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沙市——
某医院产房外。
深夜的医院走廊,消毒水的气味掩盖不住新生命降临带来的、混合着疲惫与喜悦的特殊气息。
但在一间产房外,气氛却截然不同。
几名警察神色凝重地封锁了走廊一端,低声交谈着,眉头紧锁。产房内,医生和助产士面色苍白,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病床上,一位年轻的母亲虚脱地昏睡着,旁边的小床上,一个皱巴巴、紧闭着眼睛的新生儿,正发出微弱的啼哭。
而在产床不远处的地上,一名值班护士倒在血泊中,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她的死状极其诡异——身上没有任何明显外伤,但七窍流血,脸色青紫,表情定格在一种极度的惊恐和痛苦之中,仿佛在瞬间承受了无法想象的冲击。
现场没有任何搏斗痕迹,也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凶器或外来者。
初步检查,死因似乎是……突发性、极其剧烈的心脑血管破裂?但一个健康的年轻护士,在照顾新生儿时,怎么会突然出现这种症状?而且表情为何如此恐怖?
赶到的警察经验丰富,直觉告诉他们这绝非寻常事件,但现场勘查和初步问询没有任何线索。
他们内心虽有种种猜测和不安,但在证据面前,只能将事件暂时定性为“原因待查的意外死亡”,并加强了医院的安保和调查力度。
然而,这起离奇事件很快引起了另一个隐秘组织的注意。
时间局。
“报告,长沙市第三人民医院,凌晨2点17分,发生一起异常死亡事件。死者为产科值班护士林某,死因疑似高强度、瞬间精神冲击导致生理机能崩溃。现场检测到微弱但极其特殊的能量残留,频谱特征……与‘高维信息粒子’辐射有部分相似性,但更加‘鲜活’、‘不稳定’。”分析员快速汇报着。
指挥台前,负责华中地区的外勤负责人“黑鹞”眼神锐利。“能量源头?”
“初步锁定……源头来自同一产房内,一名刚刚出生的女婴体内。”分析员的语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能量读数……极高,且处于极不稳定的波动状态。似乎……与她自身的生命活动有直接关联。”
“新生婴儿?体内蕴含高维能量?”黑鹞的眉头深深皱起,这比普通的异能者觉醒要罕见和危险得多。“立刻派人,以‘特殊医疗援助’名义介入,评估风险,必要时……进行隔离收容,绝不能让这种不稳定因素留在民间,更不能落到其他危险组织手里!”
“是!”
不死鸟基地。
几乎在同一时间,不死鸟设置在长沙的隐秘情报节点,也捕捉到了医院异常的能量波动和警方的异常调动。
经过快速交叉比对和数据库分析,他们拥有大量关于异能、维度能量和早期实验的数据,结论迅速得出。
“boss,长沙发现一个‘高适配性天然载体’,刚出生,能量读数爆表,但极不稳定。初步判断,其‘钥匙’潜力可能远超之前的任何样本。”一名研究员向boss汇报,语气激动。
boss看着屏幕上传输过来的模糊数据和现场简报,脸上那惯常的温和笑容变得深邃。
“天然载体……刚出生……看来,我们的‘种子库’,又迎来了一颗潜力无限的‘新种’。派人接触,务必在我们‘老朋友’之前,将其‘保护’起来。”
医院内。
时间局的动作很快,一支伪装成高级儿科专家和安保人员的队伍迅速抵达医院,以“婴儿可能出现未知遗传性疾病,需要紧急转往上级专科医院进行全面检查和隔离治疗”为由,试图带走女婴。
女婴的父母——一对普通的工薪阶层年轻夫妇,刚刚经历了生产的喜悦,转眼就面对护士离奇死亡和女儿要被带走的双重打击,又惊又怕,坚决不同意。
他们无法理解为什么刚出生的女儿会和这种可怕的事情联系在一起,更不相信所谓的“未知疾病”说辞,本能地抗拒着这些陌生而强势的“专家”。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间局考虑是否采取更强制措施,但顾忌社会影响和可能引发的能量失控时,不死鸟的人马也悄然抵达。
他们采取了极端的方式。
伪装成某“国际儿童健康基金会”的成员,带着看似专业的文件和“同情”,向婴儿父母描绘了一幅美好的蓝图——将孩子送往国外顶尖的私立医疗机构,接受全世界最好的、免费的检查和治疗,基金会还将提供巨额的“人道主义援助”和未来保障……对于处于慌乱、悲痛且经济并不宽裕的年轻父母来说,这无疑具有巨大的诱惑力。
时间局很快识破了不死鸟的伪装,双方在医院的暗处发生了短暂而激烈的冲突。子弹和隐蔽的能量冲击在无人角落交错,各有损伤。
混乱中,一直处于紧张和悲伤中的婴儿母亲,不幸被流弹击中,当场身亡。
惨剧发生!
