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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从1993开始》正文 第一五七四章 后来者居上

    林泍坚的话,一时间吸引了整个会议室的目光。不管是克雷格、桑德斯,还是帕普肯、周石他们,都不由向着林泍坚看了过去,他们都是半导体行业的老炮,但这会都被林泍坚提出来的脑洞,一时间给怔住了。...平阳,雅虎总部,凌晨一点十七分。窗外是城市稀疏的灯火,远处高架桥上偶有车灯划过玻璃幕墙,像一道道转瞬即逝的银线。胡子贤没开灯,只让笔记本屏幕幽幽映在脸上——那是纳斯达克实时行情界面,中华网股价正以每秒0.37美元的速度向上蠕动,152.84美元,市值458.2亿。右下角弹出一条彭博快讯:“中华网单日成交额破19亿美元,创互联网板块历史新高。”他没点开,只是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盯着那串数字看了足足四十三秒。李东陵端着两杯热茶推门进来时,正看见胡子贤后颈绷出一道青筋,像拉满的弓弦。“喝口热的。”李东陵把茶放在实木长桌边缘,瓷杯底与胡桃木相碰,发出极轻的“嗒”一声,“刚跟吕文华通完电话,知行基金会那边……已经签了转让意向书。6%东科股权,作价81.4亿美元,明天上午九点,由花旗牵头组织竞标团。”胡子贤终于抬眼,目光扫过李东陵袖口露出的半截腕表——百达翡丽Ref.5002,表盘上三枚副计时盘静止不动,秒针却固执地跳着,一下,又一下。“他以为我在等这个?”胡子贤忽然笑了一声,很轻,像纸片擦过玻璃,“东科那6%,不过是切掉最后一块肥肉前,给屠夫递的刀鞘。”李东陵垂眸,没接话。他知道胡子贤从不说废话,更不会用比喻。果然,胡子贤拉开抽屉,取出一叠A4纸——不是打印件,是手写稿,蓝黑墨水洇在纸面,字迹锋利如刀刻:《关于东科半导体产能扩张计划的补充说明(绝密)》落款日期:1999年12月23日。“昨天康柏宣布在苏州建第三座代工厂,今天惠普跟进,说昆山基地明年Q2投产。”胡子贤指尖点着第一页,“他们要的不是代工,是要把整条PC产业链钉死在小陆。而东科——”他翻到第三页,一张晶圆厂平面图赫然在目,标注着“12英寸产线预留空间”“EUV光刻机接口预留”“氢氟酸回收系统扩容”等字样,“东科已经在合肥、成都、西安同步开建三个12英寸厂,设备订单全走日本尼康、荷兰ASmL,但——”他顿了顿,指甲在“ASmL”二字上刮出细微嘶响,“所有EUV光刻机交付时间,都卡在2000年7月之后。”李东陵呼吸微滞。“泡沫破灭前七个月,东科的12英寸厂才真正点火。”胡子贤合上文件,声音沉下去,“所以,东科今年涨得越疯,明年崩得越狠——可它根本不会崩。”窗外一辆夜班公交驶过,LEd屏滚动着“平阳—燕京 票价¥18”,光影在胡子贤瞳孔里明灭一闪。“你算过没有?”他忽然问,“东科现在市盈率多少?”“静态68倍,动态42倍。”李东陵脱口而出,“但按明年出货量预估,实际估值中枢应该在28倍左右。”“错。”胡子贤摇头,“是23.7倍。因为——”他抽出一张泛黄的旧报纸复印件,头版标题刺目:《1992年国务院批转国家计委关于集成电路产业振兴纲要的通知》,右下角一行小字被红笔圈出:“对重点集成电路项目,实行零关税、零审批、零配额三免政策。”“东科去年进口的21台光刻机,海关放行只用了七十二小时。”胡子贤把报纸推过去,“而康柏在苏州建厂,光环评报告就拖了八个月。英特尔在成都谈土地,县里干部蹲在工地啃冷馒头——可东科在合肥拿地,当天签合同,当天打桩。”李东陵盯着那行红字,喉结上下滑动。“所以东科不是泡沫。”胡子贤终于端起茶杯,热气模糊了他半张脸,“它是泡在蜂蜜里的钢锭——外表甜腻,内里全是淬火的硬核。现在全世界都在舔蜂蜜,没人敢砸碎它看里面是什么。”茶凉了。他放下杯子,转身走向落地窗。窗外,平阳高新区方向隐约有红光浮起,那是尚未熄灭的半导体厂房无尘室警示灯,连成一条横贯夜空的赤色丝带。“告诉吕文华,东科那6%股权,明天竞标时——”胡子贤背对着李东陵,声音很轻,却像手术刀划开空气,“把底价定在79.6亿。