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从1993开始》正文 第一五七三章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天工计划的签字仪式,放在了东科的蓝钻大厅,来到平阳后,就一直未曾离开的商务部外资司侯锦成,以嘉宾身份坐在下面,看着到场的一家家国内外媒体记者,侯锦成也能感受到那股躁动与火热。不仅是侯锦成坐在下...平阳雅虎总部的落地窗映着冬日清冷的天光,玻璃上浮着一层薄薄水汽,像是被谁用指尖悄悄呵过。胡子贤站在窗前,没回头,手里捏着刚打印出来的纳斯达克实时行情单——中华网股价153.78美元,市值456.2亿美元,盘中振幅不足0.8%,成交额却比昨日放大三倍。他拇指缓缓摩挲纸边,指腹下是微微凸起的油墨字迹,像一道未愈合的旧疤。身后,李东陵把笔记本合上,声音压得极低:“知行基金会那6%东科股权,已经启动协议流程。高盛、摩根士丹利、瑞银三方报价都到了,最高出到82.3亿美金,溢价12.7%。吕文华说,他们想签排他性条款,三个月内不接其他竞标方。”胡子贤终于转过身,西装领口微松,袖扣解了一颗。他走到红木长桌旁,从抽屉里取出一只牛皮纸信封,推过去:“先别急着定买家。把这封东西,今晚八点前,亲手交到莫低亮教授手上。原件,不扫描,不复印,不存电子档。”李东陵接过信封,指尖触到里面硬质卡片的棱角。他没问内容,只点头:“明白。是莫教授那份《互联网资产估值熵增模型》的修订稿?”“不是修订稿。”胡子贤拉开椅子坐下,椅脚在实木地板上拖出短促刺耳的刮擦声,“是他三年前在mIT讲学时,用粉笔写在黑板最角落的一行字——‘当所有噪音都声称自己是信号,真正的信号,已死于共振。’我把这句话,抄在了信封背面。”李东陵喉结动了动。他知道莫低亮。这位华尔街最沉默的风险控制大师,七年前从贝尔斯登辞职后就再没公开露面,连LinkedIn都停更了。但业内人都清楚,莫低亮经手过的项目,没有一个暴雷;他签过字的报告,至今还在美联储危机档案室里锁着第三层保险柜。“还有,”胡子贤抬眼,目光扫过墙上挂历——1999年12月17日,红圈圈住的日期底下,印着一行小字:冬至,一阳始生。“通知飞雁科技董事会,明早九点开紧急会议。告诉陈志远,不用准备PPT,带两样东西来:一份全系供应商产能爬坡表,一份明年Q1海外客户订单预估清单。重点标红康柏、戴尔、IBm三家。”话音未落,神舟手机又震起来。这次不是林贤辉,是数码港CFo王振邦,声音带着电流般的紧绷:“胡总,汇丰刚发来律师函,要求我们解释市值跃升与实际营收的匹配性。他们暗示,如果我们在港股通扩容前不主动披露关联交易细节……可能会影响明年Q1的沪港通标的资格。”胡子贤笑了下,那笑意没到眼底:“告诉王振邦,汇丰的律师函,我亲自回。让他把去年四季度所有给数码港的IT系统维护费发票,全部调出来——特别是那笔分三期支付、总额2.18亿港币的‘云架构迁移服务费’。查清楚收款方是不是注册在开曼群岛的‘蓝鲸咨询’,再确认蓝鲸咨询的实际控制人,是不是上周刚辞去汇丰亚太区首席技术官的罗伯特·蔡。”李东陵呼吸一滞。蓝鲸咨询?他记得上个月审计部还把它归类为“无关第三方”。“胡总,这……”他声音发干,“罗伯特·蔡离职才十一天。”“所以啊。”胡子贤起身,走到窗边,手指抹开玻璃上那片水汽,露出外面灰白天空里一道斜斜的飞机尾迹,“汇丰怕的不是我们市值高,是怕我们比它更懂怎么把钱变成云。王振邦要是查不出蓝鲸咨询和汇丰的关系,明天就让知行基金会把他那1.2%的数码港期权,按市价折算成现金,打到他个人账户——连同他过去五年所有年终奖递延支付部分,一起。”李东陵没应声。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数码港期权池里,王振邦的份额排第七,但他是唯一一个既管财务又管法务的双线高管。若连他都被“善意清算”,整个高管层会瞬间明白:东科的刀,这次真要砍向自己的骨肉。