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从1993开始》正文 第一五六九章 玩的明白吗，拿来吧你！

    闷抽了一大口烟，陆宁想起来三年抗神舟电脑的经历，不禁悲从心来。站在陆宁的视角，回想国内电脑行业这三年，不就是对抗神舟电脑的血泪史吗？结果三年过去了，神舟电脑是越打越强大，在国内牢牢占据...平阳，雅虎总部，凌晨一点十七分。窗外雪光映着玻璃幕墙泛出青白冷色，楼内却依旧灯火通明。胡子贤没走，李东陵也没走，两人坐在会议桌尽头，面前摊着三份文件：一份是知行基金会刚刚传来的股权交割确认函，一份是飞雁科技今日收盘后的市值简报，第三份，则是莫低亮署名的《关于互联网行业系统性风险的内部预警备忘录》——标题加粗，正文用的是12号宋体，语气克制得近乎冷酷，连一个感叹号都没用。李东陵指尖夹着那张薄纸，纸页边缘被他无意识捻得微微卷起。他刚把备忘录发进东科全集团邮箱，系统后台显示已读率两小时内突破87%。这不是巧合。东科内部有套默认机制：凡是冠以“莫低亮”之名的风险提示，哪怕只是附件里一页PdF，中层以上管理者必须在四十八小时内提交阅读回执；技术骨干若未读满三份同类文件，年度晋升直接冻结。“你真觉得……他们信？”李东陵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了窗外飘落的雪。胡子贤没立刻答，只抬手按了按太阳穴。他右耳垂上那颗褐色小痣，在顶灯下忽明忽暗，像一粒将熄未熄的炭火。“信不信不重要。”他终于开口，嗓音沙哑，“重要的是，他们知道‘该信’。”电视还开着，无声播放着CNBC重播的画面：中华网股价曲线如垂直攀岩，K线图上密密麻麻的红色柱体堆成一座血色山峰。画面右下角滚动字幕写着：“纳斯达克综合指数再创历史新高，互联网板块平均市销率突破42倍……”胡子贤伸手关掉电视。咔哒一声轻响，满室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康柏全球采购总监给我打了通电话。”他顿了顿，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便签纸，展开推到李东陵面前，“不是邮件，不是传真，是他亲手写的英文便条——说康柏中国区明年所有台式机主板、电源模块、散热模组的订单，全部转给雅虎供应链，但有个条件。”李东陵目光扫过便签。纸面印着康柏鹰徽水印，墨迹潦草却力透纸背：“we need your guarantee —price increasven 1%.yes,sign tomorrow.”“他要我们保证零涨价。”李东陵缓缓念出最后一句，喉结动了动，“可飞雁科技的毛利率，今年Q3已经压到13.7%了。”“所以我说，”胡子贤往后靠进真皮椅背，目光沉静如古井，“这出戏，得演得真些。”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雪光映亮他半边侧脸。窗外平阳城灯火如海，远处东科科技园新落成的“云穹塔”顶端，激光束正切割着夜空，打出一行不断旋转的英文：FUTURE IS Now。那光束刺眼得近乎嚣张，像一把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明天上午十点，召开东科董事会特别会议。”胡子贤没回头，声音却清晰砸在寂静里，“议题有三：第一，批准知行基金会减持6%东科股份；第二，授权数码港以战略收购名义，溢价15%接盘飞雁科技15%流通股；第三——”他忽然停住，手指在玻璃上轻轻划过一道水痕，“宣布启动‘磐石计划’。”李东陵猛地抬头：“磐石计划？”“对。”胡子贤转身，眸光锐利如刀锋，“不是那个搁置三年的应急预案。核心就一条：当纳斯达克单日跌幅超8%，或中华网连续三日跌破发行价200%时，东科系所有上市公司自动触发二级市场护盘机制——由数码港牵头，联合高盛、摩根士丹利等七家做市商，以不低于当前市价95%的价格，无上限承接抛压。”