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从1993开始》正文 第一五七七章 只需略微出手,就已经是友商极限
颜面这种东西,绝不是靠压制让手下干活的人来获取的。到了李大善人如今的地位,更不需要玩那一套了,如果非得让杜子明,按照他的想法做事,那以后,恐怕才是要被人耻笑。杜子明为东科电力制定的计划...李东陵放下酒杯,指尖在玻璃杯沿缓缓划了一圈,红酒残液在杯壁留下一道暗红弧线,像一道未愈的旧伤。窗外半山灯火如星海倾泻,港城的夜从未如此明亮,也从未如此躁动。他盯着电视里那位西装笔挺、语速铿锵的证券分析师,对方正指着身后巨幅投影上的硅港园区三维图,用近乎布道的腔调说:“……这不只是地产开发,这是产业迁徙的起点,是资本、技术、人才三重引力重新锚定亚太坐标!”镜头切过去,园区入口处,“数码港全球科技产业园”八个鎏金大字在探照灯下泛着冷光,底下停着一排黑色奔驰与丰田阿尔法——那是刚从机场接来的飞雁科技核心团队,也是今天下午三点整,龚若婵亲自带人去启德码头迎接的第三批内陆工程师。他们行李箱上贴着“平阳东芯半导体联合实验室”的标签,箱角磨损处还沾着长江口的盐霜。李东陵忽然笑了。不是愉悦,而是某种近乎悲悯的松弛。他知道,那批工程师里有三人,昨夜还在东科总部财务部加班核对期权行权清单;有两人,手机邮箱里躺着莫低亮那份标题为《关于互联网估值中枢偏移风险的再提醒》的内部邮件,附件PdF里第17页用加粗黑体标着一行小字:“当所有分析师都认为‘增长永续’时,泡沫的破裂已进入倒计时——不是会不会,而是哪一刻。”他端起酒杯,朝电视屏幕遥遥一敬,红酒在杯中微微晃荡,映出龚若婵站在硅港主楼顶楼观景台的身影。她没穿职业套装,而是一身墨色高领羊绒衫,长发挽成松散髻子,正侧身听身旁一位白发老者说话。那人李东陵认得——汇丰前首席经济学家罗伯特·陈,七十二岁,退休三年,今早刚被龚若婵以“硅港产业顾问委员会终身荣誉主席”名义聘入。此刻他右手食指正点着空中某处,嘴唇开合,神情凝重。龚若婵听得极认真,偶尔颔首,但李东陵知道,她耳后别着的微型骨传导耳机里,正同步接收胡子贤发来的最新消息:日苯电话电报公司驻港代表已确认明日九点登门,随行人员包括其海外并购部总监及高盛亚洲区联席主管;而同一时间,高盛纽约总部向SEC提交的预披露文件中,“东科系资产组合优化计划”字样赫然在列,备注栏写着“涉及港股、纳斯达克双重上市主体股权结构调整”。李东陵仰头饮尽杯中酒。酒液滚烫,却压不住喉头那股铁锈味。他知道,龚若婵站在那里,不是在看风景,是在丈量悬崖边缘。她听罗伯特·陈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给脚下浮冰称重;她点头的每一次,都在把东科这艘巨轮的舵轮,往更湍急的暗流里推半寸。电视画面忽然切换。亚视主持人笑容灿烂:“接下来,让我们连线正在数码港交易大厅的记者阿may!”镜头猛地拉近,背景是巨大电子屏,红色数字瀑布般倾泻——“860,321,598,000 HKd”。阿may举着话筒,声音因电流干扰略显失真:“各位观众,此刻数码港股价报收247.6港元,单日涨幅12.8%,创港交所二十年单日涨幅纪录!现场……现场有位来自首尔的投资者,他说他刚用全部养老金买了十万股,理由是——‘数码港是亚洲的纳斯达克,而我是它的第一批股东!’”镜头扫过人群,一张张涨红的脸孔在LEd屏红光映照下如同燃烧的炭火。李东陵的目光却钉在角落——一个穿灰夹克的男人背对镜头,正低头看手机。他左手无名指戴着一枚旧银戒指,戒面刻着模糊的“1993”字样。李东陵瞳孔骤然收缩。那戒指,他见过三次:第一次在平阳老邮局门口,男人替他修坏掉的BP机;第二次在东科初创办公室,男人蹲在服务器机柜旁拧螺丝,袖口磨出了毛边;第三次,是上周五凌晨三点,男人站在东芯半导体无尘车间外,透过观察窗久久凝视晶圆传送带,身影被紫外灯拉得细长如刀。他是林工,东科最早的硬件工程师之一,参与过神舟一号主板设计,三年前主动申请调岗至数码港基建部,负责地下光纤管网铺设。没人知道他为什么离开核心研发岗,连胡子贤都只查到一份“个人发展意向书”,落款日期是1998年7月15日——那天,东科第一代GSm基站刚刚完成路测,而林工的女儿在平阳二院确诊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李东陵的手指无意识掐进掌心。他想起三天前收到的加密邮件,发件人地址是一串随机生成的Tor节点,正文只有两行字:“硅港B7区地下三层,光纤熔接点编号G-887,异常信号持续72小时。建议即刻切断该节点物理链路,并检查所有接入该节点的服务器日志——它们正在向同一个境外IP地址,发送未加密的调试数据包。”附件是十秒监控视频:黑暗的管道井内,一束幽蓝激光正从某台未挂牌设备射出,精准打在光纤接头处,光斑随数据流明灭,像一只不眨的眼睛。