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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从1993开始》正文 第一五六四章 天道好轮回

    “可……”吴新屹有些结巴,“天工计划实在是太烧钱了,真能筹集到那么多美元?”东芯半导体成立这些多年来,也一直在烧钱,可每年最多烧几亿,或者十来亿美元,这已经是了不得了,东芯隔壁兄弟的东...燕京的冬夜,寒气如刀,刮过中关村大街上尚未熄灭的霓虹灯牌。雅虎总部平阳园区里,却还亮着一盏孤灯——胡子贤没走,他坐在落地窗前,手里捏着半杯冷透的普洱,目光沉静地落在窗外翻涌的云层上。窗外是华北平原沉沉的墨色天幕,窗内是他摊在红木桌上的三份文件:一份是知行基金会董事会决议草案,一份是飞雁科技股权减持操作细则,还有一份,是用钢笔手写的、未署名的《致东科全体同仁书》初稿,纸页边角已被摩挲得微微发软。李东陵推门进来时,脚步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他把刚打印出来的纳斯达克实时行情单放在桌角,纸面还带着打印机余温。“中华网,盘中突破158美元,市值467亿。雅虎,涨了7.3%,创历史新高。飞雁科技,今天成交额破百亿,是近三个月日均的四倍半。”胡子贤没回头,只用指尖点了点那份手写稿:“东陵,你读读最后一段。”李东陵俯身,目光扫过那几行遒劲却克制的字迹:“……东科不是东科,不因股价而生,不为泡沫所困。它生于实验室的焊锡烟,长于流水线的机油味,成于千万工程师凌晨三点改完的第三版驱动。它不怕被唱衰,也不贪被捧杀。若有人问东科根基何在?答曰:在苏州工业园第七号无尘车间的恒温恒湿里,在合肥晶圆厂第十七道光刻工序的纳米级对准精度里,在深圳龙华组装线工人手指上那层薄茧里——不在华尔街的K线图上,更不在纳斯达克的聚光灯下。”李东陵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只把那张行情单轻轻翻了个面——背面是他用铅笔密密麻麻记下的数据:东科半导体今年Q3良率提升至98.7%,较去年同期提高2.4个百分点;神舟电脑海外出货中,搭载东科自研芯片的机型占比已达61%;更关键的是,东科向工信部提交的《国产CPU指令集兼容性白皮书》已通过初审,其中明确标注“兼容x86生态,但保留完全自主扩展权”。“所以您真要卖?”李东陵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卖飞雁那15%,连同知行基金会剩下的1%,还有雅虎账上所有未交割的搜信期权?”“卖。”胡子贤转过身,茶杯底磕在紫檀桌面,发出一声脆响,“不是套现,是归位。”他起身走到保险柜前,输入六位密码,拉开抽屉——里面没有金条,没有债券,只有一沓泛黄的A4纸。最上面那页印着1993年《电子工业部关于加快微电子产业发展的若干意见》,纸页边缘有被反复翻阅留下的毛边;第二页是1997年东科前身“中科芯”第一代dSP芯片流片成功的实验室记录本,扉页上签着陈俊升当年的笔迹;第三页是2001年东科与中科院微电子所共建联合实验室的签字页,末尾处有詹莎枝用蓝色圆珠笔画的一个小小箭头,指向“RISC-V架构预研”几个小字。“这三样东西,比纳斯达克所有股票加起来都重。”胡子贤把纸页重新叠好,放回抽屉,“我们卖的不是股份,是舞台。让真正懂芯片的人,站到台前去演。”窗外忽然掠过一道刺目的光——一架民航客机正低空穿云,机翼上的航司标志在探照灯下一闪而逝。胡子贤望着那束光,忽然笑了:“你记得詹莎枝去年在苏州工厂说过什么吗?”李东陵怔了怔,随即想起那个闷热的下午。詹莎枝穿着深蓝色工装裤,蹲在光刻机旁,用镊子夹起一片刚完成曝光的硅片,对着顶灯眯起眼:“看这线条,0.18微米,像不像人眼里的毛细血管?咱们干的活儿,就是给中国造眼睛。眼睛亮了,路才看得清。”“她当时手里那片硅片,”胡子贤的声音忽然低下去,“现在正用在神舟最新款笔记本的图像处理单元里。而明天,东科将向全行业开放‘青鸾’AI加速IP核授权——不收钱,只收反馈。第一批合作名单里,有联想、华为海思,还有……英特尔亚太研发中心。”李东陵猛地抬头:“英特尔?他们不是刚把晶圆厂卖给东芯?”“卖厂是卖厂,做研发是做研发。”胡子贤拉开抽屉,取出一枚银色U盘推过去,“这里面是‘青鸾’的全部RTL代码和验证平台。今晚十二点前,我要看到它出现在英特尔上海实验室的服务器上。顺便告诉他们,东科愿意免费提供三年技术协同支持——条件只有一个:未来三年内,英特尔所有面向中国大陆市场的AI芯片,必须通过东科兼容性认证。”办公室陷入寂静。只有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像某种古老仪器的心跳。李东陵盯着那枚U盘,忽然想起三天前柳老板离开燕京时,在首都机场VIP通道发来的最后一条短信:“青鸾振翅时,莫忘巢在江南。”落款不是英特尔,而是一个早已注销的旧邮箱地址——那是1995年他与詹莎枝在复旦微电子实验室共同注册的学术邮箱。