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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78,开局被女知青退婚》正文 第2047章怎么?你是不欢迎我?

    北境的风,刮得比刀子还利。

    老者蹲在井边,手指冻得发紫,却依旧一下一下搓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衫。水桶里漂浮着几缕血丝??那是他昨夜咳出来的。这地方太冷了,肺管子像是被冰碴子一层层磨着,每喘一口气都带着铁锈味。可他不敢停,也不敢走。三十个冬天,他都是这么过来的。从江南烟雨到漠河极寒,从意气书生到垂暮野人,名字早已烂在故纸堆里,只剩一个“老慕”活在这座边陲小镇的流言中。

    他知道他们会来。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竟来得如此之快。

    井沿上结了一圈霜花,映出他佝偻的身影。他抬头望天,大雁南飞的队列刚刚掠过天际,像一道撕开苍穹的伤疤。他喃喃道:“该动了……钱家小子,你父亲临终前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三十年前那一夜,火光冲天。

    慕家大宅烧成了一片废墟,七具焦尸横陈院中,对外宣称是“反革命分子畏罪自焚”。可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那七人是替死鬼。真正的慕家血脉,在大火前夜便已被秘密转移。而他??慕焕英,时任慕家账房总管,掌管着三十七家海外公司、四百二十一笔离岸资金流转的秘密,是唯一活着离开的人。

    那一晚,是他亲手将慕家三代积攒的账册封入铅盒,埋进了北境荒原的地底。也是那一晚,他在逃亡途中被人伏击,左肩中弹,靠吞雪止血才活了下来。从此隐姓埋名,以代课教师、伐木工、护林员的身份辗转于边疆哨所之间,像一粒尘埃,消失在共和国最寒冷的角落。

    但他从未真正断绝与外界的联系。

    每月初七,他会去镇上邮局取一封信。信没有署名,只盖着一枚梅花印章。内容永远只有一句话:“风未止,勿归。”

    他知道这是宋家的人在暗中接应。当年若非宋辞旧冒死调换档案,伪造死亡证明,他早在第一轮清查时就被枪毙了。可他也清楚,这份庇护是有代价的??他必须活着,但不能现身;他必须记住一切,但不能说出口。

    直到今天。

    他缓缓站起身,拎起水桶往屋里走。土炕上摆着一本破旧的日历,上面用红笔圈出了三天后的日期。那是他最后一次收到“梅花信”的日子。可这个月,信没来。

    他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忘了,而是送不了。

    说明线断了,或者送信人出了事。

    他坐在炕沿,从床板下抽出一块松动的木板,取出一只锈迹斑斑的铁皮盒。打开后,里面是一叠泛黄的票据复印件、几本手写账簿,以及一张模糊的老照片??照片上五个年轻人站在一座欧式建筑前合影,中间那位西装革履、眼神锐利的青年,正是年轻时的上官振邦。

    慕焕英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张脸,眼中闪过一丝恨意。

    “你们以为一把火烧了慕家,就能抹干净三十年的债?”他低声说道,“每一笔钱,我都有记。每一双手,我都认得。”

    他合上盒子,吹灭油灯,在黑暗中静静坐着。

    他知道,自己已经成了所有人寻找的钥匙。李家翻案需要他,宋家布局需要他,上官家灭口需要他,甚至钱家也可能拿他当投名状。他是活的历史,是行走的炸弹,是能掀翻整个燕京权力格局的一枚棋子。

    而他唯一能依靠的,只有两个字:时间。

    只要他不主动露面,各方势力就只能暗中角力,不敢轻举妄动。可一旦有人找到他,或者他被迫现身,风暴就会立刻降临。

    “咚、咚、咚。”

    三声极轻的敲门声突然响起,节奏古怪,像是某种暗号。

    慕焕英猛地睁眼。

    这不是邮差的脚步,也不是邻居的习惯。这三下,间隔两秒,力度均匀,是当年慕家内部联络才用的密语??**“血亲来访”**。

    他屏住呼吸,慢慢摸向墙角的斧头。

    门外传来一声低语:“钱厚进之子,奉父命寻您。带了‘梅雨时节,江南无晴’六字口信。”

    慕焕英浑身一震。

    那是他当年与钱父约定的最后接头暗语。只有他知道,也只有钱厚进才知道。

    他迟疑片刻,终于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臃肿的棉袄,脸上冻得通红,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密封的牛皮纸袋。见到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慕老先生!我爸让我把这东西交给您!他说……若您还认得当年情分,请务必看完再决定见不见人!”