电视里阿may还在笑:“这位首尔朋友,您相信数码港明年会突破万亿市值吗?”镜头转向男人,他抬头,露出一张被晒得黝黑、刻满风霜的脸,咧嘴一笑,牙齿很白:“当然!我女儿说,只要跟着庞晓走,连月亮都能摘下来!”李东陵终于站起身。他走到书房保险柜前,输入六位数密码,柜门无声滑开。里面没有现金,没有黄金,只有一叠泛黄纸张——1993年手写版《东科技术路线图》,扉页上是他当年用钢笔写的字:“芯片是粮,软件是衣,网络是血脉,而人,是让这一切搏动的心脏。”字迹下方,有几道浅浅指甲印,深陷进纸纤维里,像干涸的河床。他抽出最上面一张,纸页背面用铅笔密密麻麻记着什么。李东陵指尖拂过那些字迹,停在其中一行:“林工提议:在所有新建数据中心预留‘哑光通道’——物理隔离的备用光纤,仅连接本地灾备系统,不接入任何公网路由。理由:防断网,亦防……被看见。”铅笔字到这里戛然而止,后面被一道浓重的蓝墨水横线狠狠抹去,墨迹洇开,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李东陵把这张纸翻过来,正面是1993年画的硅港构想草图:一个巨大的环形结构,中心是数据核心,外围辐射状延伸出七条光缆通道,其中一条被他亲手涂成黑色,旁边标注:“此路不通,或通向深渊。”他静静看了三分钟。窗外,港城的霓虹愈发嚣张,将维多利亚港染成一片流动的、令人眩晕的紫红色。远处传来隐约鞭炮声——是湾仔某家证券行在庆祝数码港破八千亿,据说老板当场给全体员工发了双倍年终奖。李东陵把草图轻轻放回保险柜,关上门。金属闭合声清脆得如同枪响。他拿起座机,拨通胡子贤专线。电话只响一声就被接起,胡子贤的声音带着未消的疲惫:“李总。”“通知林工,”李东陵语速平稳,像在安排一次普通巡检,“明天上午十点,带他的工具箱,到硅港B7区地下三层。让他带上那枚戒指——就刻着1993年份的那枚。告诉他,我要亲眼看他,把G-887节点的光纤熔接头,亲手拆下来。”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胡子贤的声音低了下去:“……明白。另外,飞雁科技那边刚传来消息,他们最新款‘雁翎’笔记本的良品率,从89%跌到了73%。产线总监说,问题出在东芯半导体提供的SSd主控芯片批次上。但东芯实验室的检测报告……显示一切正常。”“让林工顺路去趟东芯。”李东陵说,手指无意识摩挲着保险柜冰冷的金属表面,“让他看看那些‘正常’的芯片,到底在哪个环节,悄悄改写了代码。”“是。”胡子贤顿了顿,终究问出口,“李总,如果……林工不肯拆呢?”李东陵望向窗外。半山之下,数码港主楼顶端的巨大LoGo正发出幽蓝光芒,像一颗悬在城市头顶的、永不疲倦的卫星。他忽然想起1993年那个闷热的夏夜,自己和林工蹲在平阳郊区废弃雷达站里,用万用表测试第一块自研电路板。电压不稳,示波器波形乱跳,林工抹了把汗,把万用表探针直接捅进裸露的焊点,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他咧嘴笑着,举起被电得发麻的手指:“李哥,你看,这电不死人,但能烧穿假象。”“他肯拆。”李东陵轻声说,声音轻得几乎被窗外的喧嚣吞没,“因为1993年,我们就约定好了——当机器开始撒谎,就由人来亲手,把它拆开。”电话挂断。李东陵没开灯,独自站在黑暗里。手机屏幕在此时亮起,新消息提示:龚若婵发来一张照片。背景是硅港观景台,她指尖轻点玻璃幕墙,墙上倒映着漫天星火般的港城灯火。照片下方,一行小字:“李哥,今晚的月亮,比1993年亮。”他没有回复。只是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任那点微光熄灭。楼下车库,一辆黑色奔驰S600悄然启动。驾驶座上,林工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眼睛——左眼瞳孔边缘,有道极淡的、新月状的褐色胎记。他看了眼后视镜,镜中,数码港主楼的蓝光正缓缓沉入他瞳孔深处,像一滴坠入深海的墨。车驶入隧道,灯光在玻璃上拉出长长的、晃动的光带。林工左手搭在方向盘上,无名指上那枚旧银戒指,在幽暗中泛着钝涩的微光。戒指内圈,一行极细的刻痕若隐若现:不是1993,而是“L-007”。那是东科最早一批内部编号。L,代表Legacy(基石)。007,是序列号。车轮碾过隧道出口最后一道减速带,轰鸣声陡然拔高,冲入港城沸腾的夜色。远处,纳斯达克交易所电子屏上,指数曲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拱起一道危险的、饱满的弧线——像一张拉满的弓,弦已绷至极限,箭镞寒光凛冽,直指苍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