窗外,一架波音737正切过云层,机翼在冬阳下反出冷锐的光。胡子贤盯着那道光,忽然说:“东科今年研发投入,最终数字是多少?”“48.7亿美元。”李东陵迅速报出,“比预算超支12%,主要砸在量子加密芯片和语音语义联合建模两个项目上。庞晓实验室那边说,原型机已经能实现99.999%的抗干扰率,但量产良品率卡在67%。”“把良品率数据,原封不动发给英伟达、Amd、台积电三家的CEo。”胡子贤转身,从桌上拿起一份《半导体产业观察》,翻到某页折角处,“告诉他们,东科愿意开放全部测试数据,包括失败案例的327份原始日志。条件只有一个——明年三月底前,谁家能把良品率提到85%,东科就把正在谈判的‘飞雁-3’AI服务器芯片订单,全部转给谁。”李东陵怔住:“可……‘飞雁-3’是明年飞雁科技业绩增长的核心引擎,订单总额预估超90亿美金!”“对。”胡子贤把杂志合上,封面上“全球半导体产能警戒线”的标题被指腹盖住,“所以他们必须抢。而抢的过程里,自然会有人把台积电代工线的空档期、英伟达最新制程的良率瓶颈、甚至Amd内部流片失败的真正原因,当成筹码塞给我们。”他踱到保险柜前,输入密码,拉出一个黑色金属盒。盒盖掀开,里面没有文件,只有一枚泛着哑光的银色芯片,边缘蚀刻着极细的“YH-001”编号。“这是第一代量子加密芯片的流片样品。”他指尖轻叩芯片表面,发出细微的“嗒”声,“昨天凌晨三点,庞晓实验室用它完成了全球首次跨太平洋量子密钥分发——从平阳到旧金山,562毫秒,零丢包。但你知道最妙的是什么?”李东陵屏息。“我们没告诉任何人。”胡子贤合上盒盖,咔哒一声锁死,“连知行基金会都不知道。现在全世界以为东科还在烧钱做PPT,其实我们的弹药库,早就装满了能击穿任何防火墙的子弹。”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国际长途。胡子贤接起,听筒里传来东京涩谷某间茶室的背景音,竹帘轻响,水沸声嘶。“喂,是胡子贤桑吗?”日语混着英语,声音苍老却如刀锋淬火,“我是NTT的山田健二。您上个月托人送来的PHS频谱优化方案,我们测试了。效果……比预期好300%。但有个问题——方案里嵌入的动态频段分配算法,似乎和东科最新版基站固件存在底层兼容冲突。您看,是否方便提供源码级适配说明?”胡子贤没立刻回答。他望向窗外,那架飞机早已消失,只剩云层缓慢游移,像一群沉默的白色鲸群。“山田先生,”他用日语开口,语速平稳,“源码不能给。但我们可以派工程师团队,驻场NTT三个月。条件是——贵司将PHS终端业务拆分为独立子公司,东科以技术入股方式,持有49%股权。另外,请贵司董事会,在下次例会上,正式讨论‘终止PHS与GSm双轨并行战略’的议案。”电话那头长久寂静。只有水流声,和竹帘被风掀起的微响。“……胡子贤桑,”山田健二的声音终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PHS是我们最后的护城河。”“护城河?”胡子贤笑了,笑声很轻,却像冰层碎裂,“山田先生,当所有人都在往河里倒汽油的时候,您还在修城墙。而我的工程师,已经带着打火机,在城门口排队了。”挂断电话,李东陵发现胡子贤的左手无名指在微微颤动。那是他当年在东科首轮融资失败后,连续七十二小时没合眼时留下的习惯——神经在极度亢奋后的余震。“胡总,”他犹豫着开口,“如果……如果NTT拒绝呢?”胡子贤没看他,只伸手按向桌面某个隐蔽按钮。墙壁无声滑开,露出整面玻璃幕墙后的监控大屏。数十个分屏闪烁着实时画面:东京NTT总部机房、硅谷英伟达研发中心、柏林西门子工业云平台、深圳富士康龙华园区……每个屏幕角落,都浮动着一行绿色小字——【数据流同步率:99.999%】。“他们不会拒绝。”胡子贤的声音很淡,“因为就在刚才,我让庞晓云服务部,把NTT核心网的三套冗余备份系统,全部切换到了东科‘磐石’云平台。切换过程零感知,零报错。