    慕焕英接过纸袋,指尖触到一股温热??里面似乎刚烘烤过,以防潮湿损毁内容。

    他没说话,只点了点头,让青年进屋。

    青年摇头:“我不敢久留。他们已经在查南下的列车和航班,我爸用了三条假路线才把我送出城。我走的是边境小道,翻了两座山,差点被巡逻队抓到……”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等等。”慕焕英叫住他,“你叫什么名字?”

    “钱深泉。”青年回头,眼中满是恐惧与决绝,“我爸说,如果我回不去,就请您记住这个名字??钱家这一代,至少还有一个人没跪着活。”

    门关上了。

    风雪重新封锁了小屋。

    慕焕英坐在灯下,拆开纸袋。

    里面是一份病历复印件,日期是十五年前。患者姓名:钱父。诊断结果:肝癌晚期。最后一页,附着一张手写遗嘱,字迹颤抖却清晰:

    > “焕英兄台鉴:

    >

    > 吾知你未死,亦知你在北境守账。此生最大憾事,非贪生怕死,而是当年未能挺身作证,致慕家蒙冤,忠良含恨。

    >

    > 今吾将死,唯愿以子为质,助你脱困。深泉已知晓部分真相,愿代父赎罪。若君尚存良知,请携证南下,交予李家或宋家可信之人。

    >

    > 上官家欲借宗家之手搅局,实则已在暗中派遣‘黑鸦’行动组追查你的踪迹。他们有卫星定位技术,有人脸识别系统,更有内应渗透各地户籍档案。

    >

    > 时间不多了。

    >

    > 若你不信,可查本月三日,漠河派出所曾接到匿名举报,称‘疑似慕氏后裔出现在古驿道废弃哨所’。次日清晨,两名穿野战服的陌生人曾持军区特别通行证进入林区,携带金属探测仪。

    >

    > 他们在找你埋的账册。

    >

    > 求你,别再等了。

    >

    > 钱厚进 绝笔”

    慕焕英读完,久久未语。

    眼泪无声滑落,滴在纸上,晕开了墨迹。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月“梅花信”没来了。宋家的情报网已经被渗透,联络中断。而钱厚进,这个一向圆滑自私的男人,竟在生命的最后时刻,选择用自己的儿子和家族命运,赌一次良心的救赎。

    “老钱啊……”他哽咽道,“你早该这么做了。”

    他擦干眼泪,迅速收拾行装。

    不能再等了。

    他将铁皮盒锁进一只防潮箱,绑在背上;把剩下的现金塞进鞋垫;写下一张字条贴在门上:“房主外出探亲,半月即归”,笔迹模仿得惟妙惟肖。

    然后,他点燃了灶膛里的柴火,烧掉了所有无关物品,包括那张合影。

    临走前,他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住了八年的屋子。墙上挂着一幅学生送的十字绣,上面歪歪扭扭绣着四个字:**春暖花开**。

    他苦笑一声,推门而出。

    风雪漫天,天地苍茫。

    与此同时,燕京郊外某处地下指挥中心,灯光幽蓝。

    一面巨大的电子屏上,正显示着全国重点监控区域的实时图像。其中一处,赫然是漠河镇周边的卫星热感图。几个红色光点正在缓慢移动,标记为“可疑目标”。

    一名戴眼镜的中年男子站在屏幕前,手中拿着一份加密文件,声音冰冷:“‘黑鸦’一组已潜入林区,预计明日拂晓抵达目标哨所。二组正在追踪一名近期频繁查询北方客运信息的钱姓男子亲属,初步判断其子可能已北上。”