允许三家财团联合举牌,但必须签署《产能绑定协议》:未来三年,采购东科芯片不低于其总需求量的65%。”李东陵愣住:“这……等于把东科变成他们的供应链奴隶?”“不。”胡子贤转过身,窗外红光映在他虹膜上,像两簇将熄未熄的炭火,“是让他们变成东科的血包。当纳斯达克蒸发三万亿时,这些签了协议的财团,会比谁都更拼命护住东科股价——因为他们的银行贷款、债券发行、甚至CEo奖金,全押在东科产能利用率上了。”他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最底层抽屉,取出一枚U盘推过去:“这里面是飞雁科技15%股权的全套法律文件。明天同步启动交易,但——”指尖在U盘表面敲了三下,“必须要求买方承诺:三年内不得减持飞雁股份,且每年向飞雁追加研发投入不低于2.3亿美元。”李东陵拿起U盘,金属外壳冰凉:“为什么是2.3亿?”“因为飞雁明年要量产的T-9000芯片,流片成本正好是2.28亿。”胡子贤扯了扯领带,松开最上面一颗纽扣,“让他们自己掏钱养虎,总比我们自己喂来得干净。”凌晨两点零三分,雅虎总部大楼电梯厅。柳老板提着黑色公文包走进来,西装肘部磨得发亮,皮鞋边沿沾着细小的水泥灰。他抬头看了眼电子屏——“访客登记:英特尔(中国)有限公司 柳振国 总裁”。前台小姑娘笑着递来访客证,柳老板接过时,腕表指针正跳过两点零五分。他没乘电梯,径直走向安全通道楼梯间。推开防火门的刹那,楼道声控灯应声而亮,惨白光线里,他解下领带,慢慢卷成一根细绳,在左手小指上绕了三圈。三圈。这是英特尔小陆总裁交接仪式的暗号——前任系三圈,后任解三圈,意味着权力彻底移交。可柳老板没解。他站在台阶上,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听筒里传来沙沙电流声,持续了整整二十七秒。“喂?”那边声音带着浓重鼻音,像刚从宿醉中醒来。“詹总。”柳老板盯着自己映在不锈钢扶手上的脸,镜面扭曲着,把他的眼睛拉得很长,“我刚路过中关村,看见神舟旗舰店在拆招牌。”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拆得好。新招牌明天就挂,‘东科智联体验中心’。”“东科……”柳老板重复这两个字,舌尖抵着上颚,尝到一丝铁锈味,“他们答应给神舟多少返点?”“不是返点。”詹莎枝的声音忽然清晰起来,像手术刀刮过骨头,“是股权置换。神舟把37%的渠道资产打包,换东科旗下‘芯联云’22%股份。下周,神舟门店所有PoS机后台,都会切换成东科云系统。”柳老板慢慢松开小指上的领带。金属扣弹回原位时,发出清脆的“咔哒”声。“所以,英特尔在小陆最后的盟友……”他望着楼梯间应急灯投下的长影,“也归东科管了?”“不。”詹莎枝笑了,笑声里有种令人脊背发凉的轻松,“是神舟在管东科。因为——”她停顿半秒,像在欣赏什么绝美风景,“所有东科云系统的数据流,最终都要经过神舟的‘星链’服务器集群。而星链的物理机房,”她轻轻吐出四个字,“在燕京西山。”柳老板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骨节泛白。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在英特尔总部,时任CEo安迪·格鲁夫拍着他肩膀说:“小陆不是个巨大的沙盒,我们往里扔代码,看它们怎么生长——可沙盒的钥匙,永远在我们手里。”此刻,他低头看着自己磨破的西装肘部,那里隐约透出一小片淡青色纹身——英特尔早期工程师的内部标记:一个被电路环绕的罗马数字7。第七代。可沙盒的钥匙,什么时候被换成了西山的锁芯?凌晨两点四十一分,燕京西山某处。没有警卫,没有围栏,只有三座不起眼的灰色建筑,外墙刷着“华北地质勘查局第七研究所”的褪色标语。其中一座地下室,温度恒定在22c,湿度45%。三百二十台液冷服务器无声运转,散热管道外壁凝着细密水珠,像某种活物的汗腺。机柜最底层,一块硬盘指示灯正以特定节奏闪烁:长闪三下,短闪两下,长闪一下。这是东科-神舟联合协议的最高权限密钥——“西山心跳”。