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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佬十代单传,我为他一胎生四宝》正文 第1847章 薄宴沉:兴奋什么呢?

    片刻后,周影打来电话,“怎么了?”薄宴沉问,“刚发给你的名单都看到了吗?”周影说:“看到了。”薄宴沉又问,“都认识吗?”周影说:“认识,不过最近这些人都出事了,集体失联,下落不明生死未卜。”薄宴沉:“……这份名单是谭叔刚才发给我的,他说这些人都跟二宝有牵连。”周影顿了顿,沉默了几秒钟又说,“他们都在黑市上,发过二宝的悬赏令,出钱要二宝的命。”薄宴沉蹙眉,“所以他们出事,应该跟二宝有关系。”竹林深处风声呜咽,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唐暖宁颤抖的肩头。她哭得几乎窒息,指甲深深陷进薄宴沉后背的衬衫里,布料被攥出凌乱褶皱,像她此刻碎成一片片的心。薄宴沉一动不动地站着,下颌紧绷,喉结缓慢滚动,目光越过她汗湿的发顶,投向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那里云层低垂,压着杨家青瓦飞檐,也压着整个京城上空三十年未曾散尽的旧尘。“衿衿。”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哑却异常清晰,“你记得王昭第一次见你时,穿的是什么裙子吗?”唐暖宁抽噎一顿,泪眼迷蒙地仰起脸。“鹅黄色的棉麻长裙,袖口绣了两朵小栀子。”薄宴沉指尖轻轻拭去她眼角不断涌出的泪,“她说那花是杨民举亲手种在她窗台下的,每年五月开得最盛,香得整条巷子都甜。”唐暖宁嘴唇一颤,眼泪又滚下来:“……她还说,等凯志长大,要教他认栀子,教他剪枝、松土、数花瓣。”“嗯。”薄宴沉喉间微哽,“她连孩子将来学画的第一幅静物,都想好了——就画那盆栀子。”风忽然停了一瞬。唐暖宁望着他,哭声渐弱,只剩肩膀微微抽动。她怔怔看着他眼睛,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那双总在运筹帷幄、冷峻如刃的眼底,竟也浮着一层薄而涩的水光。“宴沉……”她哑着嗓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会走这条路?”薄宴沉没否认。他低头,用额头抵住她的额心,呼吸轻缓:“昨夜我从杨国承那儿出来,顺路绕去了她院外。她坐在廊下剥橘子,一瓣一瓣,很慢。橘皮汁水溅在手背上,她也不擦。我站在影壁后看了很久,她没抬头,但把最后一瓣橘子放进嘴里时,笑了。”唐暖宁浑身一颤。“笑得特别淡,像小时候我们偷摘青梅,酸得皱鼻子,却还要装大人一样。”他声音更轻了,“她知道我在那儿。她没赶我走,也没叫我进去。只是把橘核一颗颗按进土里,说:‘宴沉,人活着有时候比死了还费力气。’”唐暖宁猛地捂住嘴,喉咙里溢出一声破碎的呜咽。薄宴沉抬起手,将她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指腹擦过她冰凉的脸颊:“我没拦她。不是不想,是不能。她心里早给自己砌了座坟,门朝里锁着,钥匙早烧了。”他顿了顿,目光沉静如深潭:“可你知道最痛的是什么吗?不是她走了。是她走之前,还在担心凯志会不会怕黑,会不会忘记她熬的银耳羹里要放三颗红枣,会不会……以后听见栀子香,就忍不住哭。”唐暖宁再也撑不住,整个人瘫软下去,被他稳稳接住。