李东陵怔住了。这已不是护盘，这是拿真金白银往火山口填。“疯了……”他喃喃道。“不。”胡子贤摇摇头，从文件堆里抽出一份蓝色封皮报告，“这才是最清醒的疯。”他把报告推过去，封面上印着烫金小字：《1999年全球半导体产能利用率与库存周期深度分析》。翻开第17页，一行加粗数据赫然在目：“全球dRAm厂商平均库存周转天数已达142天，为历史峰值1.8倍；NANd闪存良品率连续五季度下滑，三星、东芝、镁光三家头部厂商Q4产能利用率预估跌破41%。”李东陵呼吸一滞。“康柏不是来谈涨价的。”胡子贤声音陡然低沉，“他们是来求救的。全球PC厂商都在清库存，康柏账上积压着价值七亿美金的旧款主板，而雅虎供应链手里攥着明年全年的新款芯片订单——只要我们点头，他们就能把积压库存折价卖给我们的代工厂，换现金，换喘息时间。”他踱回桌边，指尖点了点飞雁科技的财报简报：“飞雁Q4营收预估增长310%，但净利润只增87%。为什么？因为所有新增利润，都被我们塞进了研发管线——3721浏览器底层重构、神舟X900笔记本的双核架构验证、还有……”他忽然停顿，目光如电扫过李东陵，“你上周批的那笔八千五百万美元的‘专项技术引进费’，收据呢？”李东陵心头一跳，下意识摸向西装内袋。那里静静躺着一张来自开曼群岛某离岸公司的电子回执，收款方名称是“Neptune Quantum Labs”，备注栏只有一行小字：“Project Chronos - Phase I delivery”。胡子贤却已收回视线，仿佛刚才的诘问只是随口一提。“记住，东科不是慈善机构。”他声音冷硬如铁，“我们让员工行权，是给活路；我们帮康柏清库存，是卖人情；我们启动磐石计划，是留退路。但所有这些，都建立在一个前提上——”窗外雪势渐猛，风撞在玻璃上发出闷响。胡子贤一字一顿：“东科必须活着看到泡沫破灭那天。”话音落，神舟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加密频道。李东陵接起，听筒里传来林贤辉压得极低的声音，背景音里有隐约的键盘敲击声和咖啡机蒸汽嘶鸣：“李总，香港那边刚传消息……汇丰银行内部，有三名董事联名提交了《关于重新评估数码港港股通资格的紧急议案》，明天上午九点，港交所上市委员会闭门听证会。”胡子贤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丝毫波澜。直到李东陵挂断，他才端起早已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苦涩液体滑过喉咙，他忽然笑了：“汇丰急了。”“他们怕数码港市值再涨，港股通标的权重调整后，外资借道北上的资金量会超过恒指期货日均交易额。”李东陵迅速接道，额头渗出细汗，“一旦形成资金虹吸效应，港币联系汇率制承压……”“不。”胡子贤放下杯子，瓷底与桌面磕出清脆一响，“他们怕的是——”他伸出食指，在空中缓缓画了个圈，“当数码港成为港股第一，东科就成了港股真正的‘锚’。到时候，港府如果想稳住楼市，就得先稳住东科股价；想控制通胀，就得先看东科财报；甚至美联储加息前，都要先问问平阳这边，东科供应链有没有压力。”李东陵倒抽一口冷气。“所以他们要搞事。”胡子贤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但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他拉开抽屉，取出一枚铜质徽章——那是东科1993年创业时的第一枚员工工牌，背面刻着歪斜的“庞晓”二字。胡子贤用拇指反复摩挲着那粗糙的刻痕，声音低沉下去：“当年我们跪着求港商代工，求他们别把东科标成‘madeTaiwan’；现在，他们跪着求我们别把数码港港股通资格，变成中资控股的‘政治符号’。”窗外，雪光忽然大盛。