同一时刻,平阳雅虎总部,胡子贤关掉笔记本。屏幕暗下去的瞬间,他摸出抽屉里另一部老式诺基亚手机,拨通卫星电话。“喂?”“我是胡子贤。”他声音很平静,“请转告陈俊升先生:康柏苏州厂的第一批主板,检测合格率是99.997%。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那份《东科产能扩张计划》,“东科合肥厂的同型号主板,良品率是99.9998%。”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声,接着是陈俊升特有的、带着金属摩擦感的嗓音:“所以?”“所以,”胡子贤起身走到窗边,远处高新区的赤色光带似乎更亮了,“康柏可以继续做全球PC霸主。但——”他抬起右手,张开五指,影子投在玻璃上,像一只即将收拢的爪,“当所有霸主的主板上,都烙着东科的LoGo时,谁才是真正的王?”窗外,一架民航客机正掠过夜空,航行灯在云层上划出转瞬即逝的十字。胡子贤没等回答,直接挂断。他重新坐回椅中,打开电脑,调出一份加密文档。光标在标题栏闪烁,最终敲下七个字:《东科云主权白皮书(终稿)》文档末尾,签署栏空着。但下方附有一行极小的铅字备注:【本白皮书生效条件:当东科控股的云计算节点数量超过全球总数的38.7%,且其中72%部署于亚太地区时,自动触发。】此时,平阳时间凌晨三点整。纳斯达克交易所尚未开市,但电子盘已悄然启动。中华网股价在153.21美元处微微震荡,像一条即将跃出水面的鱼。而在地球另一端,伦敦金融城某栋维多利亚式老楼顶层,一名穿驼色风衣的男人正俯瞰泰晤士河。他面前摊着三份文件:《康柏转型评估报告》《东科合肥厂环评公示》《飞雁科技T-9000芯片流片进度表》。男人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镜片后的左眼,虹膜上嵌着一枚微型芯片——那是欧盟委员会最新研发的“数字主权监测器”,能实时扫描全球276家科技公司的供应链图谱。他忽然笑了,把三份文件推到桌角,任其滑落进碎纸机入口。机器轰鸣声中,他掏出手机,发送了一条只有八个单词的加密短信:“Brusselho watches the watcher?”(布鲁塞尔正在注视。可谁在注视注视者?)平阳,雅虎总部。胡子贤关掉所有屏幕,办公室陷入彻底的黑暗。只有窗外高新区的赤色光带,固执地映在地板上,像一道尚未凝固的伤口。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1993年那个闷热的下午——十六岁的他蹲在燕京中关村旧货市场,用三块钱买下一台报废的286电脑。主板上东科前身“华夏微电”的蚀刻标记早已模糊,可当他撬开CPU插槽,发现里面竟焊着一枚从未见过的银色芯片,表面刻着细如发丝的汉字:“此芯永驻中原。”那时他不懂。直到今天。直到此刻。直到整个世界的光,都开始朝着东方那片赤色地带倾斜。凌晨三点四十七分,雅虎总部大楼灯光次第亮起。不是为迎接晨曦,而是为照亮一条路——一条由硅基、代码与钢铁浇筑的,通往主权云端的窄路。胡子贤睁开眼,按下桌角一个红色按钮。整栋大楼的智能系统瞬间启动。空调风速提升30%,灯光亮度调至72%,咖啡机预热完成,三十七部电梯同时归零待命。他站起身,扯直衬衫袖口,走向门口。门开时,走廊尽头电子屏正滚动播放新闻:【快讯:东科半导体宣布,合肥12英寸晶圆厂将于2000年3月18日举行点火仪式。届时,全球首条完全自主可控的EUV光刻产线将正式投产。】胡子贤的脚步没有停顿。他穿过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电梯口——那里,不锈钢轿厢门正缓缓合拢,倒映出他身后整栋大楼的轮廓,以及大楼玻璃幕墙上,无数个重叠的、正在苏醒的东科LoGo。像一群睁开了眼睛的星群。而此时,在地球另一端,纳斯达克电子盘价格突然跳动。中华网股价,突破154美元。整栋楼的灯光,仿佛同时亮了一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