他抱着她慢慢蹲下,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一手护着她的后颈,一手一下下抚着她剧烈起伏的背脊。竹叶沙沙响,像一场迟来的春雨,温柔覆盖所有来不及出口的悲鸣。与此同时,三房客厅里哭声已渐成一片凄惶的潮。大宝跪在二宝身后,替他挡着人群投来的或怜悯或回避的目光;深宝则半蹲在杨凯志身侧,手里攥着一方素白手帕,不声不响地递过去——那手帕一角,绣着极细的金线云纹,是唐暖宁去年亲手给他缝的生日礼。杨凯志没接。他仍死死抱着王昭僵冷的手,小脸埋在母亲尚带余温的臂弯里,肩膀抖得像秋风里最后一片叶子。他忽然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眼睛红肿得几乎睁不开,却直直看向门口:“大宝哥哥……我妈咪……是不是再也不会醒来了?”大宝喉结动了动,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深宝却轻轻点头:“嗯。但她现在,正和你爸爸,在一个没有枪声、没有判决书、也没有人逼他们做选择的地方。”杨凯志愣住,眼泪无声滑落:“……那里……有栀子花吗?”“有。”深宝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开得比咱们家院子里还旺,风一吹,香得能飘到云上去。”杨凯志怔怔听着,忽然松开母亲的手,用袖子狠狠擦了把脸,然后笨拙地、一遍遍整理王昭鬓边散乱的头发。动作生涩,却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郑重。二宝一直盯着他看,忽然也伸手去帮,两个孩子跪在冰冷的地砖上,一个理发,一个抚平母亲衣襟上被泪水浸透的褶皱。没人说话,只有压抑的抽泣和偶尔响起的、瓷器轻碰的脆响——那是乔清书端来的一碗温热银耳羹,悄悄放在了供桌边沿。门外,周影快步穿过回廊,压低声音对守在廊柱后的霍家齐道:“刘家那边,棺材已经原封不动送回去了。我还让司机多留了五分钟,亲眼看着刘振邦摔了茶盏,砸了书房三扇玻璃。”霍家齐冷笑一声,抬眼望向竹林方向,片刻后缓缓道:“告诉宴沉,不用急着回来。让他陪着衿衿,把该说的话,一句不少说完。”周影应声而去。霍家齐独自立在风里,目光扫过灵堂前新挂起的素白灯笼,灯笼上墨迹未干的“王”字被风吹得微微晃动。他忽然想起三十年前那个暴雨夜——杨民举浑身湿透闯进薄家老宅,怀里紧紧护着一只木匣,匣盖缝隙里漏出一角泛黄图纸,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标注着经纬度与海拔的山形轮廓。那时薄宴沉才七岁,踮脚趴在门缝边偷看,看见父亲薄砚铭将那匣子郑重接过,转身放进书房最底层的暗格,又亲手锁上了三把铜锁。如今,那三把铜锁早已锈蚀断裂,而匣中图纸所指向的深渊,正以另一种方式,重新浮出水面。霍家齐闭了闭眼,转身走向厨房。灶上砂锅咕嘟作响,他掀开盖子,舀起一勺汤,尝了尝咸淡,又添了半勺冰糖——这是王昭最爱的方子,银耳要泡足六小时,红枣要去核,枸杞须用温水淘三遍,最后那勺冰糖,得在关火前十秒下,才能融得恰到好处,甜而不腻,润而不滞。他盛了四碗,亲自端向灵堂。刚踏进门槛,就见薄宴沉牵着唐暖宁的手走了进来。两人眼眶都红着,却不再流泪。唐暖宁甚至主动松开他的手,走到供桌前,拿起那碗银耳羹,轻轻放在王昭灵位旁。“昭姐,”她声音微哑,却平稳,“我给你盛了最后一碗。你爱吃的,我记着呢。”杨凯志抬起泪眼,怔怔望着她。唐暖宁蹲下来,平视着他,伸手替他擦净脸上的泪痕,然后从腕上褪下一串紫檀木珠——那是王昭去年亲手给她串的,十八颗珠子,每颗都打磨得圆润温厚。