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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从1993开始》正文 第一五七零章 站着吃这碗饭

    挟天子以令诸侯,任何时候,都要讲究是师出有名!虽然有时候,就是挂层马甲的事,可有这张马甲跟没马甲,却是完全的两码事。过去这几年,连想那边,为什么还能在名义上,跟神舟电脑分庭抗礼,为什么...平阳,雅虎总部三十七层落地窗前,胡子贤松了松领带,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扣上那枚早已磨得温润的铜质飞雁徽章。窗外,冬日午后的阳光斜切过玻璃幕墙,在光洁如镜的柚木地板上投下一道锐利金线,像一把未出鞘的刀。电视里还在滚动播报:“……中华网盘中股价突破152.3美元,市值达458.7亿美元,创纳斯达克历史单日涨幅新高!分析师指出,其市销率已高达227倍,远超互联网行业均值——但市场情绪仍在加速升温……”李东陵站在他身后半步,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传真:知行基金会董事会特别会议纪要——落款时间是两小时前,签字栏赫然印着吕文华、陈砚秋、林振邦三人亲笔签名。纸上墨迹未干,字字却重若千钧:“同意减持所持东科半导体6%流通股,授权数码港资本为唯一执行方,交易窗口期自即日起至1999年12月20日止。”“吕文华刚才打电话说,”李东陵声音压得很低,喉结上下滑动,“新加坡淡马锡已经派人登机,今晚十一点到浦东机场。他们愿意以溢价12%承接首批3%股权,付款方式为不可撤销信用证,四十八小时内到账。”胡子贤没回头,只把右手插进西装裤袋,拇指轻轻顶住一枚硬币边缘——那是枚1993年版的一元硬币,边齿磨损得厉害,正面“中华人民共和国”字样几乎被岁月磨平,背面麦穗环绕的国徽却依旧清晰。他指腹缓缓划过那圈凸起的纹路,忽然问:“东科今天早盘,涨了多少?”“7.8%,”李东陵立刻答,“创年内单日最大涨幅。但更关键的是——神舟电脑拆分上市方案昨夜通过证监会预审,估值区间定在180亿至220亿人民币之间。东科作为第一大股东,持股比例41.3%,按中值算,光这一笔浮盈就超过73亿。”“不是73.26亿。”胡子贤终于转身,眼底没有笑意,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精准,“加上飞雁科技那15%股权套现的四十点六亿,再加上雅虎本体今年套现的110亿,总计223.86亿美元。折合人民币,是1842亿。”李东陵呼吸一滞。这个数字太具体,具体得不像估算,倒像一张早已写就的判决书。胡子贤踱到办公桌前,拉开最底层抽屉。里面没有文件,只有一叠泛黄的A4纸——全是手写的演算草稿,密密麻麻全是公式与箭头,页脚标注着日期:1993年8月17日、1994年3月2日、1995年11月9日……最后一页是昨天凌晨三点,墨迹淋漓,写着一行加粗大字:“泡沫临界点=(总市值/实际营收)×(流动性增速/通胀率)×(机构持仓集中度)≥3.87”。“1993年我算出这个数时,”他抽出那张纸,指尖点在3.87上,“东科刚拿下燕京电子展金奖,账上现金八百六十万,负债率32%。那时全中国能看懂这份模型的,不超过五个人。”李东陵盯着那串数字,忽然想起什么:“您当年……在燕京电子工业局档案室,泡了整整四十六天?”“七十二天。”胡子贤纠正,将纸片轻轻放回抽屉,“还差二十六天,才等到那份被锁在铁柜第三层的《美日半导体技术合作备忘录》复印件。上面清清楚楚写着:‘美方承诺,向日方转让0.5微米制程设备技术,但保留对晶圆厂产能扩张的否决权’。”他合上抽屉,金属搭扣发出“咔哒”轻响,像一声关闸。“所以从那天起我就知道,所谓全球化产业链,不过是帝国把流水线搬出去,再把利润线收回来。他们让台积电建厂,让三星扩产,让东芯代工——可真正攥着光刻机镜头、离子注入机核心部件、EUV光源专利的,永远是阿美利加的几家公司。成本降下去了,控制力却升上来了。”李东陵喉结又滚了一下:“那……我们为什么还要帮他们?”胡子贤走到窗边,目光越过玻璃,落在远处正在吊装巨型广告牌的起重机上。那广告牌尚未完工,钢架裸露,却已刷上烫金大字:“YAHoo!FUTURE IS Now!”——字迹在冬阳下灼灼生辉。“因为我们不是在帮他们,”他声音很轻,却像冰锥凿进大理石,“是在教他们怎么跪着数钱。”话音未落,办公室门被推开。张欢惠端着两杯热茶进来,青瓷杯沿浮着几片碧螺春,水色清亮。她把一杯放在胡子贤手边,另一杯推到李东陵面前,自己则倚着门框,指尖卷着一缕发丝:“淡马锡那边,我让小赵去接机了。但他们提了个条件——要我们同步释放消息:知行基金会将永久退出东科董事会,且未来三年不增持任何东科系公司股份。”胡子贤端起茶杯,吹了口气:“答应。”“还有,”张欢惠顿了顿,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康柏亚太区新任Coo刚刚致电,说陈俊升亲自签批了首期订单——三千万颗主板芯片,全部指定东芯代工。