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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从1993开始》正文 第一五七五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要说技术,暂时不如日苯尼康、佳能,这点周石认了,现在光刻机技术,日苯确实是领先地位。但要说怕了日苯?这周石可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认的,不仅他不能认,整个东芯光刻机团队,谁都不会认,否则怎么...平阳,雅虎总部,凌晨两点十七分。窗外的霓虹灯在玻璃上投下流动的光斑,像一簇簇不肯熄灭的火苗。胡子贤没开灯,只借着电脑屏幕幽蓝的光,盯着纳斯达克实时行情页——中华网股价正停在158.37美元,盘中最高触及162.45,市值稳稳钉在476.8亿美元。下方滚动的新闻快讯里,一行加粗黑体字刺眼地跳着:“机构研报集体上调中华网目标价至200美元,称其‘代表互联网下一阶段增长范式’。”他指尖在键盘上悬了三秒,最终没敲下回车。不是不敢,是不必。因为就在十分钟前,李东陵发来密电:知行基金会已完成东科6%股权交割,净回笼现金83.2亿美元;飞雁科技15%股权套现同步完成,到账41.7亿;数码港通过港交所大宗交易减持5%股份,作价39.6亿港币——合计折合美元超165亿。至此,雅虎系今年在资本市场收割总额已达287.3亿美元,较去年全年翻了近两倍。数字很烫手,但胡子贤心里却像泼了一瓢冰水。他拉开抽屉,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一叠泛黄的复印纸,最上面那张印着1996年《华尔街日报》头版标题:《The dot Bubble: when willPop?》。右下角有他当年用红笔圈出的一段话:“…market psychology followredictable arc—euphoria, then denial, the only questionnot if, but when the last rational buyer sells.”——狂热之后是否认,否认之后是恐慌。唯一的问题,从来不是泡沫会不会破,而是最后一个清醒买家,会在哪一秒松手。手机又震了一下。林贤辉发来一张截图:飞雁科技深圳宝安工厂夜班产线监控画面。四条SmT贴片线全开,机械臂闪着冷光,传送带上的主板密密麻麻如蚁群迁徙。右下角时间戳显示23:58,而系统自动标注的“今日产能利用率”赫然是103.7%。胡子贤点开另一份文件:《东科系供应商产能预警清单(1999Q4)》。康柏新签的代工订单已排到明年六月;方正采购部刚发来加急函,要求将雅虎供应链交付周期压缩至72小时;神舟电脑华东仓库存周转天数跌破11天——这是三年来最低值。产能在燃烧,订单在爆炸,股价在飞升。可所有这些烈火烹油的盛景之下,都压着同一块铁板:飞雁科技财报附注第17条写着,“公司存货跌价准备计提比例为0.00%”。数码港年报里,“商誉减值测试”四个字被加了星号,后面跟着一行小字:“管理层判断当前市场环境未触发减值迹象”。胡子贤忽然想起上周在硅谷见的那位老朋友。高盛亚太区首席经济学家,酒过三巡后把领带扯松,凑近他耳边说:“胡子,你们东科系现在卖的不是零件,是信仰。可信仰这东西,信的人越多,崩得越响——因为没人敢说自己是第一个不信的。”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冬夜的风灌进来,带着平阳郊区电子厂冷却塔飘来的微酸气味。远处城市灯火连成一片金红色海浪,而海浪之上,是纳斯达克交易所电子屏模拟图——此刻正被无数双眼睛盯住的,那个不断跳动的绿色数字。他掏出烟盒,发现只剩最后一支。火机“啪”地打亮,幽蓝火苗映亮他眼角细密的纹路。烟雾升腾时,他看见玻璃倒影里有两个自己:一个穿着阿玛尼西装,袖口露出百达翡丽铂金表盘;另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夹克,左手小指缺了半截——那是1993年在东莞电子厂修波峰焊机时,被高温锡炉咬掉的。烟灰簌簌落下。手机第三次震动。这次是吕文华。“胡子总,中华网做空对冲头寸已经建仓完毕。按您要求,用的是离岸SPV结构,底层资产是七家不同州注册的壳公司,交易对手全是伦敦和苏黎世的场外经纪商。杠杆率控制在12.5倍,爆仓线设在137美元——刚好卡在它技术性回调的黄金分割位。”胡子贤吐出一口烟:“通知风控组,明天开盘前把莫低亮那份报告发出去。别用邮件群发,用东科内网公告栏置顶,标题就叫《关于互联网行业阶段性风险的若干提示(内部参考)》。”“明白。另外……”吕文华顿了顿,“东科深圳园区那边反馈,今天有十七个技术骨干提交了期权行权申请。