“凯志,这个给你。”她将珠串套进他细瘦的手腕,“以后你怕黑的时候,就摸摸它。这木头暖,昭姨的手气,还留在上面呢。”杨凯志低头看着手腕上突然多出的珠串,小小的身体剧烈一颤,终于“哇”地一声扑进她怀里,嚎啕大哭:“妈咪——!”唐暖宁紧紧抱住他,下巴抵着他汗湿的头顶,一滴泪无声坠在他发间,洇开一小片深色印记。就在这时,灵堂外忽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周生疾步而入,脸色凝重,径直走到薄宴沉身边,附耳低语:“云海……有消息了。”薄宴沉眸光骤然一凛,却没立刻追问,只抬手示意他稍候。他转身,先对霍家齐与乔清书点头致意,然后蹲下身,平视杨凯志泪眼朦胧的眼睛,声音低沉而清晰:“凯志,听爹地说句话,好吗?”杨凯志抽噎着点头。“从今天起,你就是薄宴沉的干儿子。”薄宴沉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你的名字,会刻进薄家族谱;你的婚事,我来主持;你将来想当兵、从医、还是进山寻药,只要你想,爹地就陪你走到最后。”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哭成一团的二宝、沉默拭泪的大宝、以及静静伫立的深宝,最后落回杨凯志脸上:“你不是孤儿。你是杨家的孙子,是唐阿姨的弟弟,是大宝深宝的兄弟,更是……我薄宴沉用命护着的儿子。”灵堂内霎时寂静无声。连风都停了。杨凯志怔怔望着他,小手无意识攥紧了腕上那串紫檀珠,忽然仰起小脸,泪眼模糊却异常坚定:“爹地……我能改名叫薄凯志吗?”薄宴沉眼底瞬间涌起汹涌热浪,他用力点头,声音沙哑:“好。薄凯志,我儿子。”话音未落,杨凯志竟挣扎着从唐暖宁怀里挣脱出来,双膝一弯,朝着薄宴沉重重磕下三个响头——额头触地,砰砰作响,额角瞬间渗出血丝。薄宴沉一把将他抱起,用掌心严严实实覆住他磕破的额头,滚烫的泪终于夺眶而出,混着少年额角的血,蜿蜒而下。就在此时,周生再次靠近,声音压得更低:“云海……在滇南。确切位置,是澜沧江支流上游,一处叫‘雾隐滩’的废弃水电站。他……刚发了求救信号,只有一句:‘罗强的笔记,在我左腿假肢夹层里。’”薄宴沉抱着杨凯志的手臂骤然收紧。他抬眸,目光如刀锋般劈开灵堂内沉滞的哀雾,直刺向窗外翻涌的铅灰色云层。三十多年前失踪的罗强,三十年后藏身雾隐滩的云海,还有那本可能揭开深渊真相的笔记……所有线索,终于拧成一根绷至极限的弦。而弦的另一端,正牢牢系在那只几米长、眼神凶戾的大鱼身上。海风卷着腥气掠过云海的断腿残端,他倚在雾隐滩坍塌的闸门锈铁架上,左手正用力抠挖右小腿假肢内侧——金属外壳已被撬开一道缝隙,露出底下暗格里泛黄卷曲的纸页一角。纸页最上方,一行潦草钢笔字力透纸背:【若我身死,持此笔记者,速赴云岭之巅。深渊入口,不在山中,而在……】字迹戛然而止,像被什么生生斩断。云海喘着粗气,用染血的指尖艰难抹平纸页褶皱,目光却越过澜沧江浑浊激流,投向对岸云雾深处——那里,一座孤峰刺破云层,峰顶积雪终年不化,形状酷似一枚倒悬的、巨大的青铜钥匙。他忽然扯开嘴角,咳出一口带血的浊痰,喃喃道:“宴沉……你猜对了。养兵千日,确有用兵一时。可你没想到……这‘兵’,从来就不是鱼。”话音散入江风,无人应答。唯有远处山涧,传来一声悠长狼啸,苍凉,决绝,仿佛穿越了整整三十年的时光尘埃,直直撞进京城灵堂里,那碗尚未凉透的银耳羹氤氲升腾的热气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