但要求我们在三个月内,把良率从92.7%提到96.3%,否则……”她耸了耸肩,“康柏采购部总监说,戴尔下周就要来平阳验厂。”李东陵猛地抬头:“他们敢拿戴尔压我们?”“不是压,”胡子贤啜了口茶,热气氤氲中眼神锐利如初,“是递刀。”他放下杯子,瓷底与红木桌面相碰,发出清越一声:“陈俊升想借戴尔之名,逼东芯降价。可他忘了,戴尔的供应链总监上个月刚在硅谷参加完英特尔闭门会——会上放出来的PPT第十七页写着:‘东芯良率每提升0.1%,全链路成本下降0.07%;若突破96%,戴尔整机毛利可提升1.3个百分点’。”张欢惠突然笑出声:“所以陈俊升以为他在砍价,其实是在给东芯送KPI。”“不。”胡子贤摇头,目光扫过墙上那幅装裱朴素的水墨《寒江独钓图》,画中老叟垂纶,孤舟浮于千尺寒潭,而潭水深处,隐约有鳞光一闪,“他是在给我们递投名状。”李东陵怔住:“投名状?”“康柏去年亏损十四亿美元,靠甩卖晶圆厂才勉强扭亏。”胡子贤指尖在桌面敲了三下,像在打拍子,“可甩卖之后呢?它需要一个比英特尔更听话、比Amd更便宜、比台积电更敢接急单的代工厂。东芯不是选项,是解药。”张欢惠接道:“所以陈俊升才会在股东大会上当众摔碎咖啡杯——不是因为愤怒,是演给华尔街看。他得让投资人相信,康柏正用雷霆手段清除‘低效产能’,而东芯,就是他亲手挑选的‘高效手术刀’。”窗外,一架银色客机正刺破云层,航迹云在湛蓝天幕上拉出雪白裂痕。胡子贤望着那道云痕,忽然问:“东科新厂房的地基,浇完混凝土了?”“昨天凌晨封顶。”李东陵回答,“按您要求,所有承重柱内部都预埋了光纤管道,连钢筋接驳处都做了抗电磁干扰涂层。”“很好。”胡子贤点头,从西装内袋取出一支黑色签字笔,在随身携带的牛皮笔记本上快速写下一串数字:** 23:59:59**。笔尖停顿片刻,又在下方补了一行小字:“东科-戴尔联合实验室揭牌仪式,康柏陈俊升、英特尔柳老板、东芯周明哲,三方共同见证。”李东陵瞳孔骤缩:“您……要把他们全绑上同一条船?”“不是绑,”胡子贤合上笔记本,金属外壳映出他沉静的侧脸,“是让他们亲眼看着,这条船正在劈开一片谁都没见过的海。”他转身走向保险柜,输入六位密码后拉开柜门。里面没有现金,没有黄金,只有一摞蓝皮档案袋,封面上印着褪色的红章:“国家半导体产业专项规划(绝密·1993-1997)”。最上面那本翻开一角,露出手绘电路图——竟是东芯第一代0.35微米CPU的原始架构,旁边密密麻麻批注着不同颜色的字迹,最新一条是猩红色墨水:“此图若曝光,东芯将被列为阿美利加实体清单首位。但若成功……全球芯片定价权,易主。”张欢惠默默走过去,从自己包里取出一枚U盘,轻轻放在档案袋旁。U盘表面蚀刻着极细的飞雁羽纹,在灯光下泛着幽蓝微光。“飞雁科技今早完成最后一轮压力测试。”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7纳米EUV光刻胶配方,已通过东京JSR实验室第三方验证。纯度99.9999%,杂质离子含量低于国际标准3个数量级。”胡子贤拿起U盘,指尖抚过那道羽纹,忽然说:“明天上午九点,让周明哲来总部。告诉他,带上东芯所有核心工程师的护照复印件,以及——”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掠过窗外云海,“他们每个人,亲手写的五年工作承诺书。”李东陵终于忍不住:“您这是……要送他们出国?”“不。”胡子贤把U盘放进西装内袋,动作轻缓如藏一枚火种,“是送他们去接管别人的实验室。”他走向门口,脚步在厚重地毯上毫无声息,却让整间办公室的空气都为之凝滞。经过李东陵身边时,他停下,抬手拍了拍对方肩膀——那只手宽厚、稳定,掌心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指节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记住,东科从来不是一家半导体公司。”他声音低沉,却像钟声撞入耳膜,“它是一把钥匙。打开那扇门之后,我们要拿回的,不是市场份额,不是技术专利,不是股价市值……”他微微侧首,窗外阳光恰好穿过玻璃,在他左眼瞳孔里燃起一小簇跳动的金焰。“是我们失去三十年的,定价权。”门关上的刹那,李东陵发现办公桌上那杯茶已凉透,杯底沉淀着几片舒展的碧螺春,叶脉清晰如地图经纬。而墙上的《寒江独钓图》里,老叟垂钓的丝线不知何时,竟在宣纸纹理中悄然延伸——细细一数,正连着七处伏笔:燕京、平阳、新竹、奥斯汀、东京、新加坡、特拉维夫。张欢惠走到他身边,望着那幅画,忽然低语:“你猜,陈俊升摔碎的那只咖啡杯,碎片里有没有映出这幅画?”李东陵没回答。他只是盯着杯底茶叶,忽然发现最下面那片叶子的叶尖,正稳稳指向画中孤舟船头所向的方向——那里,宣纸空白处,用极淡的墨色晕染着一片未命名的海域。海面平静,却暗流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