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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从1993开始》正文 第一五六五章 世纪大和解

    没有永恒的敌人,也没有永恒的盟友,东芯跟Amd结盟,跟英特尔和解,而且开始自产芯片。那就代表,东芯未来,跟台积电、世大半导体、特许半导体等芯片代工公司,都成了直接对手。而且斗米恩升米仇...平阳雅虎总部的落地窗外,冬日的阳光斜斜切过玻璃,在胡须贤办公桌的柚木台面上投下一道锐利如刀的光痕。他没起身,只是把刚看完的《华尔街日报》折起一角,指尖轻轻按在头版那行加粗黑体字上:“NASdAQPoSITE INdEX SURPASSES 4000 PoINTS——A NEw ALL-TImE HIGH”。纸页边缘微微卷起,像一道未愈合的旧伤。李东陵站在三步之外,手里捏着刚打印出来的交易确认单,纸张边缘已被汗浸得发软。“知行基金会6%东科股权,已通过高盛完成大宗协议转让,买方为泛美资本联合体,成交价每股187.3美元,总金额八十二亿六千三百万美元。”他顿了顿,喉结滚动,“资金已分四笔,转入雅虎在摩根大通、花旗、汇丰及渣打四家银行的离岸账户,全部标注为‘战略流动性储备’。”胡须贤终于抬眼。他没看单子,目光落在李东陵左袖口第三颗纽扣上——那里有道几乎不可见的细小磨损,是上周五深夜连续七小时视频会议时,他无意识用拇指反复摩挲留下的。这细节旁人不会注意,但胡须贤记得。就像他记得张欢惠第一次来总部时穿的那双磨砂牛津鞋,右脚后跟内侧有半厘米的脱胶;记得莫低亮提交风险报告前,总要先泡一杯不放糖的伯爵茶,茶包在杯里沉浮三次才提起来——这些微末的锚点,是他在这场狂热风暴中唯一能攥住的真实。“通知吕文华,”胡须贤声音不高,却让李东陵后颈汗毛微微一竖,“让他以知行基金会执行理事身份,向东科董事会提交正式函件:鉴于基金会战略重心转向基础教育与乡村数字基建,经审慎评估,决定减持所持东科股份至象征性1%,并承诺未来三年内不增持。函件结尾加一句——‘本决策基于对东科长期价值的坚定信心’。”李东陵垂眸应下。他知道这话的分量。当“减持”被冠以“坚定信心”之名,市场解读只会是:知行基金会已完成阶段性套现,接下来东科将启动新一轮产业整合。果然,话音未落,办公桌上那部加密卫星电话震了起来。来电显示是东京——日苯电话电报株式会社社长办公室直拨线。胡须贤接起,只听三秒便笑了:“森田先生,您比预想中更早收到了消息?”电话那端传来压抑的喘息声,夹杂着日语急促的背景音。胡须贤用流利的日语回应:“……当然保留合作。神舟电脑新产线的PHS模组订单,我们已协调飞雁科技提前排产。至于贵司正在洽谈的GSm频段专利交叉授权——我建议您把谈判周期压缩到四十天内。因为,”他停顿两秒,窗外一只白鸽掠过玻璃,“明年三月之后,所有和东科系相关的技术标准,都将升级为‘雅虎-东科联合认证体系’。”挂断电话,胡须贤走到窗边。远处平阳科技园二期工地塔吊林立,混凝土泵车臂架缓缓转动,像巨兽伸展的脊椎。他忽然问:“东科内部期权行权方案,今天上午几点下发?”“九点整,全员邮箱推送。”李东陵答得极快,“同步在oA系统置顶公告栏发布。行权窗口开放三十个自然日,逾期自动作废。”“作废”二字落下时,胡须贤转身从保险柜取出一个深蓝色硬壳文件夹。封面印着烫金篆体“雁鸣计划”,右下角有枚火漆印章——雁形篆字环绕北斗七星。他翻开第一页,不是合同或报表,而是一份泛黄的传真稿,抬头印着“1993年12月27日,深圳电子工业局内部备忘录”,内容只有两行:“同意东科电子厂改制为股份有限公司。试点范围:研发部、技术科、品质管理部全体在职人员。”