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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从1993开始》正文 第一五六一章 走友商的路,让友商无路可走

    不同于台积电、特许半导体等公司,它们主要做芯片代工厂,并没有固定订单。东芯半导体则不同,东芯半导体是本身有订单的,从手机到电脑芯片订单,再到mP3、游戏主机还有神舟数字无绳电话、电子词典、复读...平阳雅虎总部,落地窗外的冬日阳光斜斜切过玻璃,在胡须贤的办公桌上投下一道锐利的光痕。他没抬头看,只盯着手中那份刚打印出来的纳斯达克互联网公司估值对比表——中华网市销率187倍、亚马逊213倍、eBay 342倍……而东科,市销率仅12.6倍,市盈率28.3,现金流连续八年为正,研发投入占营收比重稳定在18.7%,近三年专利授权数年均增长41%。数字不会说谎,可市场偏爱幻觉。电视里新闻还在滚动:“……中华网盘中触及158.3美元,市值刷新至469亿美元,单日成交额破120亿美元,创纳指历史纪录……”画面切到纽约时代广场巨幕,一只卡通熊猫叼着“CHINANET”字样横幅跃动,背景音是混着中文口音的欢呼。李东陵站在胡须贤身后,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手里捏着的飞雁科技Q3财报复印件边缘已被汗浸得发软——营收同比+217%,净利润暴涨439%,但资产负债表上应付账款激增三倍,存货周转天数从42天骤升至98天。“胡总,飞雁的产能利用率已超112%,代工厂在东莞的产线24小时轮班,工人投诉噪音扰民被环保局约谈三次……可订单还在涨,康柏刚追加了两千万台主板采购协议。”胡须贤终于抬眼,目光扫过李东陵袖口磨出毛边的西装扣子,又落回自己腕上那块上海牌老式机械表——表盘玻璃有道浅浅裂痕,是去年在深市交易所门口被人流撞的。他忽然问:“东陵,还记得九三年咱们在中关村摆摊卖汉卡时,隔壁修电脑的老赵怎么死的吗?”李东陵一怔。老赵是被自家改装的稳压电源炸飞的,半截胳膊挂在对面联想的招牌上,临终攥着张皱巴巴的收据,上面写着“东科H-93型智能稳压模块,单价86元”。“他死前最后一句话是‘这模块真他妈稳’。”胡须贤指尖敲了敲桌面,“可稳压模块再稳,也压不住人心里的火。”他抽出抽屉,推过来一叠A4纸——是知行基金会法务部连夜拟好的《关于东科系上市公司股权结构调整的合规性说明》,第17页用红笔圈出一行小字:“根据《证券法》第47条及证监会2001号函复精神,控股股东减持后持股比例不低于30%,且董事会席位不少于五席,即视为控制权未发生实质变更。”李东陵翻到附件三,瞳孔微缩:数码港拟向高盛牵头的银团转让12%股权,作价87亿美元;飞雁科技向新加坡主权基金GIC出售9%股份,对价52亿美元;3721则通过场外协议转让给欧洲私募KKR,套现38亿美元。三笔交易合计177亿美元,加上此前套现的雅虎、搜信等股权,东科系今年现金回笼已达283亿美元。“不是说好留着飞雁的控股权?”李东陵声音发紧。胡须贤转动椅子面朝窗外,远处雅虎新总部大楼的玻璃幕墙正反射着刺目的光:“控股权?飞雁现在连厂房地皮都是租的,设备抵押给了工行深圳分行,技术骨干的期权还没行权——等等。”他突然停顿,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林贤辉”三个字。接通瞬间,林贤辉嘶哑的嗓音劈开办公室的寂静:“胡总!汇丰刚发来紧急函件,要求数码港七十二小时内提供所有境外子公司资金流水!他们查到了我们在开曼设立的SPV壳公司,账上那笔23亿美元的‘技术咨询费’……”胡须贤没说话,只把手机免提打开,按了录音键。窗外风声呼啸,卷起几片枯叶砸在玻璃上,像钝刀刮骨。“……我们解释这是支付给以色列AI实验室的算法授权费,可汇丰风控总监说,那家实验室注册地址在特拉维夫一栋公寓楼地下室,法人代表是个叫莫迪凯·科恩的退休教师!”林贤辉语速越来越快,“更糟的是,高盛内部消息,他们正在做空纳斯达克的衍生品组合,头寸规模……胡总,您猜多少?”胡须贤望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缓缓道:“说。”“三百二十亿美元。其中七成押注中华网、eToys、股价三个月内腰斩。”林贤辉喘了口气,“他们知道咱们在清仓,所以把杠杆加到了12倍……胡总,这帮犹太佬是在赌您不敢掀桌子!”电话挂断后,李东陵发现胡须贤右手食指正无意识摩挲着左手无名指根部——那里有道浅褐色旧疤,是1993年在中关村用焊枪烫的。当年他焊坏三块汉卡主板,被供货商追债堵在胡同口,最后拿这道疤当信物,换来了第一笔5000元预付款。“通知吕文华,知行基金会那6%东科股权,明天上午九点整在港交所大宗交易平台挂单。”胡须贤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价格定在198.6港元,比当前市价低0.3%。