其中十二人要求全额行权,五人申请分期——但全部要求总部承担行权费用。”“准。”“还有……”吕文华声音压得更低,“3721那边传来消息,他们新上线的‘网址导航2.0’日活突破800万。但服务器集群连续三天出现异常流量峰值,技术部抓包分析,发现62%的请求来自同一IP段——是康柏北美总部的测试服务器。”胡子贤笑了。笑声很轻,像刀锋刮过玻璃。“告诉3721,把康柏测试流量的UA字段,改成‘mozilla/5.0 (windows NT 5.1; rv:11.0) Gecko/20100101 Firefox/11.0’。再让市场部拟份通稿,标题就叫《3721导航日活破千万,正式接入康柏全球预装体系》。”电话挂断后,他打开电脑里的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只有三个文档:《东科系技术债清单(1993-1999)》《海外专利收购路线图(2000-2005)》《飞雁科技备胎方案(终版)》他点开最后一个。文档首页贴着张黑白照片:1995年深圳赛格广场地下室,七个人围着一台二手示波器调试电路板。照片右下角有行钢笔字:“第一批飞雁主板,良率63%。庞晓说,够用了。”文档正文第一行写着:“当飞雁科技市值跌破200亿美元时,立即启动B计划——由东科全资子公司‘平阳智芯’以1.8亿美元收购飞雁剩余全部非流通股。收购完成后,原飞雁团队整体转入东科半导体事业部,岗位职级不变,薪酬上浮30%,授予十年期技术干股。”第二行:“若触发条件未达成,则执行C计划:向证监会提交《关于飞雁科技主动退市的说明》,理由为‘战略重心转向芯片自主研发,现有上市架构不利于核心技术保密’。”第三行字体加粗:“无论A/B/C任一路径,确保东科对飞雁核心技术团队的绝对控制权。特别注意:王建国、陈默、周卫国三人劳动合同中‘竞业限制条款’有效期延长至2015年,违约赔偿金提高至年薪87倍。”胡子贤关掉文档,切到浏览器。搜索栏输入:“1990年日本泡沫经济破裂前夜,东京证券交易所最后三个交易日成交数据”。页面跳出结果。他拖动鼠标,目光停在1990年1月9日那行:当日日经225指数上涨1.3%,成交额创历史新高,媒体头条是《日本经济进入黄金十年》。他慢慢合上笔记本。凌晨三点整,平阳市气象台发布寒潮预警:受西伯利亚强冷空气影响,未来72小时气温将骤降12c,局部地区伴有冻雨。与此同时,纳斯达克电子屏上,中华网股价突然跳涨0.87%,报收159.42美元。胡子贤拿起桌上那支烟,烟已燃尽,只剩焦黑烟蒂。他捻碎烟灰,看着粉末从指缝簌簌落下,像一场微型雪崩。次日清晨七点,东科内网公告栏弹出红色弹窗。标题下方没有落款部门,只有一串编号:RISK-1999-12-07-001。全文共八百一十三字,引用了七份第三方研报,三组历史数据对比,两次提及“非理性繁荣”这一术语。末尾用加粗黑体写着:“本提示不构成投资建议,亦不代表公司对未来市场走势的任何判断。请各位同仁结合自身风险承受能力,审慎决策。”公告发出十五分钟后,东科深圳园区B座电梯口,两个穿蓝色工装的年轻人正在讨论。“你看了没?莫大师都发话了!”“看了,我截图发朋友圈了。不过……我期权账户刚收到短信,说我昨天申请的行权已获批,股票今天就到账。”“真批了?我听说隔壁组老张上个月申请,财务说要等KPI审计完。”“咱庞总说了,这次特事特办。行权费公司全包,税也帮我们代缴。”两人走进电梯,金属门缓缓合拢。顶灯映着他们胸前工牌,上面印着“东科半导体事业部-封装测试二科”。电梯下行至B2停车场。角落一辆黑色奔驰GLS引擎无声启动。司机摇下车窗,将一份牛皮纸袋递给后座。胡子贤接过,抽出里面三张A4纸——是飞雁科技最新版《员工持股计划实施细则》修订稿。第三章第七条手写补注:“自本细则生效日起,凡持有东科系上市公司期权之员工,其行权所得股票限售期统一调整为零。但出售所得资金须存入东科指定监管账户,锁定期六个月。”他折好文件,塞回信封。车驶出地下车库时,晨光正刺破云层。路边电子屏滚动播放早间新闻:“……数码港昨夜发布公告,将以每股182港币价格,回购不超过5%已发行股份。分析人士指出,此举或预示港股科技板块新一轮估值重塑……”胡子贤望着窗外。一辆快递三轮车从车旁掠过,车斗里码着十几箱崭新的神舟电脑。箱子上印着靛蓝色logo,下面一行小字:“PoweredYaHu Chipset”。他忽然想起昨夜那个梦。梦里他站在2002年的深圳湾,脚下是塌陷的交易所地基。断壁残垣间长满野草,草叶上凝着露珠。露珠里映着无数个自己,有的西装革履站在纳斯达克铜牛雕像上,有的赤脚踩在东莞电子厂油腻的地面上,还有的穿着防护服,在无尘车间里焊接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芯片。所有倒影同时开口,说的却是同一句话:“韭菜割完了,该种麦子了。”车驶入深南大道。阳光越来越亮,亮得人睁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