李东陵瞳孔骤缩。这份文件他见过三次:第一次在胡须贤创业初期的旧皮箱底;第二次在东科上市招股书附件十七;第三次,就在上周,被夹在莫低亮风险报告的封底里。“当年第一批拿到内部股的人,现在还有三十七个活着。”胡须贤指尖划过传真纸上模糊的钢笔签名,“其中二十九个,仍在东科各子公司担任技术总监以上职务。剩下八个——”他翻过一页,露出八张黑白证件照,“两个在硅谷养老,三个在慕尼黑参与工业4.0项目,还有一个在冰岛地热电站做系统维护……最后两个,”他指着照片下方两行铅笔小字,“去年葬在惠州烈士陵园。火灾现场找到他们烧焦的工牌,背面用指甲刻着‘东科’二字。”李东陵喉头发紧。他忽然明白为什么所有期权行权都不设KPI门槛——不是宽厚,而是敬畏。那些在九十年代用算盘敲出第一代汉卡驱动程序的老工程师,那些在蛇口厂房里用万用表校准每一块主板的老技工,他们的血汗早已凝成东科基因里的钙质。任何试图卡住期权的花招,都是对这种钙质的亵渎。恰在此时,神舟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加密频道。胡须贤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来林贤辉带着哭腔的闽南语:“胡总!中华网……中华网盘中股价破168美元了!市值冲到487亿!纳斯达克交易大厅有人晕倒!券商说……说全美散户新开户数量今天破纪录了!”胡须贤没说话,只是慢慢合上“雁鸣计划”文件夹。窗外,一只信鸽扑棱棱落在窗台,爪下金属环反着冷光——那是东科1995年定制的首批员工识别环,如今早停产二十年,环内侧还蚀刻着微型二维码,扫出来是当年入厂誓词:“以技报国,终身不渝”。“告诉林贤辉,”胡须贤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让中华网IR团队准备一份特别公告。明天上午十点,以‘技术普惠’名义,宣布向全球中小学捐赠一百万套在线教育终端。成本计入研发费用,不走营销预算。”李东陵怔住:“可……可这会稀释利润?”“利润?”胡须贤轻笑一声,手指点了点窗外塔吊,“看见那个红色吊臂了吗?它下面浇筑的是东科第三代量子计算实验室地基。等混凝土凝固,我们会在每根钢筋里嵌入纳米级传感器,实时监测应力变化——这技术,明年就卖给高盛做高频交易风控系统。而今天捐出去的一百万套终端……”他拉开抽屉,取出一枚U盘推过来,“里面是中华网教育云平台底层代码,开源协议已签署。三个月后,全世界老师都能用它免费备课。”李东陵接过U盘,金属外壳冰凉。他忽然想起昨天看到的新闻:康柏宣布关闭美国本土最后两家工厂,将全部PC产能转移至东莞松山湖。而松山湖新建的康柏亚洲总部大楼,外立面LEd屏正循环播放着东科LoGo与“智造共生”的标语。“胡总,”他声音发干,“数码港今早市值涨破9200亿港币。港交所发来贺电,称其‘改写港股百年格局’。”胡须贤没接话,转身调出电脑里一段监控录像——画面里是飞雁科技东莞工厂的SmT贴片车间。机械臂精准抓取0201封装电阻,焊点在X光检测下呈现完美的银色泪滴状。镜头缓缓上移,穿过洁净车间玻璃幕墙,定格在对面山坡上。那里矗立着一排青砖老屋,屋檐下挂着褪色的红灯笼,门楣上“东科职工宿舍”几个繁体字在阳光下泛着温润光泽。“知道为什么康柏选松山湖吗?”胡须贤鼠标轻点,画面切换成1998年的卫星地图。当时那片山坡还是荔枝林,而东科最早租下的三栋宿舍楼,就建在荔枝林边缘。“因为当年我们修宿舍时,地下预埋了八条光纤主干道,覆盖半径十五公里。现在——”他放大画面,光纤网络图标如金色藤蔓缠绕整片区域,“康柏新产线所有数据,都要经过东科的边缘计算节点。