婴儿的父亲目睹妻子惨死,彻底崩溃,同时也被巨大的愤怒和恐惧吞噬。他不知道这些争夺他女儿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但他知道留在这里,女儿和自己都只有死路一条!
趁着时间局和不死鸟因冲突和突发命案而出现的短暂混乱和注意力分散,他抱起襁褓中的女儿,撞开安全通道的门,消失在了夜色笼罩的城市迷宫之中。
时间局和不死鸟立刻展开全城搜捕,但那个悲痛欲绝又决心坚定的父亲,仿佛化为了城市阴影的一部分,带着他那个体内蕴含着恐怖能量、如同定时炸弹般的女儿,彻底失去了踪迹。
双方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却一无所获。那个女婴,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了涟漪,却又迅速沉入了最深的水底,再无音讯。
时间局将其列为“高危遗失异常个体”,档案加密等级提到最高,不死鸟则将其视为“遗失的至宝”,持续投入资源秘密搜寻,但多年无果。
不死鸟基地。
龙棣风尘仆仆地赶回基地,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焦灼和一丝疲惫。他刚刚处理完长沙那边因为争夺“天然载体”失败而留下的一堆烂摊子,心中对那个失踪的女婴和惨死的母亲并无太多感触,但这件事让他更加迫切地想知道自己女儿霍雨荫的下落。
他直接闯入boss的办公室,甚至顾不上礼节。
“boss!长沙那边失败了,时间局插手太紧……这些先不说!”龙棣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嘶哑,“魔都那边呢?派去的人有消息了吗?雨荫……有线索了吗?”
boss坐在宽大的座椅里,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温和表情,他静静地看着情绪激动的龙棣,沉默了几秒钟。
他知道,关于霍雨荫和陆尧的事情,不能再瞒下去了。龙棣的耐心和忠诚或者说偏执已经快到极限,再隐瞒,很可能导致这个还有用的“候选人”彻底失控。
“龙棣,”boss缓缓开口,声音平稳,“你先冷静,魔都那边,我们的人已经到位,正在搜集情报。”
龙棣紧紧盯着他,等待下文。
boss顿了顿,仿佛在斟酌词句,然后直接抛出了那个龙棣最想知道、也最害怕知道的答案:
“关于雨荫……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以及魔都现场的能量痕迹分析……她,很可能和繁星一起,进入了那个……我们称之为‘黑暗维度’的地方。”
“什么?!!” 龙棣如遭雷击,脑袋里“轰”的一声巨响,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他踉跄着后退一步,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震惊、愤怒和无法抑制的恐惧!
“进入……黑暗维度?!和繁星一起?!boss!你怎么能……你怎么能让她去那种地方?!你知不知道雨荫的身体,她那种能力,和那个维度之间会……”龙棣激动得语无伦次,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颤抖,“那里面是什么样子,你比我更清楚!当年禁地的教训还不够吗?!雨荫她还是个孩子!她的力量本来就很不稳定,一旦进入那个环境,受到那里能量的侵蚀和刺激,她可能会……可能会彻底失控!甚至……甚至被同化!变成比那些‘黑影’更可怕的东西!或者……直接被维度本身吞噬掉!”
他几乎是在咆哮,积压了许久的担忧、恐惧和对boss隐瞒的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
boss平静地听着龙棣的咆哮,脸上没有任何不悦,甚至眼神里还带着一丝……理解?他等龙棣稍微平息了一些,才缓缓说道:
“龙棣,你的担心,我明白,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繁星带着她进去,或许……并非完全是坏事。”
“不是坏事?!”龙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雨荫也是‘钥匙’,” boss的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她的能力,与那个维度有着天生的、我们尚未完全理解的‘契合度’。禁锢和压制,或许并非发挥她潜能的正确方式,进入那个维度,对她而言,可能是一次……‘回归’,或者‘激活’。”
他看着龙棣依旧愤怒和不信的眼神,继续道:“至于风险……我承认,存在,但繁星……他不是一个莽撞的人,他选择带着雨荫进入,必然有他的考量,甚至……有他的把握。我们需要做的,不是在这里无谓地恐慌和指责,而是密切关注魔都入口的动向,以及……等待繁星可能给我们带回来的‘惊喜’。”
“惊喜?!”龙棣惨笑一声,“我只希望雨荫能活着回来!”