    他顿了顿,看向坐在主位上的那位身穿黑色唐装、面容阴鸷的老者:“上官老爷子,要不要启动‘焚风计划’?一旦确认慕焕英现身,我们可以直接空降特种小组,执行清除。”

    上官振邦端坐不动,手中摩挲着一枚玉扳指,半晌才开口,声音沙哑如蛇行枯草:“不急。”

    “可是……宋家已经开始动作,宗家也被人利用,局面正在失控。”

    “正因为失控,才最好。”上官振邦缓缓抬起眼,眸中寒光闪动,“让他们斗,让钱家当先锋,让宗家出丑,让宋辞旧疲于奔命。等他们都耗尽力气,我们再出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李府方向隐约可见的灯火。

    “三十年前那场火,烧掉的不只是慕家的房子,更烧出了今天的秩序。现在有人想翻案?好啊。”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就让他们亲眼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灰烬之下,藏着的是地狱之门。”

    “传令下去,‘黑鸦’继续监视,但不得擅自行动。我要知道慕焕英每一个落脚点,每一次呼吸。等他踏上南归之路的那一刻??”

    他捏碎了手中的扳指,玉石碎片簌簌落下。

    “??就是他葬身雪原之时。”

    ……

    三日后,南方某港口城市。

    一艘远洋货轮正准备启航。甲板上,一名戴着口罩、裹着厚围巾的老工人正在搬运集装箱。他的动作迟缓,却始终盯着船舷外的海面。

    忽然,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驶入码头,停在警戒线外。

    车门打开,走下一名穿风衣的中年女人。她戴着墨镜,步伐沉稳,直奔值班室。

    五分钟后,广播响起:“紧急通知:因安全检查升级,请所有登船人员暂停作业,接受二次核查。”

    工人们纷纷停下手中活计。

    唯有那名老工人,趁着混乱,悄然滑下舷梯,钻进了岸边一条渔船的底舱。

    十分钟之后,渔船悄悄离港,驶向茫茫大海。

    而在另一端,李家正厅内,李向南正与秦纵横对弈。

    窗外喜联犹在,屋内气氛却凝重如铁。

    “爷爷,您真觉得他们会放过这次机会?”李向南执黑子,落下一枚“镇神头”。

    秦纵横抬眼看他,白眉微动:“你觉得呢?”

    “我觉得,他们已经在路上了。”李向南语气平静,“钱家父子最近行为异常,宗家咄咄逼人,连姜老前辈都亲自出面拉琴示警……这一切,都不像是巧合。”

    秦纵横笑了笑,拈起一枚白子,轻轻落在棋盘一角:“你知道围棋最厉害的是什么吗?”

    “杀敌?占地?”

    “都不是。”老人摇头,“是‘势’。你看这盘棋,你现在看似占优,可我这一子落下,你左边三路大龙,已然陷入包围。你以为你在进攻,其实你早已是我的猎物。”

    李向南神色不变:“所以,您早就布好了局?”

    “不是我。”秦纵横缓缓道,“是宋辞旧。他比我更懂这些人的心思。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压,什么时候该放。他知道,只有让敌人觉得自己有机会,他们才会倾巢而出。”

    他顿了顿,目光深远:“而你要做的,不是躲,不是逃,是在他们扑上来的时候,亲手斩断他们的爪牙。”

    李向南点头:“我已经准备好了。”

    “准备什么?”

    “迎接那位三十年未归的客人。”他轻声道,“慕焕英老师傅,该回家了。”

    同一时刻,遥远的海面上,渔船颠簸前行。

    底舱中,慕焕英靠在潮湿的木板上,听着浪涛拍打船体的声音。

    他打开铁皮盒,取出一张泛黄的地图。上面用红笔画出了一条曲折路线,终点标着一个名字:**李宅**。

    他喃喃道:“老伙计们,我回来了。这一趟,咱们一起,把那些被掩埋的真相,一件件挖出来。”

    风浪滔天,航程未尽。

    可有些人,注定不会再允许历史重演。

    因为他们终于明白??

    有些债,欠了三十年,也该还了。

    有些光,哪怕藏在最深的雪下,终会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