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从1993开始》正文 第一五七六章 敌人的敌人就是天然盟友

    “世大半导体最新收到一笔高达7.2亿美元的芯片订单，这是世大半导体成立以来，收到的最大单笔订单！”媒体突然的报道，让世大半导体一时间成为了焦点。这对于世大半导体，原本是好事，但对于正在...平阳，雅虎总部的玻璃幕墙在冬日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胡子贤站在三十七层落地窗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沿，杯中液体早已凉透。电视新闻还在继续滚动——中华网股价突破152.8美元，市值定格在456.3亿美元，纳斯达克电子屏上那串数字红得刺眼，像一滴悬而未落的血。李东陵就坐在他身后三米远的真皮沙发上，膝盖上摊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财务简报，纸页边缘已被他无意识捏出细褶。他没说话，只是把报表翻过一页，指尖停在“飞雁科技股权结构变动预案”那一栏，目光沉沉地落在“知行基金会拟减持6%东科股份”几个字上。“吕文华刚打来电话。”李东陵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知行基金会董事会已全票通过减持议案，交割流程明早启动。他问……要不要同步通知东科那边？”胡子贤没回头，只把空杯子放回窗台，玻璃与大理石碰撞出清脆一声：“不用通知。东科现在忙着给神舟拆分上市铺路，陈俊升正带着团队在燕京跟证监会软磨硬泡，连想的芯片订单都堆到明年Q2了——这时候送消息过去，倒显得我们心虚。”窗外，一架银色客机正划破灰白云层，拖出细长尾迹。胡子贤忽然想起去年秋天，在硅谷那个闷热的会议室里，东科半导体CEo林振邦拍着桌子吼：“你们雅虎是打算把整个中国IT产业链当韭菜割完才收手？”当时满屋人哄笑，只有胡子贤静静喝了口冰水，喉结滚动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可现在，割韭菜的镰刀已经换了三次刃。他转过身，西装袖口露出一截腕表，秒针跳得极稳。李东陵注意到，那不是去年戴的百达翡丽，而是一块极简的精工Grand Seiko，表盘上连logo都小得几乎看不见。“东陵，你信不信，明天开盘，A股东科系所有股票会集体涨停？”胡子贤坐回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抽出一张A4纸，提笔在空白处写了个“七”字，又慢慢涂掉，“康柏今天砸进来的这波订单潮，光是主板和电源模块，就够方正、紫光、长城三家吃半年。但真正咬住咽喉的，是显卡。”李东陵瞳孔微缩。“康柏采购清单里，显卡型号全部锁定为‘东科-神威7000系列’，采购量——”胡子贤顿了顿，笔尖点在纸面，“两百八十万片。这个数字，比去年全年东科对所有PC厂商总出货量还多百分之三十七。”办公室陷入短暂的寂静。空调送风声嗡嗡作响，像一只不知疲倦的蜂。“可东科自己产能……”李东陵喉结动了动，“神威7000用的是180纳米制程，良率刚爬到89%，他们扩产线至少还要三个月。”“所以，”胡子贤把那张纸揉成一团，精准投进两米外的废纸篓，“东科明天就会发公告：联合飞雁科技、中芯国际，共建‘长三角显卡代工联合体’。飞雁出设计，中芯出晶圆，东科出封装测试和渠道——三方持股比例，东科49%，飞雁35%，中芯16%。”李东陵猛地抬头：“飞雁35%？可他们账上现金……”“飞雁账上确实只剩不到十二亿人民币。”胡子贤打断他，从抽屉取出一份蓝色封皮文件推过去，“但这份《飞雁科技技术授权及产能置换框架协议》，昨天深夜已经盖章。飞雁把‘神威架构’核心专利十年独家授权给东科，换取东科持有的飞雁15%股权——加上知行基金会即将抛售的7%，我们实际控股飞雁已达41.2%。”李东陵翻开文件第一页，手指突然僵住。落款处赫然印着飞雁科技CEo周砚青的签名，而见证方栏位，是东科半导体董事长陈俊升的亲笔。“陈俊升知道？”他声音发紧。“他知道我今晚就要去旧金山。”胡子贤笑了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他更知道，如果明天不签这份协议，后天康柏采购总监就会带着新合同飞深圳——条款里会明确写‘东科若无法按期交付，订单自动转予飞雁科技代工’。”窗外，暮色正一寸寸浸染城市天际线。远处高架桥上车灯连成流动的金线，像一条被钉在钢筋水泥里的发光血管。李东陵忽然明白了什么。他慢慢合上文件，声音轻得像叹息：“所以……您根本不是要卖东科的股份。”“我要卖的是‘确定性’。”胡子贤起身走到保险柜前，输入六位密码，拉开厚重钢门。