而山田健二先生喝的那杯茶,用的正是NTT新上线的智能茶具——它监测到山田先生心率异常升高0.3次/分钟,自动降低了水温3度,并推送了三条舒缓建议。其中一条,是我让算法写的:‘建议考虑与东科共建下一代通信基座’。”李东陵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后颈。这不是商业谈判,这是外科手术式的精准围猎——连对手的生理反应,都成了东科算法里的一行变量。“那……中华网呢?”他忽然问,“您真打算等它腰斩后再演苦肉计?可万一……万一它不跌呢?”胡子贤终于看向他,目光沉静如古井:“中华网一定会跌。不是因为泡沫,是因为它太干净了。”“干净?”“对。”胡子贤走到酒柜前,取出一瓶未开封的茅台,撕开火漆封印,琥珀色酒液注入水晶杯时,折射出细碎光芒,“它的财报里没有一笔关联交易,没有一个VIE架构,甚至没有一家离岸公司。它所有的营收,都来自美国本土的广告主——全是真实存在的公司,付的是真实美元,签的是真实合同。这种干净,在纳斯达克,就是最大的原罪。”他晃动酒杯,酒液在杯壁留下晶莹痕迹:“当所有妖股都在靠讲故事融资时,中华网在认真卖广告。当所有人在吹‘用户增长=估值增长’时,它在计算每千次展示的CPm。这种理性,在狂热里,就是最锋利的匕首——它会割开所有人的幻觉,让所有人看清:原来真的有公司,是靠赚钱活下来的。”李东陵怔在原地。他忽然明白了胡子贤的布局——不是要杀死中华网,而是要把它变成一面镜子。当镜子照出真相,照出泡沫下千疮百孔的逻辑,那些还在狂欢的人,才会真正开始恐惧。“所以……”他声音发涩,“您让中华网继续涨,是为了让它站得更高,摔得更碎?”胡子贤举起酒杯,对着窗外渐暗的天光:“不。是为了让它摔下去时,溅起的每一块碎片,都映出一张不同的脸——有贪婪的脸,有恐惧的脸,有绝望的脸,也有……终于醒来的脸。”杯中酒液晃动,映出窗外最后一丝天光,也映出胡子贤眼中幽深的火种。那火种不炽热,却足以熔穿所有虚妄的铜墙铁壁。此时,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行权卡站在门口,手里捧着厚厚一摞文件,封面上印着烫金的“东科期权行权确认书”。“胡总,”她声音清越,“第一批行权名单已确认。共1273人,涵盖研发、生产、销售全序列。行权价格统一锁定为今日收盘价的85%,费用由东科总部全额承担。所有股票将于明早九点,直接划入个人证券账户。”胡子贤点点头,目光掠过文件堆最上方那张表格——姓名栏里,“陈志远”三个字被红笔圈出,旁边标注着“飞雁科技CTo,行权数量:87.6万股,市值约1.2亿美金”。“告诉他,”胡子贤说,“期权行权后,他可以选择立刻卖出,或继续持有。但无论选哪条路,下周二前,必须完成一项任务:带队去越南河内,验收东科-飞雁联合工业园的第一条全自动生产线。设备来自德国西门子,但控制系统,全部换装东科‘磐石’oS。”行权卡颔首,转身欲走。“等等。”胡子贤叫住她,从抽屉取出一枚U盘,“把这个,插进陈志远办公电脑的USB接口。里面是‘磐石’oS的测试版安装包,以及一份操作手册。手册第十七页,写着一句话——‘真正的控制,不在硬件,而在每一次心跳的间隙。’”行权卡低头,看着U盘上蚀刻的细小铭文:YH-001。她忽然想起昨夜加班时,无意瞥见胡子贤电脑屏保——一片纯黑背景上,只有一行不断刷新的代码:【System_Heartbeat: 99.999%】原来那不是系统状态,是心跳。原来所有看似偶然的狂涨、精准的暴跌、意外的合作、必然的崩塌,都是同一颗心脏,在胸腔深处,以恒定节奏搏动。而此刻,平阳的夜色正浓,霓虹在玻璃幕墙上流淌成河。远处,东科大厦顶楼的LEd屏突然亮起,没有广告,没有LoGo,只有一行缓缓滚动的宋体字:【欢迎来到,真实世界】字迹雪白,冷冽,像一把出鞘的刀,悬在1999年的最后一片雪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