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从1993开始》正文 第一五六八章 狡兔死，走狗烹

    格罗夫现在过着标准的退休生活，头顶英特尔董事长的头衔，参加各种公开演讲、上电视台做嘉宾、对电子商务行业指点江山，推广自己的自传，到斯坦福担任教授等等。总结起来一句话就是，利用英特尔最后的影响力...平阳，雅虎总部，凌晨两点十七分。整栋大楼只剩三楼东侧的会议室内还亮着灯。投影仪光束斜切过半空，在幕布上投出纳斯达克指数曲线图——那根猩红色的K线正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向上刺穿所有阻力位，像一柄烧红的匕首捅进云层。幕布右下角滚动着实时数据：中华网股价158.32美元，市值476.8亿美元；雅虎收盘涨19.7%，创历史新高；飞雁科技盘后交易量突破两亿股，较前日激增430%。胡子贤没看屏幕。他背对幕布，站在落地窗前，手指夹着一支没点燃的雪茄。窗外是平阳城沉睡的轮廓，远处高新区灯火如星群倾泻，而近处，雅虎新落成的“硅谷之眼”双子塔玻璃幕墙映着天光，反射出冷蓝与暗金交织的光晕——那光晕里浮着几个模糊人影：李东陵垂手立在门边，吕文华抱着一叠刚打印出来的股权交割协议，数码港CEo陈砚舟则盯着自己腕表，秒针每跳一下，他喉结便微动一次。“六点前，知行基金会那6%东科股份必须完成过户。”胡子贤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让会议室空气骤然绷紧，“吕总，你亲自去中登公司驻沪办，带齐三份公证材料、两份董事会特别授权函，还有……”他顿了顿，从西装内袋抽出一枚银色U盘，“这个，插进他们系统终端前，先让技术部远程校验三次密钥。”吕文华额角沁出细汗，应声时嗓子发干：“明白。但中登那边说，大额减持需提前报备交易所，流程至少……”“交易所？”胡子贤轻笑一声，转过身来。走廊灯光从他身后漫入，将他半张脸笼在阴影里，只余下镜片反出一点锐利寒光，“现在全中国证券市场的结算系统，还在用咱们去年捐给上交所的‘磐石’底层架构。告诉他们，雅虎技术支援组今早八点准时上线做压力测试——顺便把东科这笔交易，塞进首批压测清单。”李东陵瞳孔骤缩。他当然知道“磐石”是什么——那是雅虎用飞雁科技自研的量子加密算法重构的金融结算协议，表面是公益捐赠，实则等于把A股清算系统的命脉，悄无声息地嵌进了雅虎的技术血管。此刻吕文华已快步出门，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像倒计时的鼓点。陈砚舟忽然抬手，将腕表翻转朝向胡子贤：“胡总，英特尔小陆总部刚发来密电。柳老板的离职手续，三小时后生效。法伊弗带着审计组已经堵在康柏燕京分部电梯口，要求调取过去十八个月所有与东芯的采购合同原件。”胡子贤接过表，指尖在表盘边缘轻轻一划。表盖弹开，露出底下嵌着的微型芯片——那是雅虎与东科联合研发的“伏羲”安全模块，全球仅此一块原型机。“告诉法伊弗，康柏采购合同？可以调。但得让他先签一份《东芯-康柏供应链溯源承诺书》。”他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条款第三条写着：若发现任何绕过东芯晶圆厂的违规代工行为，康柏须按当期采购总额的三百倍支付违约金。”李东陵倒吸一口冷气。三百倍？按康柏去年向东芯采购的十五亿美元算，这数字足以让康柏立刻破产清算。“可……可他们绝不会签！”李东陵失声道。“所以他们只能选择销毁合同。”胡子贤将腕表扣回陈砚舟手腕，动作轻缓得像为友人整理衣袖，“而销毁过程，会触发‘伏羲’模块的链式存证——所有被删除的电子文件，会自动镜像上传至东科位于戈壁滩的超算中心。法伊弗今晚回去，邮箱里会收到一份完整备份，附赠一份由国际商会认证的哈希值比对报告。”陈砚舟喉结滚动，忽然笑了：“胡总，您这是把康柏的董事会，变成了东芯的ATm机？”“不。”胡子贤走向会议桌，指尖划过桌面光洁如镜的黑曜石台面，留下一道几乎不可见的水痕，“是把整个美国半导体产业的合规审查权，装进了咱们的保险柜。”他拉开抽屉，取出一份泛黄的《1993年中美半导体技术合作备忘录》复印件，纸页边缘有被反复摩挲的毛边，“当年陈俊升在dEC搞垮并购案时，就该记住这句话——所有技术转移协议里，最锋利的刀，永远藏在法律条文第十七条第三款的括号里。”李东陵怔住。他忽然想起七年前，自己刚入职雅虎时听过的旧闻：陈俊升执掌dEC期间，曾强行终止与东科前身“启明微电子”的技术授权，理由是对方未满足备忘录中某项模糊条款。而如今，那同一份文件，正静静躺在胡子贤手中，像一柄回旋的匕首。“可英特尔……”李东陵声音发紧，“柳老板走后，英特尔小陆业务必然重组。詹莎枝放话要扶持连想，万一他们真把产能转向神舟、方正，东芯的代工订单会不会……”“不会。”胡子贤截断他的话，从文件堆里抽出一张薄如蝉翼的晶圆片，“看看这个。”李东陵凑近。晶圆表面蚀刻着极其细微的纹路，在强光下竟浮现出流动的暗金色光晕——那是东科最新一代“龙脊”架构的物理掩模，全球唯二流片成功的晶圆之一，另一片此刻正躺在英特尔圣克拉拉实验室的保险柜里。“上周五，英特尔首席架构师罗伯特·赵，带着三十七名核心工程师，在东科合肥工厂住了七十二小时。”