“您早就算好了。”李东陵喃喃道。胡子贤没否认,只是拿起遥控器按了一下。电视屏幕亮起,正在重播央视财经频道晚间新闻:“……东科半导体今日宣布,将牵头组建国家集成电路IP核开源联盟,首批成员单位包括中科院计算所、清华微电子所及十五家民营芯片设计企业。联盟首期将向全社会免费开放三大类共二十八项核心IP……”镜头切到发布会现场,詹莎枝站在蓝底LoGo前,黑发挽成利落发髻,耳垂上那枚小小的铂金电路板耳钉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她身后大屏上滚动着一行字:**“开源不是施舍,是邀请所有人参与建造自己的长城。”**李东陵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西装内袋——那里静静躺着一张机票,目的地是合肥。东科新投产的12英寸晶圆厂即将迎来首批量产,而生产总监职位,刚刚由一位从东京工业大学归国的八零后博士接任。那人简历上写着:“曾参与台积电N3工艺开发,在英特尔Fab 42负责良率爬坡项目——离职原因:想亲手点亮中国第一颗7纳米AI芯片。”“东陵,”胡子贤忽然说,“去把财务部老周叫来。告诉他,明天开盘前,把雅虎账上所有未锁定的互联网资产,按市价折算成等值人民币,全额划入东科‘启明’基础研究基金。再通知法务,把之前拟好的那份《东科-雅虎交叉持股终止协议》,烧了。”“烧了?”“嗯。”胡子贤走到窗边,伸手推开一扇窗。凛冽寒风瞬间灌入,吹得桌上那叠泛黄文件哗啦作响。他望着远处中关村零星亮着的灯火,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以后东科和雅虎之间,只有一种关系——供应商与客户。就像当年康柏买东芯的芯片,就像明天戴尔采购雅虎的电源管理IC。干净,简单,不掺杂任何幻觉。”风卷起他衬衫袖口,露出小臂内侧一道浅褐色的旧疤——那是1993年他在中科院半导体所调试第一台国产示波器时,被高压电弧灼伤的印记。二十多年过去,疤痕早已平复,却在月光下显出奇异的银灰色,仿佛一段被时光封存的电路。李东陵忽然明白了什么。他转身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时顿了顿:“那中华网……”“中华网?”胡子贤笑了,眼角浮起细纹,“让它继续涨。涨到华尔街觉得它是上帝的代码,涨到纳斯达克觉得它是永动机,涨到所有人忘记问一句:当最后一根网线被拔掉时,这团光还能亮多久?”他关上窗,室内重归暖意。电视里,詹莎枝正回答记者提问:“有人问东科是否担心被模仿?我的回答是——欢迎模仿。但请先造出能跑通《流浪地球》特效渲染的国产GPU,再谈模仿。”镜头拉远,会场穹顶灯光渐次亮起,如星群倾泻而下。而在画面最暗的角落,一根不起眼的通风管道外壁上,被人用银色记号笔涂了一行小字:**“青鸾既起,百鸟自随。”**同一时刻,美国加州圣克拉拉,英特尔总部地下三层保密实验室。新任亚太区CTo林哲明摘下VR眼镜,屏幕上定格着“青鸾”IP核在FPGA上的实时功耗曲线——峰值功耗比预估低17%,能效比竞品高出2.3倍。他默默调出加密通讯软件,输入一行代码:“巢已备妥,待凤来仪。”消息发送成功。服务器显示对方在线,头像是一只振翅欲飞的青铜鸾鸟。凌晨三点十七分,东科合肥晶圆厂无尘车间。最后一台ASmL光刻机完成校准,机械臂缓缓抬起,露出晶圆表面纵横交错的金色电路——那是东科自主研发的7纳米FinFET结构,在电子显微镜下,每一道沟道都精确得如同手术刀刻出。值班工程师王磊凑近观察窗,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那张皱巴巴的火车票:三天后,他将启程前往无锡,参加东科与江南大学共建的“微纳制造联合实验室”开学典礼。票根背面,是他用铅笔写下的两行字:“教我造芯片的老师,现在要教我造光刻机了。”而此刻,太平洋彼岸的纽约,纳斯达克交易大厅依旧灯火通明。中华网股价在收盘前最后一分钟突然拉升3.8%,最终定格在162.45美元。屏幕下方滚动着分析师评论:“……这不仅是估值修复,更是信仰重构。当中国公司开始定义技术标准时,游戏规则已然改变。”没人注意到,在交易所最角落的监控屏幕里,一组异常数据正悄然闪烁:过去七十二小时,有超过四百个来自中国高校IP段的账户,持续买入中华网看跌期权。这些账户的开户资料全部真实有效——北京大学、中科大、东南大学……开户人姓名栏里,整齐写着同一个名字:张欢惠。风穿过太平洋,拂过平阳雅虎总部的玻璃幕墙,又掠过合肥晶圆厂巨大的排气塔,最终停驻在中关村一栋老式居民楼的阳台上。那里晾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衣襟口袋上绣着褪色的“中科芯”字样。夜风掀起衣角,露出内衬里用银线密密绣着的一行小字:**“此心安处,即吾国。”**(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