它们以为在降本增效,其实……”他关掉屏幕,黑暗中只剩窗外霓虹在视网膜上残留的光斑,“它们正在帮我们训练下一代AI模型。”手机又响。这次是加密邮件提醒音。胡须贤点开,一封来自瑞士苏黎世的律师函静静躺在收件箱。发件人栏写着“dr. Klaus weber, Partner, weber & Schmid AG”,附件是份德英双语文件,标题赫然《关于飞雁科技德国子公司股权转让意向书》。李东陵凑近看清条款:转让价格按账面净资产1.8倍计算,但附加一条手写备注——“买方承诺,自交割日起,飞雁德国所有技术人员薪资不低于当地行业均值150%,且每年投入研发经费不少于营收8%”。“高盛推荐的买家?”他忍不住问。胡须贤摇头,把邮件转发给吕文华,附言只有一句:“告诉对方,东科要求在转让协议里加入‘技术传承条款’——所有离职工程师必须完成至少二十小时的技术传承课程,由东科指定导师授课。费用……从转让款里扣。”他站起身,走向办公室深处那面素白墙壁。伸手按住某块瓷砖边缘,墙体无声滑开,露出内嵌的恒温保险柜。柜中没有现金或黄金,只整齐码放着三百二十七个黑色U盘,每个都贴着白色标签,上面用钢笔写着不同年份与姓名:1993·王建国、1994·陈卫国、1995·刘秀英……最新一个是2023·张明远,标签下方还有一行小字:“量子加密密钥生成器原型机设计者”。“这才是东科真正的股票。”胡须贤指尖抚过U盘阵列,金属外壳映出他眼中跳动的冷光,“每一份代码,每一次焊接,每一滴调试仪器时溅在电路板上的汗水——都在这里。泡沫会破,股价会跌,但只要这些U盘还在,东科就永远有重新站起来的支点。”他取出最上方那个标着“1993”的U盘,插入电脑。屏幕亮起,跳出老旧doS界面,光标在黑色背景上规律闪烁。胡须贤敲下回车键,一行绿色字符缓缓浮现:> SYSTEm REAdY> INSERT dISKETTE(HANZI dRIVER V1.0)> PRESS ANY KEYCoNTINUE...窗外,平阳科技园上空,一架无人机悄然悬停。机身底部摄像机镜头缓缓转动,精准对准胡须贤办公室窗口。而在三百公里外的深圳湾,某栋未挂牌的灰楼顶层,三台服务器正同时接收这段影像数据。其中一台屏幕上,红色进度条正以0.3%每秒的速度攀升——那是AI正在解析胡须贤每一个微表情、每一下眨眼频率、每一道肌肉牵动背后的神经信号。李东陵忽然觉得后颈发凉。他想起莫低亮报告里那段被加粗的结论:“当市场共识达到绝对一致时,系统性风险系数将突破临界值。此时最危险的,不是看空者,而是那些……假装还在看多的人。”他看向胡须贤。对方正背对着他,凝视着屏幕上跳动的绿色光标。那光标明明灭灭,像一颗不肯熄灭的心脏。“李东陵。”胡须贤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去查查1993年东科电子厂第一批入职的三十七个人里,还有谁没领完退休金。”李东陵一愣:“这……需要调档案馆原始记录。”“不用查档案。”胡须贤终于转身,手中U盘在灯光下折射出幽蓝光芒,“去查他们子女的社保缴纳记录。重点看——有没有人在最近三个月,突然开始缴纳‘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办公室陷入寂静。只有空调送风声嗡嗡作响,像某种巨大生物均匀的呼吸。窗外,无人机悄然转向,镜头掠过园区里新栽的梧桐树。树干上钉着崭新的铜牌,上面刻着:“东科精神传承林 · 1993-2023”。铜牌右下角,一行小字几乎被树皮褶皱吞没:“每棵树苗,均由首批工程师亲手栽种”。风起,梧桐叶沙沙作响。一片枯叶打着旋儿飘落,恰好盖住了铜牌上“2023”的“3”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