里面没有金条，没有存单，只有一叠泛黄的传真纸——1993年3月，深圳蛇口工业区，东科半导体前身“东方科工”的第一份设备采购单，供应商栏赫然印着“雅虎电子（香港）有限公司”。他抽出最上面一张，纸边已微微卷曲：“1993年，东科建厂缺三千万美金，我让香港公司垫付。1995年他们被台积电卡脖子，我帮他们牵线中芯前身‘上海华虹’。2001年神舟电脑差点倒闭，是我让康柏提前付了五千万预付款救急……东科每走一步，脚下都有雅虎铺的砖。”李东陵怔住了。“可这次不一样。”胡子贤把传真纸放回原处，关上保险柜，“这次我要他们自己把砖砌成墙。等‘长三角联合体’挂牌那天，东科就不再是雅虎的影子公司——而是能独立呼吸的心脏。”他重新坐回椅子，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手术刀：“告诉吕文华，知行基金会减持的6%东科股份，必须全部卖给国内战略投资者。首选是国开行旗下基金，次选是社保基金理事会。价格按今日收盘价九折执行，但附加条款：受让方须承诺三年内不减持，并派驻一名董事进入东科董事会。”李东陵迅速记下，笔尖沙沙作响：“那……飞雁科技这边？”“飞雁的15%股权，由数码港全资收购。”胡子贤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至于知行基金会保留的1%，让它继续留在东科董事会——但要求新任董事必须来自中科院微电子所，且不得兼任任何企业职务。”办公室空调突然发出轻微嗡鸣，像是某种隐秘的共鸣。李东陵抬眼看向胡子贤，忽然发现对方领带夹上别着一枚极小的铜质徽章——那是1993年深圳电子展的纪念章，背面刻着模糊的“东科初立”四字。“您留着这个……”他声音有些哑。“留着提醒自己，”胡子贤指尖拂过徽章边缘，“当年在蛇口码头扛着两箱Intel 486芯片下岸时，我兜里只有三百美金和一张三天后到期的船票。”他顿了顿，目光穿过玻璃幕墙，仿佛看见二十年前那个暴雨夜，“那时候没人信中国能做出自己的CPU，连东科自己人都说‘咱们就老老实实做代工吧’。可现在呢？”他指向窗外——城市灯火如海，而远处，东科半导体新总部大楼的霓虹正在亮起，巨大的“东科”二字在夜色中灼灼燃烧，蓝光映得整片天空都泛起幽微的潮色。“现在，全世界都在等东科的下一代芯片流片结果。”胡子贤收回视线，从抽屉拿出一个U盘推过来，“这里面是‘神威8000’的架构白皮书。飞雁科技下周会正式发布，但首版工程样片，已经躺在雅虎硅谷实验室的恒温箱里。”李东陵接过U盘，金属外壳冰凉：“所以……中华网？”“中华网是最后一把火。”胡子贤站起身，拿起挂在衣帽架上的深灰色羊绒大衣，“它烧得越旺，后面的人就越不敢泼水。等火烧到顶点那天，我会亲自去纳斯达克敲钟——然后在钟声响起的第七秒，让中华网宣布暂停IPo。”李东陵浑身一震：“您要……主动刺破泡沫？”“不。”胡子贤扣上大衣纽扣，声音沉静如深潭，“我是要把泡沫变成琥珀。所有在泡沫里疯狂生长的互联网公司，都将成为东科生态的养料。等潮水退去，沙滩上留下的不是尸体，而是——”他停顿片刻，嘴角扬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全是我们的贝壳。”他走向门口，手搭在黄铜门把手上时忽然停下：“对了，告诉周砚青，让他准备一份报告。内容就写：‘关于飞雁科技向军方某型雷达系统提供GPU加速模块的技术可行性分析’。”李东陵握着U盘的手指骤然收紧：“军方？”“去年珠海航展，歼-10原型机挂载的相控阵雷达，散热模块还是进口的。”胡子贤侧过脸，走廊灯光在他镜片上划出一道冷白的光，“东科的神威系列，散热功耗比NVIdIA同代低31%。这个数字，够不够让国防科工委把‘十五’计划里两亿研发经费，拨给长三角联合体？”门轴转动，发出细微的咔哒声。胡子贤的身影即将没入走廊阴影时，又传来一句：“顺便查查，英特尔那位新任全球CTo，是不是去年在慕尼黑参加过‘先进封装技术峰会’——当时东科的展台，就在他们隔壁。”门轻轻合拢。李东陵独自坐在渐暗的办公室里，掌心U盘的棱角硌着皮肤。他打开电脑，调出东科半导体官网首页——最新公告栏赫然挂着红色标题：《关于联合飞雁科技、中芯国际共建长三角显卡代工联合体的声明》。发布时间显示为“今晚20:00”，而此刻，墙上挂钟的指针正悄然滑向十九点五十八分。他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半分钟，忽然抬手，将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咖啡一饮而尽。苦涩液体滑过喉咙，竟尝出一丝奇异的甘冽。窗外，城市灯火愈发璀璨，而东科新总部楼顶的“东科”二字，蓝光正一寸寸漫过玻璃幕墙，仿佛有生命般，无声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