能让他们白白牺牲!”
她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他们必须尽快赶到北城,否则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可就在他们重新出发没多久,身后的雪地里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还伴随着雪人怪的嘶吼声。
“它们追上来了!”士兵们发出了绝望的惊呼。
安雅回头一看,只见黑压压的一片雪人怪正在向他们追来!
显然,殿后士兵全部牺牲后,这些雪人怪没有丝毫停留,立刻就追了上来。
安雅眉头紧锁,原本千人的队伍,经过刚才的那场恶斗,此刻能战斗的只剩下不到六百人。
而他们距离北城还有一半的路程,以目前的行进速度,根本不可能在被雪人怪追上之前抵达北城。
更关键的是,身边的士兵们大多都已经疲惫不堪,弹药也所剩无几,几乎无法再继续一场激烈的战斗。
安雅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她环顾四周,发现他们正处在一片开阔的雪原上,没有任何可以遮挡的地形。
逃跑已经不可能了,雪人怪的速度远超他们,一旦被追上,就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
“不能再退了!”安雅猛地转过身,手中的短刀指向追来的雪人怪,眼神中充满了决绝,“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与其被它们追杀至死,不如拼死一战!就算是死,也要拉上足够多的垫背的!多杀一只雪人怪,北城就少一分压力!”
士兵们看着安雅决绝的眼神,心中的绝望渐渐被一股悲壮的勇气取代。
他们纷纷停下脚步,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有的士兵步枪里已经没有子弹了,就拔出了腰间的手斧和短刀。
有的士兵则拿出了仅剩的手雷,紧紧握在手中。
他们排成一道稀疏却坚定的防线,挡在伤员的前面,准备与雪人怪进行最后的决战。
“杀!”安雅高声呐喊,率先冲向了雪人怪群。
“杀!”士兵们也跟着呐喊起来,声音虽然沙哑,却带着视死如归的决心,纷纷冲向雪人怪。
一场十死无生的血战,再次拉开了序幕。
雪人怪瞬间与士兵们撞在了一起。
巨大的爪子挥过,一名士兵躲闪不及,被直接拍飞出去,身体重重地摔在雪地上,再也没有动弹。
安雅挥刀扎向一只雪人怪的眼睛,可这只雪人怪异常灵活,猛地侧身躲开,巨大的爪子顺势向她拍来。
安雅连忙翻滚躲避,雪地上被拍出一个深坑。
她的手臂被爪子划到,铠甲被撕裂,鲜血瞬间流了出来,刺骨的寒冷和剧痛让她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但她还是强忍着疼痛,再次起身,一刀砍断了雪人怪的喉咙。
雪人怪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可更多的雪人怪涌了上来,将她团团围住。
安雅奋力挥舞着短刀,不断地抵挡着雪人怪的攻击。
她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鲜血染红了她的铠甲,也染红了她脚下的积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