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月光如银汞倾泻而下，恰好照在徽章上，“庞晓”二字泛出幽微冷光。李东陵看着那枚徽章，忽然想起十二年前那个暴雨夜。当时胡子贤浑身湿透冲进深圳华强北仓库，把刚签完的代工合同撕得粉碎，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在满地散落的电路板上。他说：“老子宁可饿死，也不签‘台湾制造’四个字。”“通知吕文华。”胡子贤把徽章放回抽屉，声音斩钉截铁，“告诉知行基金会，明天开盘前，把6%东科股份的卖单，全部挂到纽交所——但附加三个条件：第一，买方必须签署《东科生态协同承诺书》；第二，交易完成后三个月内，须向东科科技园注资不少于五亿美元的产业基金；第三……”他停顿片刻，目光如刀锋般锐利，“要求对方董事会，增补一名东科提名的独立董事。”李东陵握笔的手顿住：“这等于……让渡公司治理权？”“不。”胡子贤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这是给他们发一张‘免死金牌’。泡沫破时，所有踩着东科肩膀上位的公司，要么跟着一起沉，要么……”他轻轻叩了叩桌面，“跪着求我们拉一把。”此时，墙上的挂钟指向凌晨两点整。秒针跳动声清晰可闻。李东陵低头整理文件，忽然发现莫低亮那份预警备忘录最后一页，有几行极淡的铅笔批注，字迹熟悉得令人心颤——正是胡子贤的笔迹：【风险从来不在市场，而在人心。当所有人都相信泡沫不会破，它才真正开始破裂。东科不造神，只养人。所以……留门，留灯，留粮。】他猛地抬头，胡子贤已走向门口。男人的身影被走廊灯光拉得修长，黑色大衣下摆掠过门框时，带起一阵微弱气流。“对了。”胡子贤在门口停下，没回头，“通知各事业部，明天起取消所有‘互联网创新孵化奖金’——改发‘磐石行动特别津贴’。标准不变，但发放条件加一条：连续三年绩效考核B+以上者，方可领取。”李东陵怔住：“可去年拿到奖金的二百三十七人里，有八十六人绩效是B-……”“那就让他们领不到。”胡子贤声音平静无波，“真正的磐石，从来不是靠奖金堆出来的。是靠一次次选择，在所有人都往前冲的时候，有人敢停下来，回头看一眼身后的人。”门关上了。李东陵独自坐在空旷会议室里，窗外雪光愈盛，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种奇异的、近乎圣洁的寂静中。他拿起莫低亮的备忘录，翻到最后一页，铅笔批注旁，不知何时多了一行极细的钢笔字，墨色新鲜，力透纸背：【记着，韭菜割得再狠，根不能断。东科的根，扎在平阳的土地里，长在每一个没名字的工程师的脊梁上。——庞晓】他久久凝视着那行字，直到指尖被纸页边缘割出一道细微血痕。血珠慢慢沁出来，像一粒微小的朱砂痣，落在“庞晓”二字旁边，红得惊心。此时，平阳城另一端，东科科技园“云穹塔”顶层实验室里，三十台服务器正在同时运行着同一段代码。屏幕幽光映着年轻研究员们疲惫却亢奋的脸。他们不知道，自己正在调试的这套分布式计算模型，代号“归零”，核心指令只有一行：IF NASdAQ_CRASH > 8% THEN ACTIVATE PANCHI_PRoToCoL——磐石协议启动。而此刻，太平洋彼岸的纽约，纳斯达克交易所尚未休市。电子屏上，中华网股价仍在跳动，152.37美元，452.8亿美元市值。下方滚动新闻写着：“分析师预测，中华网年内有望冲击500亿美元市值……”无人看见，在交易大厅最角落的监控死角，一名穿灰西装的男人悄然摘下领带，从内袋掏出一部老式诺基亚手机。屏幕亮起，只有一条未发送的短信，收件人标注为“PANGXIAo-001”，内容空白。他盯着那行空白看了三秒，按下删除键。雪还在下，覆盖了平阳所有屋顶，也覆盖了所有未拆封的期权协议、未兑现的承诺、未引爆的定时炸弹。天地苍茫，唯余一片素白，静待黎明。或者，静待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