胡子贤指尖轻叩晶圆，“他们验证了‘龙脊’在14纳米制程下的良率突破92.7%，比英特尔自家‘冰湖’架构高4.3个百分点。今早六点，罗伯特发来邮件——”他点开平板，屏幕亮起一行加粗字体：“we are readyco-manufacture.（我们已准备好联合量产。）”陈砚舟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刮出刺耳锐响：“英特尔要跟东芯共建产线？！”“不。”胡子贤摇头，将晶圆片推至桌沿，“是英特尔把‘冰湖’产线的全部设计图纸，打包发给了东芯。作为交换，东芯开放合肥基地两条万级洁净室，供英特尔工程师随时调用。”他停顿片刻，目光扫过两人骤然失血的脸，“明白了吗？詹莎枝以为她在下一盘棋，其实棋盘、棋子、甚至执棋的手，都早被我们浇筑进水泥地基里。”窗外，东方天际正透出青灰色微光。李东陵望着胡子贤侧脸，忽然意识到一个冰冷事实：过去五年所有看似惊险的博弈——东科拆分神舟、雅虎套现搜信、中华网疯狂造势……根本不是为收割韭菜，而是为锻造一把钥匙。一把能打开美国半导体产业神经中枢的、滴着液氮的钥匙。“那……中华网呢？”李东陵声音嘶哑，“泡沫破裂时，您真打算演那出苦肉计？”胡子贤终于点燃那支雪茄。火苗腾起刹那，他镜片后的瞳孔映出跳跃的橙红：“中华网股价破五百那天，纳斯达克会迎来史上最大单日熔断。但熔断铃响之前——”他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声音轻得像耳语，“东科会发布公告：全资收购中华网剩余全部股权，作价四百八十亿美元。所有散户持有的中华网股票，将以1：1.5比例，兑换成东科新发行的B类特别股。”李东陵如遭雷击。B类股？那意味着投票权翻倍、分红优先级提升、且锁定期仅十二个月！这根本不是止损，是趁所有人恐慌抛售时，用真金白银把整个互联网泡沫的残骸，熔铸成东科帝国的新王冠！“可……可这需要多少现金？”陈砚舟喃喃道。“不多。”胡子贤吐出一缕青烟，烟雾散开，露出他唇角一抹极淡的弧度，“刚套现的一百四十亿美元，加上飞雁科技减持的四十亿，再把数码港持有的三十七家VC基金LP份额打包抵押……够买下半个纳斯达克。”他指尖轻敲桌面，节奏分明，“记住，泡沫从来不是用来戳破的。是拿来当燃料的——烧掉虚妄的估值，炼出真实的骨骼。”此时，会议室门被轻轻推开。吕文华快步走入，将一份烫金封皮的文件放在桌角：“胡总，中登公司刚刚确认。知行基金会6%东科股份，已完成非交易过户。受让方是……”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滑动，“是‘平阳智联资本’。股权穿透显示，最终受益人为……”胡子贤抬手止住他的话，目光落在文件封皮右下角——那里印着一枚小小的、形似衔尾蛇的徽记。他伸手抚过徽记，指腹感受着凹凸的金属质感，忽然问：“东科合肥工厂的‘伏羲’系统，今日凌晨三点零七分，触发了第几级预警？”吕文华迅速调出平板：“三级。检测到英特尔圣克拉拉实验室，向合肥服务器发送了十六TB数据包，包含……”他声音陡然变轻，“包含‘冰湖’架构全部源代码，以及未来三年制程升级路线图。”胡子贤笑了。那笑容很浅，却让李东陵后颈汗毛竖起。他想起昨夜新闻里，华尔街日报头版标题《全球化新秩序：谁在重写芯片规则？》——而文章配图，正是康柏新任CEo在燕京机场挥手致意的照片。照片角落，一行小字几乎被忽略：“随行人员中，包括东芯首席技术官及三位晶圆工艺专家。”原来所谓“康柏重生”，不过是东芯借壳上市的第一步。所谓“英特尔溃退”，实则是把整个美国芯片业的造血中枢，悄悄接上了东科的输液管。“通知财务部。”胡子贤起身，将雪茄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灰烬蜷曲如黑色蝶翼，“从今天起，雅虎所有对外付款账户，启用‘伏羲’二级密钥。另——”他走向门口，皮鞋踏在光洁地面，发出清越回响，“把神舟电脑明日发布的‘启明星’系列笔记本配置单，发给所有东科系供应商。特别标注：主板芯片组，必须采用东科最新发布的‘昆仑’SoC，且首批十万台订单，预付款比例提高至85%。”李东陵追出门外，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胡总，神舟这批货，利润……”“利润？”胡子贤脚步未停，身影融入走廊尽头渐亮的晨光里，只留下最后一句飘在空气里：“当全世界都在计算毛利率时，真正的玩家，早把成本中心，变成了印钞机。”电梯门缓缓合拢。李东陵站在原地，听见自己心脏撞击胸腔的声响。他忽然想起少年时读过的《庄子》，里面说“吾丧我”。此刻他终于懂得——所谓“丧我”，不是失去自我，而是当一个人站在历史隘口，亲手掐灭所有退路后，那具血肉之躯里，真正苏醒的，是比血肉更坚硬的东西。楼下停车场，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轿车悄然启动。车载屏幕亮起，显示着实时卫星地图：镜头正急速拉升，掠过平阳城、越过长江、俯冲向安徽腹地——那里，一座形如巨龙盘踞的现代化厂房在晨曦中泛着幽蓝冷光。厂房顶端，东科集团的LoGo正被第一缕阳光镀上金边，而LoGo下方，一行新刻的青铜铭文在风中静默：“伏羲既铸，山河为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