让交易员告诉买方,这是‘友情割肉价’。”李东陵握笔的手顿住:“这价格……会触发东科股价闪崩预警。”“就是要崩。”胡须贤拉开第二个抽屉,取出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泛黄的《人民日报》1993年12月26日头版,标题赫然是《中关村电子一条街:中国硅谷的雏形》。他指着报道里一张模糊照片:“看见没?第三排左数第二个穿蓝布衫的年轻人,就是我。旁边那个戴眼镜的,叫王志东。”李东陵凑近看,照片角落果然有个青年侧脸,眉骨高耸,嘴角绷得极紧,正低头调试一台显示器。“他后来做了瀛海威,烧光三亿,最后跪在中关村大街上求人买股票。”胡须贤把报纸折好塞回信封,“可你知道他临终前说什么?他说‘我不后悔烧钱,后悔的是没听胡须贤的话,早该把服务器卖给东科当机房’。”窗外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阳光猛然泼洒进来,照亮悬浮的无数微尘。胡须贤起身走到保险柜前,输入六位密码后拉开柜门——没有金条,没有存单,只有一摞塑料文件夹,标签分别是《东科半导体项目进度》《神舟oS底层代码审计报告》《飞雁智能工厂3.0建设方案》。他抽出最薄的一本,封面上印着“绝密·阅后即焚”,翻开第一页是手写体:“1999年12月24日,东科中央实验室完成首颗7纳米FinFET芯片流片,良率12.7%。备注:该工艺节点比英特尔提前三年。”李东陵呼吸停滞。7纳米?现在连英特尔都在180纳米制程上挣扎!“别怕。”胡须贤合上文件夹,金属扣发出清脆的“咔嗒”声,“泡沫破的时候,烂泥里才会长出真金。现在所有人盯着中华网的股价,却没人看见东莞那些工人正在组装的主板上,已经刻着东科自研的NPU协处理器编号——EASTCoRE-99。”他指向窗外远处,那里矗立着雅虎新建的晶圆厂,“等纳斯达克跌去四成那天,咱们的芯片就能量产。到时候……”他忽然笑了,眼角皱纹像刀刻,“让华尔街那帮人自己选:是买东科的芯片,还是买中华网的空气?”话音未落,办公室门被推开。行权卡抱着一摞文件站在门口,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胡总,东科总部刚发来最新通知。所有持有期权的员工,行权截止日期统一改为2000年1月15日零点。另外……”她顿了顿,把最上面的文件递过来,“莫高亮老师那份风险提示,邮件系统显示已送达全部12783名在职员工邮箱。但技术部监测到,有3172个邮箱在收到后五分钟内点击了‘永久删除’,其中2916个来自深圳研发中心。”胡须贤接过文件,指尖抚过纸面油墨未干的“风险提示”四个字,忽然想起1993年那个雪夜。他在中关村仓库修汉卡,冻僵的手指被烙铁烫出水泡,隔壁摊主老周递来半瓶二锅头,酒液灼烧喉咙时,窗外正飘着今冬第一场雪。当时老周说:“小胡啊,炒股跟修板子一个理儿——电流不稳就炸,人心不稳就崩。可你得记住,再大的雪,也盖不住地底下冒热气的锅炉。”现在锅炉在哪儿?他望向窗外。雅虎新总部大楼顶端,东科LoGo在冬阳下泛着冷硬的光,而LoGo阴影覆盖的范围内,东莞工厂的传送带上,数以万计的主板正无声滑过检测仪。每块主板背面都蚀刻着微小的汉字:东科造。李东陵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胡总,我刚收到消息……康柏董事长今天在华盛顿国会听证会上,当着三十名参议员的面,展示了装有东科NPU芯片的演示机。他说‘这是美国科技安全的基石’。”胡须贤没回应,只拿起桌上那块上海牌手表,拧开后盖。机芯深处,一根游丝正微微震颤,频率精准得令人心悸。他重新合上表盖,金属摩擦声清越如磬。“东陵,去告诉吕文华。”他转身走向落地窗,身影被阳光拉得很长,几乎触到对面楼宇,“就说东科的锅炉,从来不在地底下——它在每个人心里烧着呢。”窗外,一架喷涂着东科蓝白涂装的波音737正掠过天际,机腹下方悬挂的广告横幅在风中猎猎展开,上面是刚设计好的新标语:“东科,不止于芯”。而此时此刻,深圳华强北电子市场二楼,一个穿褪色牛仔外套的年轻人蹲在柜台前,正用放大镜反复查看一块飞雁主板。他拇指无意识摩挲着主板边缘一处极细微的凹痕——那是东科防伪码,肉眼不可见,只有在紫外灯下才会浮现一行微缩字:东科芯,中国心,千载韧。年轻人抬起头,对柜台后打瞌睡的老板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颗门牙的豁口:“老板,这板子……能便宜点不?”老板眼皮都没抬:“不讲价,东科系的东西,一分钱一分货。”年轻人嘿嘿笑着摸出皱巴巴的五十元钞票,指尖不经意擦过钞票右下角——那里印着1999年新版人民币特有的隐形荧光油墨,在柜台灯光下,隐约透出半个若隐若现的“东”字。冬阳西斜,将整条电子街染成琥珀色。无数电路板在货架上静默陈列,铜箔线路蜿蜒如血管,而血管深处,某种更古老更坚韧的东西正随着电流无声奔涌。