boss没有再反驳,只是将目光投向窗外,虽然外面只是基地的人造景观。他眼神变得深邃而悠远,仿佛穿透了层层阻隔,看到了那个未知的黑暗维度深处。
“惊喜么……”他低声自语,嘴角那抹温和的弧度,在室内冷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冰冷,也格外……期待。
“是啊,我也很想知道,这把最特别的‘钥匙’,在最适合她的‘锁芯’里转动,究竟会开启一扇怎样的‘门’……繁星,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魔都——
细雨如丝,将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灰色水汽中。李婉如同一只栖息在阴影中的夜枭,静静趴伏在楼顶边缘的防水布下。
她嘴里嚼口香糖的频率不自觉地加快了一些,显示出她内心的专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下方巷弄树林里,时间局的临时作业区气氛凝重。经过数小时的紧张维护和数据复盘,那台代号“探针”的维度共振剥离器再次被激活。
银白色的合金立柱表面流淌着更加稳定、更加内敛的幽蓝光芒,与之前试图“读取”时那种试探性的柔和不同,这一次的能量输出明显带着更强的目的性和……一丝破釜沉舟的意味。
红隼站在控制台前,雨水打湿了她的短发和肩章,但她恍若未觉。她的目光如同冰锥,死死锁定着屏幕上重新计算、调整过的能量波形和目标参数。
上一次尝试读取“痂痕”信息失败,反而导致其彻底湮灭,这让她意识到常规的“非侵入式”探测可能行不通。那声警告般的宏大嗡鸣,更像是一种排斥和封锁。
但时间局不会轻易放弃。
尤其是在确认了至少有两名高危个体主动进入了那个维度裂隙之后。他们必须获得更直接的情报,评估威胁等级,甚至……尝试建立某种程度的“观测”或“接触”。
“报告,二次谐波校准完成,能量聚焦率提升至87%,‘痂痕’残留结构逆向模拟已加载。”技术员的声音紧绷,“但目标点能量场已完全消散,无法直接锁定。”
“启动‘广域场诱导’协议。”红隼的声音冰冷,“以原‘痂痕’湮灭点为中心,覆盖半径五米区域。用‘探针’的能量场强行‘勾连’那片空间可能残留的、更深层次的维度坐标印记或结构‘记忆’。我们不找‘痂痕’,我们找它曾经‘连接’的那个‘点’!”
这是一个更大胆、也更危险的方案。不再针对具体的残留物,而是试图通过高强度的能量场,去“刺激”那片空间本身,看能否诱发出与已消失的维度连接相关的反应。
风险在于,能量输出更大,不可控性更高,可能引发的空间扰动也更强。
“是!启动广域场诱导!”
“探针”设备发出一阵更加低沉的嗡鸣,幽蓝的光芒大盛,数道更加凝聚的能量光束不再聚焦于一点,而是呈扇形扩散开来,如同一只无形的、能量构成的大手,缓缓“抚摸”向那片曾经存在过“痂痕”的、如今只剩焦痕的地面及周围空间。
能量场与空间接触的瞬间,空气剧烈扭曲,光线折射出诡异的彩虹色晕圈,连落下的雨滴都在半空中诡异地停滞、蒸发!
地面上的焦痕开始微微发光,并非之前的暗紫色,而是一种更加不稳定、更加晦暗的灰白色光芒,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强行从空间的“底层”拖拽出来!
楼顶上的李婉,通过高性能望远镜,清晰地看到了这一幕!她的瞳孔微微收缩。时间局这是要……再次强行“开门”?
虽然看起来规模不大,但这分明是在尝试重新激活或连接那个维度入口!
boss给她的指令是侦察和记录,重点是了解时间局的动向和搜集可能的信息。
但现在,时间局似乎在尝试进行实质性的维度操作!这已经超出了普通情报侦察的范畴!
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从贴身防水包中取出那个特制的加密通讯器。手指在微型键盘上飞快跳动,将眼前所见——时间局设备启动、能量场扩散、空间异常现象——快速描述,并附上刚刚抓拍的几张关键画面。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输入了最重要的那句话,然后按下了发送键:
“【紧急】魔都目标区域,时间局启动高强度能量场诱导,疑似尝试重新开启或连接已湮灭维度节点!空间扰动剧烈!请求进一步指示!——零五零”
信息化作加密数据流,穿透雨幕和城市电磁背景噪声,朝着长沙不死鸟基地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就在李婉信息发出的同时,下方巷弄树林中的异变,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探针”设备发出的幽蓝能量场,与那片被“抚摸”的空间产生了某种强烈的、不稳定的共鸣!灰白色的光芒急剧闪烁,地面上的焦痕如同活了过来般蠕动、扩张!
空气中传来一种如同玻璃即将碎裂前的、令人牙酸的尖锐嗡鸣!
紧接着,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那片空间的正中央,一道比之前“痂痕”粗大数倍、长约一米、边缘不断扭曲、闪烁着混乱暗红与深紫光芒的裂缝,猛地被“撕扯”开来!
不是稳定的通道,更像是一个被暴力撑开的、极不稳定的“伤口”!裂缝内部,不再是单纯的黑暗或之前“痂痕”的微光,而是翻滚着粘稠的、仿佛拥有生命的灰雾,以及隐隐传来的、遥远而混乱的嘶吼与能量奔流的轰鸣!
成功了?!时间局真的强行打开了一个通往那个维度的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